小組賽沒有強勁的對手, 兩朵大麗花見好就收, 藏了一半實力,憑借馬力逆天的算分能力,穩(wěn)穩(wěn)拿下預賽冠軍, 成功晉級。
他們自己都沒想到能夠如此順利, 結(jié)果出來, 高興的抱著互相啃了口。
y國是個開放而浪漫的國度,看到他倆擁吻, 大家并沒有任何過激反應, 反而為他們的慶祝方式熱烈鼓掌。
林小北看完他們最后一跳,沒等宣布名次,就回去訓練館繼續(xù)修行了。后來的給他們慶祝的晚宴,也沒去參加。
入夜后的訓練館只剩他一個人, 四周空蕩蕩的。管內(nèi)沒有開燈,皎白的月光從天窗照下來, 灑在高高的跳臺上。
林小北在昏黑的夜色里,裹著氤氳的月華,光滑的身體似乎在發(fā)光。仔細看, 才發(fā)現(xiàn)是因為他身體濕漉漉的,折射了灑進來的月光。
第五十次?還是一百次?
林小北爬上來,抹了把臉上的水珠,跪在旁邊, 胸膛劇烈起伏。
大概有二百次了, 其中成功的次數(shù)寥寥無幾。即使成功了, 動作也不夠標準,到賽場上肯定會被扣分。
還不夠,還遠遠不夠,他不能止步于此。
林小北扶著旁邊的欄桿,艱難的站起來。
“呼…”他吐出積郁在胸腔內(nèi)的悶氣,往欄桿那邊走。
半掩的門被推開,走進來一個人。
“季凌哥,”林小北拖著虛軟無力的腿,繼續(xù)往上爬著,頭也不回的說,“我再練一會,等下就回去?!?br/>
“是我?!绷匾莩雎暯凶∷凹玖柚澜胁蛔∧?,讓我過來?!?br/>
季凌太了解自己和林小北。他那么縱容林小北,肯定不可能違背他的意愿,硬生生把人拽出去。
所以他沒有徒勞的進來,把這攤事交給霖逸。
“我有好長時間沒上過跳臺了啊,”霖逸走過來,扶著跳臺的立柱感慨,“像是有半輩子了?!?br/>
“霖逸哥,你怎么來了?”林小北摘下泳鏡,奇怪的問,“這么晚了?!?br/>
“你也知道這么晚了?”霖逸轉(zhuǎn)過身背靠著柱子,難得露出有些嚴肅斥責的意思,“記得我跟你說過什么嗎?”
林小北抿了下唇,他渣渣的豆腐腦袋,一時半會還真想不起來。
霖逸嘆了口氣,伸手去摸摸他的前額,還有鬢邊泳鏡勒出來的印子。
“小北,你喜歡跳水嗎?”季凌問。
“嗯。”林小北點點頭,“很喜歡?!?br/>
“你想在跳臺上,呆的時間久一點嗎?”霖逸說著。他說話的時候眉眼低垂,有些哀傷的意思。
林小北再次點點頭,“當然想。”
“既然你想,就不能像現(xiàn)在這樣?!绷匾菔窒乱?,挪到他胳膊上,捏了捏,“你必須保護好自己的身體,一直維持最好的狀態(tài),才能更久的站在這個臺子。像你這樣自毀式練習…”
霖逸看了眼水池。
“不要以為護著眼睛,就沒事了?!绷匾菘嘈α讼?,“我現(xiàn)在身體機能整個退化,就是因為像你這么大的時候,訓練過度了。發(fā)育期的時候不懂張弛有度,提前預支后面的精氣,最后只能自食苦果?!?br/>
道理林小北都懂。他是運動員,知道這樣下去有多傷身體。
可他還是這么做了。
“霖逸哥…隊長。”林小北改了稱呼,抬頭看著他,認真地說,“可是我想贏啊?!?br/>
贏?
當運動員的,哪個不想贏?
“大家都想贏,可是贏也要看方式和時機。”說話時,霖逸恍惚從林小北身上,看到當年自己氣盛的時候。
他也是這么毅然,無所畏懼。結(jié)果他完成了目標,得到了想要得到的。
“霖逸哥,你現(xiàn)在勸我,是用什么立場呢?”林小北眨了下眼,認真地看著他,“現(xiàn)在你再回想以前的事,會覺得后悔嗎?”
霖逸頓了頓。
“不后悔?!?br/>
“我也是?!绷中”陛p輕的說,“我做好面對一切的準備,只要能贏,會有什么后果我都愿意承擔?!?br/>
“話不要說的太早,你跟我又不同?!绷匾莓斈昙尤胩牐瑹o依無靠,破釜沉舟,所以無所顧忌。
但林小北不一樣啊。
“季凌還在等你?!绷匾萏鹜蟊斫o他看,“這么晚了。”
林小北有些猶豫。
“聽我一句勸吧,”霖逸彎腰撿起他的書包,塞進林小北懷里,“過猶不及。你現(xiàn)在的程度,未必不能贏。對自己有點自信,或許你再折騰下去,扭到腳傷了,怎么辦?”
林小北抱著紅書包,低頭想了會,終于下定決心。
“謝謝霖逸哥,你早點休息?!闭f完,他懶得再換衣服,直接穿著泳褲急匆匆跑出跳水館。
季凌靠在車前,點了一根煙,氤氳的煙霧浮在半空中,霧蒙蒙的像是隔了道紗。
印象里季凌很少抽煙,林小北偶爾在他身上聞到淡淡的煙草味,不濃。像這樣靠在車邊,煙蒂扔了滿地的樣子,是第一次見。
看他出來,季凌熄滅了手里的半根煙,挪開位置。
經(jīng)紀人見林小北終于出來,收拾完垃圾,識相的走人了。
“季凌哥。”林小北朝他走過去。
還有兩米的距離,季凌叫住他,“停,我們走回去吧?!?br/>
林小北有些迷惑,“怎么了?”
“我身上有味?!奔玖璧恼f了句。
原來是這個原因。林小北繼續(xù)朝他走過去,靠近季凌,果然聞到很濃的煙味。
林小北不覺得難聞,煙味和季凌身上原本的味道中和起來,形成某種濃烈的蠱惑。
“季凌哥?!绷中”比砩舷轮淮┝艘患狙?,站在體育館外。雖然路上沒人,他這種樣子也挺大膽的。
當時想到季凌還在外面等著,他就顧不上了,急急忙忙跑出來。
“衣服都不穿好?!奔玖柘袷浅庳熜『⒆影阌柫司?,脫下外套披在他身上,幫林小北系好扣子。
衣服寬,能遮住屁股,勉強不算是在大街上裸奔了。
體育館到住處只有幾百米,夜深人靜的,林小北沒有再扭捏,跟著季凌一路沉默的走回房間。
剛進去,他就被抵在門板上,洶涌的氣息夾雜煙草味撲過來,侵占了他的氣息。
林小北猶豫了下,伸手環(huán)住季凌的身體,慢慢撫摸他的背。
季凌在他下唇上咬了口,才拉開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他墨黑如夜的眼睛盯著林小北,“我真后悔?!?br/>
“啊?”林小北不知道他后悔什么,有些慌張。
“后悔把你從我身邊送出去?!?br/>
早知道他會像現(xiàn)在不要命,當初還不如讓林小北安安穩(wěn)穩(wěn)留在學校讀書,好好當他的驚天大學渣。
“林小北,”季凌盯著他看了會,湊過去,頭靠在他肩膀上,“你說,我應該把你怎么辦?”
“季凌哥…”林小北抱住他,自己先不知道怎么辦了。
“你有夢想,有追求。”季凌環(huán)住他的腰身,輕聲說,“可是,我只有你了啊?!?br/>
...
又過了三天,該到林小北比賽的時候。
陳立和馬力早早叫起林小北,給他講解比賽流程。昨天進行的雙人板的半決賽,他們兩個人以小組第四的成績出線,成功晉級總決賽,力壓一眾外國強勢隊伍,可謂是極度爆冷。
只要能進入決賽,起碼確立了世界前八的水平,他們兩個自己都難以相信。
“…你的順序在最后,比賽的時候有充分時間準備。你至少要學會看分差,知道你跟前面的人差多少分,知道了嗎?”馬力憂愁的叮囑。他非常擔心林小北連小數(shù)加減法都不會。
“分差我還是會看的?!绷中”睋Q好衣服,披著浴巾坐在他們前面,從里到外都非常鎮(zhèn)定。
以前明明不是這樣的,他被人看到都要緊張半天呢。
陳立覺得奇怪,不過也沒多說什么,叮囑道,“這是半決賽,只要能進決賽就是勝利。即使進不去…”
“喂!”馬力暴躁的打斷他,“說什么呢你?”
“呸呸呸,我錯了!”陳立把不吉利的話吐出去,換了種說法,“只要拿到小組前四,就能進入決賽。到?jīng)Q賽的時候,才真正決定名次。所以組內(nèi)的順序并不影響,你知道嗎?”
“我知道的。”林小北笑了下,“我會量力而行的?!?br/>
量力而行這四個字讓他說出來,比聊齋志異還驚悚。兩朵大麗花對視一眼,都覺得林小北今天挺奇怪的。
不過奇怪歸奇怪,他們沒有閑暇去深究,又跟他說了大致的場地設置,送林小北進到比賽去檢號。
林小北望著跳臺,前幾天一直壓在他身上的負荷和重擔都消失了,心里一片清寧。
他還是非常、非常想贏??稍谀堑幕A之上,他要保護好自己,為了周圍關(guān)心自己的人。
要越來越強大,強大到換取未來的每一場勝利。
比賽很快開始,觀眾席人滿為患。林小北排在等候區(qū)最后一個,往旁邊看了眼,發(fā)現(xiàn)季凌居然在場內(nèi)。
按照規(guī)定,選手的教練可以帶一個人入場指導。這會霖逸被趕到觀眾席,大概又被搶了位置。
林小北盯著季凌看了會,對這場比賽更加有信心。
即使看著前面的選手一個接一個拿高分,單個動作最多的甚至破了三位數(shù),他心底依舊非常平靜,沒有覺得壓力或者驚慌。
“下一位,林小北準備?!迸赃咟c名的人叫。
“我在。”林小北連忙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