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越野車沖出巨大的怪石圈。
回頭看去,只見整個怪石圈都被黑龍卷吞沒了,那些巖石全都看不見了,只看見涌動的黑色沙塵,如同海浪一般來回沖擊,猶如雷鳴。
“哎,小心!”車里的人突然叫了起來。
我猛然一驚,趕緊轉(zhuǎn)頭看向前方,只見前方是一個很大的斜坡,越野車飛離地面,沿著斜坡飛快下滑,在斜坡上留下s形狀的軌跡。車身瘋狂地顫抖,顛來顛去,就像在坐過山車一樣,幸好我牢牢握住方向盤,越野車才沒有發(fā)生傾覆。
兩輛越野車以極快的速度沖下斜坡,在斜坡底部停了下來。
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后福!”
我們在這斜坡下面,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座廢棄的古廟。
那座廢棄的古廟掩埋在斜坡下面,大門前面堆積著高高的黃沙,但是依然能夠看見斷墻殘垣,那些雕刻著紋飾的大石柱頭,還在默默地訴說著過往的崢嶸。
這座廟宇在沒有坍塌被掩埋之前,應該是荒漠里一座相當恢宏的廟宇,從那露出沙土的石柱就能夠看出來,粗壯無比的大石柱,古樸而又沉重。
很多年以前,在羅布泊還是湖泊的時候,西域出現(xiàn)過璀璨的文明,那時候的西域大大小小出現(xiàn)了三十六個國家,史稱“西域三十六國”,佛教自西域傳入中國,當時的西域修建了很多的寺廟,我們現(xiàn)在所遇見的,也不知道是當年哪個國家修建的寺廟。不過從寺廟的規(guī)模來看,應該是當時一個國力鼎盛的國家所為。
齊云眼睛一亮,率先跳下車招呼我們,讓我們迅速進入寺廟躲避。
寺廟背靠斜坡,正是躲避黑龍卷的絕佳之處。當然,也有危險的一方面,如果黑龍卷帶來的沙塵,沿著斜坡傾瀉下來,把寺廟門口重新堵住了,那我們豈不是就出不來了嗎?不排除有這種可能性,但我們依然還是要往寺廟里鉆,鉆進去至少有一線生機,不鉆進去,那就是完全的死翹翹。
所以,我們幾乎沒有太多的考慮,付亮當先帶著特戰(zhàn)士兵沖上去,三兩下扒開門口的一些塵土,讓我們進入寺廟躲避。
在進入寺廟之前,我和齊云把越野車開到寺廟門口,擋住大門,可以遮擋不少沙塵,避免沙塵倒灌進寺廟里面,最后把我們活活掩埋。
迅速做完這一切,頭頂上方已經(jīng)傳來悶雷聲響,悶雷順著斜坡一路往下滾,整個斜坡都在顫抖,大地劇烈地搖晃,頭頂上方不斷有沙子窸窸窣窣掉落下來,我們抱著腦袋,往寺廟深處鉆。
寺廟里面已經(jīng)破敗不堪,這座寺廟曾經(jīng)發(fā)生過坍塌,不少廊柱全都斷裂了,墻壁上布滿裂痕,地面也碎裂了,依稀還能看見地板上原本雕刻的精美紋飾。除此之外,滿目瘡痍,對這里的唯一印象就是破敗!
但是,此時此刻,這座破敗的古廟,卻成為我們安全的避風港。
有人點燃了一堆篝火,把寺廟映照得忽明忽暗。
我們在火堆邊上圍坐下來,誰也沒有說話。
有人摘下防塵面罩,有人大口大口地喝著水,還有人雙手合十,在默默祈禱。
滾滾雷鳴之聲仿佛就在耳邊炸響,震得我們頭皮發(fā)麻,面前的篝火左右搖晃,仿佛隨時都會熄滅。寺廟上方不停地漏下沙子,發(fā)出沙沙沙的聲音,如同雨點般落在我們的頭上。與此同時,還不斷有碎裂的石塊落下來,就像下了一場石頭雨。原本已經(jīng)相當破爛的墻壁,又迅速冒出新的裂痕,就像蛛網(wǎng)一樣,沿著四面八方蔓延開去,發(fā)出嗤啦聲響,非常危險。
我們沒有辦法逃離,除了用手護住腦袋以外,我們什么都做不了。
我們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祈禱寺廟不要再次發(fā)生坍塌,如果寺廟承受不住坍塌了,我們就被活活掩埋了。也許很多很多年過去,都不會發(fā)現(xiàn)我們的尸骨。
我們現(xiàn)在就是聽天由命,是生是死,都看造化了!
老天要我們活著,我們就能活著,老天要我們死,我們也沒有辦法。
閉上眼睛,我仿佛能夠看見黑龍卷過境的景象,高高的黑色海浪帶著驚天動地的聲音沖下斜坡,黑色的巨蟒沿著斜坡飛快游走爬行,所過之處,根本看不見天地,所有的一切,都被黑色沙塵所掩埋。
這場地動山搖般的沖擊,持續(xù)了足足半個多鐘頭,時間說長不長,說短不短,但卻是我人生中經(jīng)歷得最漫長的半個鐘頭,這短暫的半個多鐘頭,如同經(jīng)歷了幾個漫長的輪回。
當所有的聲音逐漸遠去,當寺廟停止搖晃,當頭頂上方停止掉落沙子石塊的時候,我們才回過神來,如同做了一場噩夢,現(xiàn)在夢醒了,我們慶幸自己還活著。
我支起耳朵凝神聽了聽,轟鳴的雷聲去得遠了,說明黑龍卷已經(jīng)過境,離開了這里。
付亮甩了甩腦袋,拍著頭上的塵灰站起來,啐了口唾沫道:“媽的!我現(xiàn)在最想要的,就是能夠痛痛快快洗一個澡,這一身實在是太邋遢了!”
確實,現(xiàn)在我最希望做的事情,就是跳到一片清澈透亮的湖泊里面,將身上的塵土和污垢全部洗干凈,可是在這沙漠里,洗個澡也是奢侈的幻想。
我們彼此看著對方,一個個灰頭垢面,模樣十分滑稽,就像是出土的泥人一樣,幾乎都看不見本來的容貌了。
徐逍遙沖我咧嘴一笑,只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我抬頭看了看四周,幸好當年寺廟修建得還算牢靠堅固,那些石頭樁子都還很穩(wěn),雖然出現(xiàn)了不少裂縫,但是依然頑強地站立著,沒有坍塌。
既然這里如此安全,我們也不著急出去了,雖然黑龍卷已經(jīng)過境,但外面仍然沙塵肆虐,還要過上一段時間才會停歇,現(xiàn)在出去的滋味也不好受,所以我們還不如繼續(xù)待在寺廟里面,至少在寺廟里面不用吃沙吃土。
齊云說:“這一天大家肯定已經(jīng)很累了,今晚我們就留在這里過夜,等到明日天亮再出去吧!”
對于齊云的建議,我們點頭表示同意,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傍晚了,就算出去,外面也是天黑了,天黑之后的沙漠,溫度驟降,非常寒冷,我們在這寺廟里面還能感覺到溫暖。而且也不用擔心沙漠狼之類的野獸,會給我們帶來任何的危險,因為它們根本連進都進不來。
我們分食了一些干糧和清水,就在地上隨意躺了下來,緊繃一整天的神經(jīng),終于在這個時候得到放松。
我困在地上,感覺自己癱軟的就像一灘爛泥,又臟又困又累,而且身上還是臭烘烘的,不過也顧不了那么多啦,一躺在地上,就感覺腦袋昏沉,眼皮就跟灌了鉛一樣,沉重的不得了,努力睜都睜不開,很快就扯起了呼嚕。
這一夜,也許是我們在沙漠里過得最舒坦的一夜。
外面的寒冷和危險跟我們沒有絲毫的關系,我們在寺廟里面非常的安全,非常的暖和。只是地面有些硬,睡著有些磕背,如果能把車上的羊皮毯子拿出來鋪在地上,那就真是完美了。
睡到半夜的時候,寺廟里面早已是鼾聲起伏,大家確實是累壞了。
吧嗒,朦朧中,有什么東西掉下來,落在火堆里面,濺起了火星沫子。
因為我距離火堆比較近,那火星沫子飛在我的臉上,一下子就把我燙醒了。
我捂著臉頰一骨碌翻身坐起,什么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