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梓矜依舊不肯放過我。
眼見她的針就要刺入我的天靈蓋,鄭懷民著急開口。
“你真以為這個喪葬街就只有你看出他的不對勁了嗎?”
“孟婆,你別太多事了!”
“既然張陵川把他帶了回來,那自然是清楚這家伙的底細(xì)。否則也不會放心把他留在身邊,甚至還把我們都交給他來調(diào)動!”
孟梓矜冷哼了一聲:“張陵川再厲害,也不過是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他也有看走眼的時候?!?br/>
這時,趙媛媛繼續(xù)開口道:“張陵川有沒有看走眼,我不知道。”
“但是你那個魔神仔還在張陵川的地窖里關(guān)著。”
“我只知道,你動了他的人,他必定不會讓你好過。”
鄭懷民也插嘴道:“就是!張陵川那人睚眥必報,你可別得罪他啊?!?br/>
這時我已經(jīng)焦急地后脖子流冷汗。
“孟姐,我就算是什么頂級妖魔鬼怪,至起碼這一刻我也沒有傷害你們啊?!?br/>
“這種危急時刻咱們就別內(nèi)斗了,趕緊下去找張陵川他們吧!”
下一秒,我察覺到了那根針離開我的要害處。
但是她不愿給我好臉色,而是冷哼一聲朝著前方繼續(xù)走。
我快步跟上前去,將那柄黑金匕首握在手上,可思緒卻異?;靵y。
小時候余順意時常對我說,我是邪骨。
后來,盜門的總瓢把頭也暗示過我身份有異之處。
難道,我真的是天生邪祟?
趙媛媛緩緩飄上來與我并肩前行,罕見放柔了聲音開口:“不用想太多?!?br/>
“反正在喪葬街存活的,就沒有什么普通人?!?br/>
“你就算是什么妖邪之物又怎么樣?反正你家老板愿意保你。”
我擠出一絲笑。
“謝謝你,媛媛?!?br/>
她幽幽嘆息:“不客氣?!?br/>
“自從你張陵川將我從那個村子里救出來后,我便把你們視作恩人?!?br/>
這時,前方傳來異動,前方的孟梓矜突然停下腳步,朝我們打了個手勢。
我放緩呼吸,趴低身子朝著前方探去。
“吼——”
“呲——”
聽這聲音,倒像是野獸怪叫。
待靠近一看,還真是兩只看上去像牛,又像是騾子一樣的怪物。
只不過,他們的臉不是動物臉,而是像人一樣的骷髏!
我耳邊,又傳來那個老人家的聲音。
他語態(tài)溫和地開口:“小心一點,這可是無量鬼城的守城妖獸。若是驚擾了他們,免不了又是一場惡戰(zhàn)?!?br/>
我很想問那老頭,那勞什子妖獸,能不能繼續(xù)用我的血去對付它。
但是轉(zhuǎn)念一想。我們這邊人力本來就不夠。
這打斗自然是能省則省。
于是我摸著上前低聲詢問孟梓矜:“孟姐,你能不能用針放倒那兩頭妖獸?”
她冷臉搖頭。
“妖獸與人不同,它們的敏捷多了。”
“我就怕針還沒出去,我們就被弄死?!?br/>
敏捷度?
我在心里細(xì)細(xì)咂摸著這三個字,腦海靈光一閃。
當(dāng)即從兜里掏出一支香。
這玩意,是出發(fā)之前我在鋪子里順來的。
張陵川鋪子里的供香,不同價位有不同作用。
我手里的這支,恰好能讓這些邪祟吸了之后飄飄欲仙。
它只要開始受用,就必然行動遲緩。
說著,我便從兜里摸出一把打火機,隨即點燃那支香火。
但是我沒想到,這支香還沒有在那兩只妖獸面前起作用,就先把鄭懷民給放倒了。
他飄得七扭八歪,臉上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余天一,你這什么香啊,我聞得怎么醉醺醺的?!?br/>
“嘖,死了之后,好久沒有體驗過這種感覺了呢?!?br/>
我心底暗嘆一口氣:“鋪子里還有許多其他作用的供香,有機會讓張陵川給你挨個試試?!?br/>
煙霧裊裊上升,我輕輕將那青煙扇到那兩頭妖獸的面前。
直到香燒到只剩一半,妖獸才頗有遲滯的感覺。
“就是現(xiàn)在!”
孟梓矜瞬間幾十根針齊發(fā),如牛毛般朝著那兩頭妖獸的方向刺去。
然而那兩個妖獸竟然怒吼一聲,還是躲了過去。
他媽的,低估它們了。
那些針,大部分都打偏在了一旁的木梁之上。
然而,也有幾根針已經(jīng)刺入了妖獸的體內(nèi)。
它們被激怒后,嘶吼著大喊,發(fā)出了震天的響聲。
“小心!”
“它們在通風(fēng)報信!”
此時我已經(jīng)顧不得那么多了,拎著匕首就沖上去朝著那兩個妖獸的脖子上刺去。
一股腥臭的味道瞬間彌漫而來。
媽的,張陵川那個香是過期了嗎?
怎么會對這兩頭妖獸的作用不大?
但是下一秒,它倆就像是喝醉了酒一樣,搖搖晃晃地朝著地下倒去。
“底下的東西,恐怕都知道我們來了?!?br/>
鄭懷民神色凝重:“我嗅到了塔下,還有不少令我畏懼的存在?!?br/>
已到這里,只能硬著頭皮往下。
“跟我來?!?br/>
“那堆東西也沒什么可怕的?!?br/>
我把匕首上面的黏液擦拭干凈,一腳走在前面。
“反正,咱們來了多少人,就得回去多少人?!?br/>
“大不了就是都死在這,也沒什么了不起!”
孟梓矜聽了這話,倒是痛快地笑出聲來。
“你這話說得倒是對味?!?br/>
“大不了就是一死,沒什么了不起的!”
話音落下,我們繼續(xù)朝著塔下走去。
但奇怪的是,接下來的路程,再無東西阻擋。
整個甬道內(nèi),反而是靜得出奇。
事出反常必有妖。
我不得不小心防備。
鄭懷民這時,卻突然出聲。
“塔內(nèi)一定是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孟梓矜翻了個白眼。
“你說的好像是廢話,不發(fā)生什么,那堆陰間的東西怎么會從地底下涌上來?!?br/>
但是鄭懷民的臉色卻極其難看。
“可我怎么覺得,這座鎮(zhèn)妖塔,已經(jīng)變成了一條……陰陽路。”
陰陽路?
我聽得心里一咯噔。
陰陽路自古皆有,是供陽世之人死后轉(zhuǎn)世投胎所用。
除了鬼節(jié)放風(fēng)以外,陰世鬼是不可從陰陽路返還陽間。
否則會被陰差鬼將懲罰。
如今清明已過,七月半又還沒到。
按理來說,陰界的東西,是不可以過陽的。
這是規(guī)矩。
越是往前,越是刺骨的冷。
突然前方出現(xiàn)了一個像小山一樣的洞口,我們突然聽到一個聲音。
“歡迎來到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