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在調(diào)查端太妃與陳王殿下時.我還發(fā)現(xiàn)了一個更為有趣的事.或許.你會想聽聽.”姜汐微微一笑.眸中閃射著算計與得意.
沐修槿抬頭看了姜汐一眼.滿口隨意地問道：“哦..何事.說來聽聽.”
“是有關(guān)樂萱殿的欣貴人的事.”
“欣貴人..”沐修槿挑挑眉毛.“這欣貴人素來不得皇上寵愛.膝下亦無子女.她做人做事又是極為低調(diào).從來都是個與世無爭的人物.你若不說.我到要忘了宮中還有她這么個人物.好端端的.你提她做什么..”
姜汐點點頭.胸有成竹道：“這位欣貴人確實是深居簡出.與世無爭.可也恰恰是她.有可能成為咱們利用端太妃與陳王殿下的關(guān)鍵.”
“此話怎講..”
“姐姐.你可知這欣貴人的娘家是哪個..”
“她的娘家……”沐修槿細細思索了一會兒回答道.“我依稀記得.她的父親好像是吏部尚書..劉百絀.劉氏是大族.多少年來勢力盤根錯節(jié)地滲透進朝中.想必就連皇上也要忌憚幾分吧.不過.說來這還真是令我吃驚.這么家世顯赫的宗族中.竟然出了個不受寵的貴人.還真是叫人疑惑啊.”
姜汐坐到沐修槿身邊.給自己斟了杯茶.隨口回答道：“這有何奇怪的..宮中的寵幸.從來都是主動爭取才會有的.那欣貴人自己不爭不搶.自然也不會有多少榮寵了.不過.姐姐.你可知這身后背著劉氏一族的欣貴人為何不去爭寵嗎..”
“為何..”
“因為.她愛的人是陳王.”姜汐聲音不大.可這輕飄飄的一句話落在殿中.卻是如同在深水中投下了一顆巨石.只激得波濤滾滾.濁浪排空.
不過這話雖是令人震驚.可細細想想倒也并無道理.如欣貴人那般出身的女子.一進宮便是被家族賦予了重任.費盡心思地得到皇上的恩寵.才該是她們的畢生的夙愿.可這欣貴人卻偏偏獨樹一幟.在這爾虞我詐的宮廷之中算個另類.若她不是心不在此.又怎會甘心平庸呢..
想到這兒.沐修槿莞爾一笑.頗為贊許地看了姜汐一眼：“想不到你這次的差事竟是辦得這樣好.竟將這眾人知之甚少的內(nèi)廷秘聞也查了出來.”
姜汐歪歪頭.得意一笑：“那是自然.姐姐不是說了嗎.要我將有關(guān)端太妃與陳王殿下的事全部查出來.汐兒自然不敢偷懶了.”
“嘚瑟.”沐修槿滿臉寵溺地嗔怪道.“行了.夸也夸獎過了.趕緊說說陳王殿下與欣貴人之間的舊事吧.”
“其實.真正說來倒也沒什么.欣貴人的母親是端太妃的親姐姐.在她還不到五歲時便因重病去世了.端太妃可憐欣貴人幼年喪母.又害怕她一個人孤苦無依地被后母欺負.便將她帶進宮.同云城夫人和陳王殿下養(yǎng)在一起.所以.欣貴人與云城夫人和陳王殿下算是青梅竹馬.本來小孩子一同玩耍倒也沒什么.只是天長日久地相處下去.就難免春心萌動.情根深種了.端太妃也是看出了陳王殿下與欣貴人郎情妾意.想著做一個順?biāo)饲?為他倆賜婚.可是沒想到還未賜婚.先皇便駕崩了.接著便是皇上登基.皇上年輕.朝中覬覦皇位之人比比皆是.為了鞏固自己的勢力.拉攏門閥大族.皇上便下旨將欣貴人納進了后宮之中.也是為著這個緣由.所以欣貴人一直不得寵愛.而陳王殿下也與皇上一直心有隔閡.”
“如此.可就好玩了.”沐修槿嘴角一勾.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汐兒.你等著吧.這個沉寂了許久的寒闕天馬上就要天翻地覆了.”
姜汐點點頭.目光清澈：“姐姐.我等著呢.等著咱們的仇人覆滅的那一刻.同他一起被地獄的烈火燒成灰燼.”
沐修槿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片陰影.讓人看不清她此刻的神情.只是覺得她周身正被一種無比的悲傷若包圍：“汐兒.我有事想要問你.是十分重要的事.”
姜汐被沐修槿這突如其來的悲傷給弄懵了.呆呆的點點頭：“何事..”
“汐兒.若是粟赫叔叔仍活在這世上.被人活捉囚禁.你會不會去救她..”沐修槿抬起頭.眼中有淚光泛濫.
姜汐一愣.隨即重重地點點頭.斬釘截鐵道：“自然是要救的.若我爹爹還活著.汐兒就算是上到山下火海.也要將爹爹救出來.”
“那如果……”沐修槿神色哀傷.透露著一股近乎絕望的傷感.“如果救他出來.就會暴露你我的身份.甚至還會連累沐氏呢.若是那樣.你還救不救..”
“救.”姜汐不假思索地回答.“不論付出怎樣的代價.哪怕是死.只要他還活著.我便會救他.他是我的父親.含辛茹苦獨自將我拉扯大的父親.生養(yǎng)之恩大過天.即便是拼了我這條命.我也會將他救出來的.”
“我知道了.”沐修槿深深地嘆了口氣.“你先出去吧.我想自己待一會兒.”
“哦.那汐兒先回去了.”被沐修槿這沒頭沒腦的問題與回答弄暈了的姜汐點點頭.聽話地轉(zhuǎn)身向殿外走去.只是還未等她走出多遠.便聽到沐修槿的聲音在她身后響起：“汐兒.你身上還有沒有‘忘憂’..”
“’忘憂‘..有是有.不過……”姜汐吃驚地回過頭.“姐姐.這好端端的.你要那毒藥做什么..”
沐修槿眉頭緊皺.用力地閉上眼睛.粟赫王那張瀕死的臉又出現(xiàn)在了她的眼前.她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擠出一抹淺笑.不想讓姜汐看出任何端倪：“沒什么.只是有些地方需要用到罷了.同你無關(guān).你只需要給我準(zhǔn)備一些便好.”
“我知道了.”姜汐微微一笑.轉(zhuǎn)身走進了殿門口的滿目光輝之中.那亮白色的光芒太過刺眼.惹得沐修槿不自覺地掉下了眼淚.
寒闕天.昭陽宮.
伊波公主帶著一眾陪嫁過來的婢子宦官.隨著小東子參觀昭陽宮.可若是單純地參觀便也罷了.她竟是對什么都要品頭論足一番.那般頤指氣使的排場與態(tài)度.顯然已經(jīng)將自己當(dāng)成了名正言順的燕王妃.這般趾高氣昂的氣勢.看在昭陽宮的宮人眼中.確是令人嫌惡得很.
又因為當(dāng)初沐修槿曾在宮中住過.兩人便又不免被拿來比較一番.可這不比不知道.一比更是加深了眾人對這驕橫跋扈的伊波公主的嫌惡.對她也就自然而然的退避幾分.
剛巧.伊波公主一行人剛走到沐修槿曾住過的書房.便遇上了正在為沐修槿往太后寢宮搬行李的宮人.伊波公主把玩著玉手上的金護甲.隨意地指指累得滿頭大汗的宮人問道：“他們這是在做什么..”
小東子順著十一公主指的方向看去.打了個千兒恭敬地回答道：“回公主殿下的話.他們正在搬行李.”
“行李..”伊波公主不解地皺皺眉.“那不是書房嗎.怎么還有人住..”
“哦.回公主殿下的話.那確是書房不錯.不過之前也是住了人的.如今那客人搬走了.所以他們正在幫那位客人搬行李.”
“客人..”聽了小東子的話后.十一公主更是一頭霧水.弄不明白了.“既是客人.為何不去客房住著.偏要住在書房呢..”
小東子拱手行了個禮.細心解釋道：“回公主殿下的話.其實本來也是要住在客房的.只是.舒陽郡主搬來時.時間趕得緊.我們宮里沒有來得及收拾客房.王爺心疼郡主.不想讓她住在沒有人氣的地方.便想著讓郡主住在他的殿中.自己先去書房湊合湊合.可當(dāng)時我家主子身上有傷.那書房的位置.公主殿下也是看到了.太過陰冷偏僻.郡主擔(dān)憂王爺身子.便沒住進王爺?shù)膶嫷?而是去了書房住.本來說的只是暫住幾天.郡主嫌麻煩也就沒再搬去客房.后來欽國侯與夫人去邊地戍邊.太后娘娘將舒陽郡主接進宮后.仍是將她安置在了我們宮中.而郡主也是住慣了書房的.也就沒再去客房住.今日公主殿下您不是搬進昭陽宮了嗎.郡主娘娘怕您誤會.便主動搬了出去.”
“怕我誤會..”伊波公主冷哼一聲.“早不搬.晚不搬.偏偏就在我搬進昭陽宮時搬.還說什么怕我誤會.我看她是生怕我不誤會吧..”
小東子一愣.知道自己一時口快惹了禍.趕緊補救道：“公主殿下還是誤會了不是.本來在公主殿下您進京前幾日.舒陽郡主就說要搬走來著.只是太后娘娘一直忙于迎接您的事.也就沒空收拾客房.今日才將客房收拾妥當(dāng).這不.客房一收拾出來.舒陽郡主便趕緊搬走了.”
“是嗎.若是這么說.倒還是我誤會她了.”嘴上雖是這么說著.可十一公主那張花容月貌的臉上卻滿是怨恨與嫉妒.若有人注意看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此刻的她猙獰得只如城隍廟中的羅剎.沐修槿.咱們走著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