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建生他們馬上行動了起來,王芳母女仨則在外面臨時弄了個灶,同時在他們的房子隔壁還有一個草棚,可以臨時生火做飯。
這邊的習(xí)慣,請人家做事,得管飯。
所以他們得為在家里做事的這些人做飯。
陳泥拿著工具則往后面跑去。
兩個叔叔對于這個大哥家里確實是照顧,借錢出力都很舍得。
兩人此時已經(jīng)在水坑里清除淤泥了。
看他們渾身上下都是泥的樣子,有些凄慘。
陳泥心下感慨,自己前世能走到那一步,也算是很不容易,這兩個叔叔出了不少力。
當(dāng)然了,陳泥事后也確實是回報了他們。
“叔,我也一起來吧。”陳泥說著便要下去。
“你別來了!”陳金山趕緊揮手示意他別下去,“這泥臟,而且也不知道堆了多久了,又臭,你一個讀書人下來做什么,你回去吧,我跟你三叔兩個人就行了?!?br/>
“叔,這多不好?!标惸鄵u頭不愿意。
“行了,不是跟你客氣的,你還是回去吧?!标惤鸷R矒u頭道,“你看看你,自從上個月從家里出去賺錢,這都一個月了,你復(fù)習(xí)過什么功課沒有?雖然老師說你成績好,鐵定能上大學(xué),但是我們也得抓緊,你要是真考上了,那就是我們?nèi)宓牡谝粋€大學(xué)生,給我們家長臉,這些臟活累活,我們兩個就行了?!?br/>
陳泥沉默了一會。
或許對于很多人來說,這是一種綁架。
可就是這種綁架,讓他生生從一個失去父親的孩子上到了現(xiàn)在的高中。
在那個年代,很不容易。
見兩個叔叔堅持不讓自己下來,陳泥轉(zhuǎn)而求其次,“那這樣吧,我不下來弄,我去弄石頭,到時候我們還得加固堤岸呢?!?br/>
“那行,你自己小心一些?!?br/>
陳泥雖然出身于農(nóng)村,但其實沒有怎么干過重活。
要說最重的活,大概就是去收割稻子了。
而且這還是被母親與大姐趕著回去,不讓他去做事。
每次做事,也無非就是那幾句。
“你可是要上大學(xué)的人,這種事情別干?!?br/>
“趕緊去復(fù)習(xí)功課!”
所以陳泥能做的事情,可能也就是閑暇時候去割割草什么的,喂喂豬。
此時真去挑石頭,挑了幾擔(dān)就磨的肩膀生疼了。
再想象一下母親那只有一米五七的身材卻挑起一百多斤的稻谷,再想到姐姐在十五六歲的時候跟著母親一起挑,他不由黯然。
是的,自己還是幸運(yùn)的。
到了中午,眾人收工。
兩個叔叔隨便洗了一下身上,就跟著他們回去吃飯了。
這么一累,再聞到肉香,更是口舌生津了。
“來,坐下吧?!蓖醴稼s緊招呼著他們坐了下來。
還是那樣,有魚有肉,相當(dāng)不錯了。
平常這就是過年。
而且還有白酒喝。
累過之后再抿這么一口小酒,老舒服了。
吃過飯后,眾人都回家休息去了。
室內(nèi)的可以兩點左右再繼續(xù)上班,但是室外的就得三點之后了,太陽太毒了。
陳泥趁著這時間去看了一下室內(nèi)粉刷的樣子。
陳建生他們的做事速度還不慢,已經(jīng)在那里填補(bǔ)土磚的洞了,很快就能刷膩子粉。
“你建生叔說一個星期能做好,那咱們就得一個星期都這么吃?”母親從旁邊走了過來,發(fā)問說。
“那要不然呢,我叔跟他們一起吃飯呢,就算不給建生叔他們吃,也得給我叔吃吧?!?br/>
“不是這么一個意思!”王芳搖頭說,“哪能說不給他們吃呢,我就是說這個……開銷有些大。”
陳小荷走了過來,嘴唇上下都是油。
“媽,不大不大,我們也吃著了?!?br/>
陳衣聽到后忍不住噗嗤笑了一聲。
王芳看著這吃貨女兒,真有些頭疼。
陳泥卻摸摸她的頭,“媽,小荷都知道,我們自己也吃著了,不虧?!?br/>
王芳徹底沒脾氣了。
不過看了一眼瘦得有些出奇的兒子,心里又有些內(nèi)疚了。
都是自己這當(dāng)媽的能力不夠,看看兒子瘦成這個樣子了。
“那行吧,以后都是這個標(biāo)準(zhǔn)。”王芳開口說,“這豬肉村里有得買,青菜我們自己家里有,但是這魚什么的……”
“沒事,魚能放的,下次趕集我多買兩條放在那里就行了?!?br/>
“那行!”
“姐,走,學(xué)摩托車去?!标惸嘤指吲d地對著陳衣說。
陳衣看了看母親。
王芳點頭:“去學(xué)吧,到時候他上學(xué)了,你不是得去學(xué)裁縫嗎?而且你弟到時候回家上學(xué)的,你得去鎮(zhèn)上接他?!?br/>
陳衣笑了起來。
“走!”陳泥立刻出去。
陳衣跟著上去。
“我也要學(xué)!”陳小荷跑得飛起,也跟著出去了。
“回來!”王芳在那里叫著說,“就知道玩,你該去復(fù)習(xí)功課了,快點?!?br/>
“哥!”陳小荷乞求地看著陳泥。
“媽讓你回去復(fù)習(xí)你就回去復(fù)習(xí)?!标惸嗟闪怂谎壅f,“吃又吃過了,又想玩了?趕緊去?!?br/>
陳小荷沒有辦法,只能默默地回去復(fù)習(xí)功課了。
“姐,來,我先教你一下哈,這個是離合,這是剎車,這個是檔位,你這樣踩……”
陳泥說著就給她教了起來。
在陳泥的印象里,其實大姐后面活成了一個女強(qiáng)人。
家里大小事,一切都是她管的。
沒辦法,之前的丈夫不爭氣,只能一切都由自己去動手。
她將自己活生生逼成了之前不敢想的那種人。
騎摩托車這種事情更是不在話下了。
只不過學(xué)起來可真有些難。
撲通撲通!
陳衣摔了好幾次。
“小泥,姐是不是太笨了,我感覺學(xué)不會呀!”她到后面有些心疼地看著身上的衣服了,“這衣服要破了,那又得花錢了,要不然我還是……”
“姐,你心疼這個衣服做什么?”陳泥既心酸又有些無奈,“你看你膝蓋都摔紅了?!?br/>
“沒事,過幾天就好了,但是這衣服可得費(fèi)錢了?!标愐掠行┗炭值卣f。
“沒事,我給你買?!标惸嗾f。
陳衣看了他一眼,搖頭說:“你給我買,花的不還是你的錢?”
“那你也別擔(dān)心呀,你不是得去學(xué)裁縫嘛,以后我們家的衣服都讓你來做,到時候我去買布,你看怎么樣?”
陳衣眼睛一亮:“那行,我要是學(xué)好了技術(shù),還能給別人家做,我也能賺錢是不是?”
“沒錯,所以不用心疼,放心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