靳東棹扶著影壁大口大口地喘氣,余光瞥到背對著他的華霖背影看起來十分落寞。
他也不知道為什么會有這樣的錯覺,犯錯的分明是他……
華霖這是在怪自己沒保護(hù)好妹妹嗎?
“你,為什么放了我?”靳東棹緩過氣后低聲問華霖。
都已經(jīng)憤怒到這種程度了,為何突然放了手。
華霖轉(zhuǎn)過身,聲音冰冷:“我為何要如你所愿?你自己做了什么事,你自己清楚?!?br/>
他若是真把靳東棹掐死了,非但臟了自己的手,還讓靳東棹徹底解脫了……還不如讓他永遠(yuǎn)活在愧疚之中。
華霖閉了閉眼,淡淡地說:“你好自為之吧。槿姐兒是不會也不可能嫁進(jìn)靳家的,你若還有一點良知,往后也不要再提馬場的事。”說完就走出了影壁,高大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大道上。
靳東棹怔怔地望著華霖離開的方向許久,直到耳邊傳來車輪滾動的聲音,他才回過神來。
靳世林一下馬車就看到影壁旁邊站了一個人,身形看起來十分熟悉,忙讓護(hù)衛(wèi)提了燈籠過去查探。
看到是靳東棹,不由地愣了愣,“棹兒,你怎么不進(jìn)去?”
橙色的燭光照到靳東棹身上,靳世林看到了他被打得有些腫起來的臉,臉色頓時就沉了下來:“被誰打了?”
這個兒子一直是他的驕傲,非但學(xué)識過人,品行樣貌也是一等一的,從不需要他多說什么,更別說與人打架這種事了。
靳東棹擋開了靳世林撫上他嘴角的手,淡淡說:“跟人練拳腳,輸了而已。父親若沒什么事,我就先進(jìn)去了?!?br/>
父親若是知道他做了什么事,定然不會放過他的。
所以他現(xiàn)在寧愿對靳世林態(tài)度冷淡,也不愿吐露半分。
靳世林看著他進(jìn)門的背影就忍不住擰眉深思,而后與一旁的護(hù)衛(wèi)說:“去查查棹兒剛剛跟誰在一起?!?br/>
衣裳都還是濕的,脖子兩側(cè)也有明顯的掐痕……這哪里是年輕人過招弄出來的,分明是被人給打了。
棹兒卻還一副無怨無恨的模樣,靳世林覺得,這事肯定不簡單。
護(hù)衛(wèi)點頭應(yīng)是,根本不用去查,一進(jìn)大門家丁就跟他回稟了。
“你說華少卿家的二少爺來找過棹兒?”靳世林有些詫異地問看門的家丁。
家丁很肯定地點頭,“華二少爺還遞了拜帖,小的看得清清楚楚,不會有錯。只不過……二爺是單獨去見的華二少爺,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小的卻不是很清楚?!?br/>
剛剛靳東棹進(jìn)門的時候,家丁也瞧見他的模樣了,雖不能說鼻青臉腫,但一眼就能看出不對來。
如今老爺又問,他半點也不敢隱瞞。
靳世林蹙眉,華少卿的為人他還是知曉的,他的兒子應(yīng)當(dāng)也不會是什么胡亂打人的潑皮,那唯一的解釋就是棹兒真的做了什么對不起華家的事……
“去查查棹兒今天都去了哪里,見了什么人,回來一五一十地告訴我?!苯懒忠换氐綍?,就很嚴(yán)肅地跟侍衛(wèi)說道,然后問他:“夫人這幾日幫棹兒選妻選的怎么樣了?”
護(hù)衛(wèi)說:“夫人看中了大理寺顏大人的孫女……已經(jīng)在幫著少爺說親了?!?br/>
顏鉦在朝中也算十分有威望,尤其是夏儀走后,他身子就一直不大好……都說人逢喜事精神爽,能用他孫女的婚事給他沖沖,也算是好事。
靳世林很滿意姚氏選的這門婚事,一邊脫了官服,一邊跟侍衛(wèi)說:“顏家的家風(fēng)我也是看在眼里的,你去和夫人說,這事可以早些定下來。”
護(hù)衛(wèi)低聲應(yīng)是,姚氏聽到丫鬟說靳東棹被人打了,馬不停蹄就去了外院。
丫鬟正服侍著靳東棹換衣裳,姚氏就這么帶著人闖了進(jìn)去,“棹兒,你沒事吧?怎么突然弄成這樣?”
姚氏火急火燎地就上前查探,捧著他的臉直打量,“是哪個不長眼睛的敢傷我兒子。你快告訴母親,母親去幫你討回公道?!?br/>
“母親,能不能讓我消停會兒?!苯鶘|棹心情本來就不是很好,這會兒看到姚氏嘰嘰喳喳的,就更顯得不耐煩,“這里是外院,你兒子我已經(jīng)成年了,你還這么冒冒失失地帶著人往我這兒闖,像什么話?!?br/>
“你成年了難道就不是我兒子了嗎?”姚氏半點不怕他,很是心疼地摸著他的臉,“都腫成這樣了,母親能不來看看嗎?”
姚氏趕緊讓人拿了消腫的藥過來,把靳東棹按到榻上,就要親自給他上藥,卻摸到他衣裳是濕的,臉就沉了下來,“你們怎么照顧少爺?shù)?,怎么好端端讓他淋了雨??br/>
姚氏在家中也算很有威望的,聽到她質(zhì)問,丫鬟一個個就撲倒在地上求饒了。
靳東棹覺得母親實在是太聒噪了,拿過她手里的消腫藥,就推著她往外走,“母親,您讓我一個人待一會兒成嗎?這事以后我再和您解釋,現(xiàn)在我累了,想好好歇歇?!?br/>
姚氏被推出了門口,丫鬟也跟著出去了,靳東棹啪地一聲就要把門給關(guān)上了,姚氏伸了只手臂進(jìn)去,“棹兒,母親來這,其實不止是來看看你的傷,還想告訴你,顏小姐那門親事成了,等兩家交換了庚帖,就能定日子了。顏小姐我是十分滿意的,母親和顏大人的意思,都是想早些把她娶進(jìn)來,就想問問你的意見……”
靳東棹現(xiàn)在哪里有心情管這些,敷衍道:“你們不都已經(jīng)決定了,還問我做什么?我說我不想娶她,你不還一樣讓人上門說親了嗎?好了,您回去吧,以后成親的事,也別來問我了。”
姚氏松了口氣,她當(dāng)初說顏小姐的時候,兒子是有些反對的,這會兒看起來似乎沒這么排斥了……她囑咐守門的丫鬟:“好好照顧二少爺,他若再有個三長兩短,我唯你們是問?!?br/>
也不知道誰這么大膽,竟然還打靳家的少爺,姚氏想到這火氣就蹭蹭地往上冒。
晚上歇息的時候,就忿忿不平地跟靳大人抱怨了起來,“你是沒瞧見棹兒的臉,都不知道腫成什么樣兒了。老爺,您可得好好查查,到底是誰這么大的膽子,竟然敢打棹兒,這不明顯不把你放在眼里嘛。這口氣可不能就這么忍了?!?br/>
靳世林想到侍衛(wèi)剛剛回稟的事,就有些煩躁地翻了個身,“睡吧,這事我會看著處理的?!?未完待續(x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