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沈家家宴,婉如一曲《霓裳》被傳得驚為天人,坊間亦有流傳沈大小姐的才名無雙,驚才絕艷。其實,又有幾人知曉,若論琴技獨絕,非青芹莫屬。三嫌老丑換娥眉,這沈府之中,又有誰會關注一個失寵的妾室?而我,自然成了青芹琴藝的繼承者,日日練琴,倒是小有所成。畢竟,對于一個曾今連宮商角徴羽都弄不清的我,能夠憑曲彈樂已經(jīng)是天大的進步了。
所謂創(chuàng)新才能做到與眾不同,才能獨樹一幟,才能艷壓群芳。自此,我將中西結(jié)合轉(zhuǎn)化為古今結(jié)合,用古箏彈奏現(xiàn)代較為古典的樂曲,效果頗佳。
是以,日漸當空,在人最最困乏的時候,我濯手焚香,開始練琴。撥弄了幾下琴弦,恩,音質(zhì)清冽,算得上是一把好琴。此琴換做“棲梧”,已伴了青芹十余個春秋了。棲梧棲梧,可知上古有鳥,名曰鳳凰,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墒乔嗲墼趺淳推袅丝脿€芭蕉呢?是以,男人不可靠,古代的男人猶是。
心中感慨,便不覺彈起了“問情”。
山川載不動太多悲哀
歲月禁不起太長的等待
春花最愛向風中搖擺
黃沙偏要將癡和怨掩埋
一世的聰明情愿糊涂
一身的遭遇向誰訴
愛到不能愛聚到終須散
繁華過后成一夢啊
海水永不干天也望不穿
紅塵一笑和你共徘徊
哀怨憂愁的曲子載著訴不盡的思念與傷悲,遙遙直透天際,低低沉沉宛若流不盡的相思,解不開的糾纏。
空氣中似有幾分涼意,一襲紫色錦衣的少年緊了緊衣領邊上的銀狐毛,修身如玉。他順著琴音的引導緩緩向青嵐苑走去。早春時節(jié),已有桃花開滿枝頭,微風拂過,帶起幾片花瓣卷起旋兒,眷戀著樹下少女烏黑的長發(fā)。少女低垂著眉眼,剪水雙瞳脈脈含情,淡化了并不出色的臉容,恬靜婉如一幅潑墨山水。
初春陽光的照耀下,一個紫衣少年步入院內(nèi)。如玉的面容上雙眉入鬢,削鼻薄唇,鳳眸中霧氣迷離。他見我停下琴打量著他,便揚眉一笑,當真邪氣得傾城絕色。正是身長七尺八寸,美詞氣,有風儀,而土木形骸,不自藻飾,人以為龍章鳳姿,天質(zhì)自然。
妖孽男?我肅了肅表情道:“不請自來,是謂賊也。不知閣下是什么賊?”
妖孽男見我表情有幾分嚴肅,便放聲大笑,囂張狂放得可以。他采下一朵粉薔薇,放在鼻下嗅了片刻道:“采花賊?!?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