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遇又被驚了一下,臉上的驚訝是實實在在的,真沒想到自己心心念念了五年多才抱得美人歸的老婆居然還是個隱形富婆?
沈年華覺得既然他問了,也沒有必要隱瞞什么,便大大方方的說了,“父親和母親各自有了家庭又各自有了孩子之后,將全部的疼愛都給了后來的另一半和孩子,對我疏于照顧,一半是出于愧疚,一半是出于愛吧,將名下所有的產(chǎn)業(yè)都轉(zhuǎn)到我的名下?!?br/>
“那你弟弟不會介意嗎?”蘇遇木質(zhì)摩挲著她的臉,眸里都是心疼的光。
“怎么會?”說到兩個弟弟,沈年華臉上笑容明媚了不少,很輕松的說:“兩個弟弟還小,大弟那邊自由叔叔會為他未來考慮,叔叔也是有自己的企業(yè)的。小弟更不會在意了,這些本就是我母親一手打拼下來的,這在他還沒出世就已經(jīng)分配好了的,況且他今后……按照他那性格有可能會走仕途吧!”
想到性格瀟灑不羈想法天馬行空的大弟,和性情穩(wěn)重踏實的小弟,她的眉眼十分柔和,雖然一個同父異母,一個同母異父,卻自小關(guān)系就很好,倒是兩個弟弟,見面就跟仇人似的,什么都要爭一爭,兩個人現(xiàn)在都已經(jīng)讀初二了吧,性子還像是冤家一樣。
蘇遇抱著她,握著她的手,“以后有我,一切都有我?!?br/>
她知他是心疼她兒時和后來獨自一人求學的經(jīng)歷,心中不由暖暖的很貼心,繼續(xù)說:“我還是挺幸福的,阿姨雖然性情清冷不大管我,但也從來沒有為難過我。后爸是個熱情爽朗的性格,每次見到我,也是真心拿我當親女兒一樣。”
后爸是個極其熱情不拘小節(jié)的人,對認可的人更是掏心掏費的對人好,若是旁人對妻子將名下財產(chǎn)全部留給和前夫生的女兒,多多少少心里都是不痛快的吧,嚴重的恐怕還會為這事吵架鬧離婚,可后爸完全沒有,反而覺得這是理所當然的一件事,認為弟弟那么聰明能干,又有他這個老爸在,以后什么事做不成?每年她過生日,他送給她的禮物價值都夠她過下半輩子的。
要說起來,這個后爸做的可一點都不比她那親爸差。
蘇遇見她說起她后爸時臉上的笑容燦爛的像清晨的陽光,心中也對那沒見過的后岳父好奇起來。
他想起什么,問道:“你說你小弟以后會走仕途,那么我那個當公務(wù)員的岳父大人也是走仕途的吧?既然是走仕途,怎么會輕易離婚?”
沈年華唇角的笑容淡了淡,仰頭向床上倒去,轉(zhuǎn)過頭來朝蘇遇微笑,眼里有些落寞,聲音很輕:“門不當戶不對?!?br/>
想起自己那好強卻又極其聰穎的母親,她的心情極其復(fù)雜。
小時候是恨過母親的,很母親一心撲在事業(yè)上,沒顧好自己,才讓自己發(fā)生了那樣不堪回首的事,讓自己的整個童年和少年時期都處在一片黑暗之中,他們這樣的人家,發(fā)生這樣的事又不會大張旗鼓去報復(fù)的,可傷害都已經(jīng)造成,后來如何彌補都沒辦法還給她一個幸福的童年和少年,好在在自己最迷茫的時候遇到了寧靖,那時候的寧靖真耀眼啊,整個人就像是一道光,以一種極其霸道的姿態(tài)闖進她的生命,將她從那暗無天日的黑夜中解救出來。
那時候想,既然生下了她,為什么不好好照顧她呢?為什么都忙著工作丟下她一個人呢?那時候她還那么小,才讀一年級,才七歲。
她母親和她父親本該是兩個世界的人,相互不會有一點交集,可那么巧的是,兩人竟然從中學開始就同班同學,一直到大學畢業(yè),母親性情開朗要強,又生的極為漂亮,父親……聽說父親年輕人就是個極穩(wěn)重大氣的人,偏偏在婚姻一事上沖動了一次,竟拿著戶口本和母親偷偷結(jié)了婚,那個時候,任何一個男人都拒絕不了年輕時候的母親吧。
她的容貌遺傳了母親,而弟弟的性格則像極了母親,好在也遺傳了后爸身上的豁達,沒那么要強。
本來才子佳人的故事就該到此結(jié)束了,就如中那樣,灰姑娘嫁給了王子,從此過上了幸??鞓返纳睿缮畈皇?,婚姻,不過是生活的開始而已。
兩個完全不同階層的人硬生生的被扯在了一起,接受新的規(guī)矩,新的環(huán)境,新的習慣,母親那樣不受拘束樂天自由的性子能為了她和父親忍了十年已經(jīng)是極致了。
別人羨慕她母親嫁入豪門,可這個豪門于她母親卻是枷鎖是束縛是牢籠,明知會影響父親的仕途,可她依然不顧一切地離開了,并很快找到了自己的第二春,父親也在母親結(jié)婚之后和世交家的女兒結(jié)婚,雖然夫妻倆十幾年相敬如賓,可就連沈年華自己都覺得,父親和后媽才是真正一個世界里的人,從小受的一樣的教育,還有相同的價值觀,相同的世界觀,相同的人生觀。
蘇遇從她口中吐出的六個字里就能推測出很多。
比如她曾對寧靖介紹她母親時說,母親是賣魚的。
沒錯,沈母就是從賣魚起家的。
這些上一輩的是非曲折愛恨情仇她當然不會告訴蘇遇,這些得靠蘇遇自己去發(fā)現(xiàn),即使以后兩人結(jié)了婚真發(fā)現(xiàn)了什么,他也會閉口不談。
這個時候蘇遇心里也有些緊張了,自己雖然也是家族子弟,但畢竟根基淺,跟沈家這種傳承了幾百年的世家那是沒辦法比的,他也擔心起了她口中的‘門不當戶不對’。
沈年華像是知道他在擔心什么,伸手揉揉他微蹙的眉尖,頑皮地笑著說:“眉頭快打結(jié)啦~”她柔聲寬慰他,“別擔心,我自小獨立慣了,什么事都自己拿主意,父母對我……”因為歉疚也一直很款待……但她不能這么說,“也沒多大要求,只要是我喜歡的,又對我好的,而你人也真的很好,這樣的女婿,在他們那里的一關(guān)不會太難過,阿姨不會管我,小爸基本上是我喜歡的他看了之后覺得不錯都沒問題。”
蘇遇才松了口氣,就見她將他壓倒在床上,趴在他胸口笑瞇瞇地說:“主要是我爺爺那里啦,只要過了我爺爺那關(guān),基本就沒事了!”
蘇遇拐了人家孫女,老爺子當然會不高興啦,她這一代兄弟那么多,嫡親的孫女卻只有她一個,自小是老爺子的心頭寶,對這個搶孫女的孫女婿自然沒有好臉色。
這不,晚飯一吃完,沈年華就被老太太給叫走,留下蘇遇和老爺子兩個人在書房。
沈年華離開之前還對蘇遇眨了眨眼,蘇遇早已做好心理準備,倒也不十分慌張。
清雅精致的書房此刻十分靜謐,老爺子正坐在一面的石桌上慢悠悠地煮茶。
這塊石桌是一整塊墨玉雕刻而成,周圍按照墨玉的石紋鏤空雕刻著蒼勁的古松,蘇遇曾在北京博物館的一塊石雕中見過這種雕刻之法,早已失傳,桌面被打磨的光滑陳厚,顯然常被主人使用,此刻上面澆灌著一些茶水,茶水順著鏤空雕刻而成的松濤緩緩流下,落入石桌底盤之中。
桌上東西不多,一只紫砂金蟾,一只紫砂麒麟,還有一只紫砂龍龜,這三只茶寵光是看色澤溫潤可人茶香四溢,就知道已經(jīng)養(yǎng)了很多年月,聽說紫砂茶寵和紫砂壺一樣,時間養(yǎng)久了也會產(chǎn)生靈性。
老爺子將煮好的第一杯茶澆灌在茶寵的身上,茶寵便又變了個顏色。
待第二杯時,他才將被茶水洗過的杯子放到蘇遇面前,自己也端起茶仔細品嘗了一口。
這套茶具便是蘇遇帶過來的那套,紫砂材質(zhì),內(nèi)白外紫,壺杯形容皆如古代青銅器‘簋’,壺背面刻有‘花氣接云煙,煮茗草堂前。階下獨行鶴,避煙飛上天’,落款:景洲。
光是這‘景舟’二字便能知曉這壺價值非凡,這是一代制壺大師顧景舟的早期作品,現(xiàn)在市面上根本是想買都買不到,沒想到這年輕后生居然出手就是這樣的茶具,著實投了老爺子的心意,可這并不表示他這樣就能讓他把寶貝孫女交給他。
老爺子觀察了他一會兒,見他進書房這么久沉穩(wěn)從容,,形容舉止并不呆板,目含靈氣,心中不由暗自點頭,滿意了幾分,適才又見他對孫女呵護備至,那眼中情意分明深重卻克制,心下又滿意了幾分。
老爺子不急,一邊煮茶一邊慢悠悠地開始扯起了茶道。
對此蘇遇之前并不太懂,只是萬物相通,茶道之中也隱含著一些人生哲理,他在來之前也惡補了一番茶哲學,知道茶道中既有佛教圓通空靈之美,又有道教幽玄曠達之美,以及儒家文雅含蓄之美,以聽為主,偶爾說一些自己對人生的態(tài)度、看法及觀點,并不多談。
談著談著,蘇遇不知不覺就被老爺子灌了滿滿一壺茶水。
“這是長興白茶吧?”老爺子摸摸下巴上的胡子,悠然地抿了一口:“還是明前的,蘇小子,這等好茶可不能浪費!”說著又給蘇遇倒了一杯。
蘇遇苦笑,繼續(xù)喝茶。
老爺子興致勃勃,從柜子里拿出一包茶葉,喜滋滋地道:“來嘗嘗我這新出的顧瀘紫筍怎么樣,這可也是今年新出的明前好茶啊!”
還不等蘇遇開口拒絕,老爺子就已經(jīng)換了一副茶具開始煮茶。
就這樣,蘇遇又被灌進了一壺茶,還無法推辭,心中不由淚流滿面。
老爺子是個性情豪邁的人,并不會拐彎抹角,一番試探讓老爺子極滿意眼前這個未來孫女婿,在讓蘇遇喝完整整一壺茶之后,終于慢吞吞笑瞇瞇地開口:
“你打算什么時候和我孫女結(jié)婚吶?”
作者有話要說:前兩天有點事,欠下兩章,很不好意思,會在周三和周四兩天分別雙更補上的~~~上一章的留言空前的多,謝謝大家對小紫的支持!
還是那句話,沒有特殊理由不請假,堅持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