冠冕堂皇的話王公子說得如此自然,誰能想到,這才是那個藏在幕后的真正黑手呢?更可恨的是,王公子心理很清楚,就算楚云飛是名揚京城甚至是天下的神探,可那又能把他怎么樣?沒有證據(jù),他自然能逃得了律法的制裁。洋洋得意的眼神,就已經(jīng)表明一切。
楚云飛只得嘆息地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才悠悠嘆道:“你……太過聰明。但是你別忘了,雖說大宋律法不能把你怎么樣,人活在這個世上,總是要講良心的。你做過的事情,不可能沒有人知道的。你懂得利用人性的弱點,但是也別忘了,人言可畏四個字。從今以后,但愿你好自為之。”
“那我就不送大人離開了。”王公子的臉上多了一抹大大的笑容。
就在楚云飛轉(zhuǎn)身的時候,卻不知道什么時候梅迎春已經(jīng)站在那里。她叉著腰,滿臉的怒意,不等楚云飛開口說什么,她就連聲道:“想不到,真是想不到。你這個王八蛋居然躲在這里?就算官府能放過你,你覺得康佩姑娘的靈魂會放過你嗎?她做了那么多,都是為了你!不知道你每次午夜夢回的時候,難道就不怕她來找你嗎?”
“那又怎么樣?是她的雙手上沾滿了別人的鮮血,和我有關(guān)系嗎?”王公子干脆耍起了無賴,滿臉不屑道:“愚蠢的女人,被人利用不也是活該嗎?倒是梅家大小姐,她是你什么人?也值得你這么大動肝火?”
梅迎春一把上前抓住了王公子的衣領(lǐng),完全不顧自己的淑女形象。指著王公子的鼻子大罵道:“你這個畜牲,自己做過的事情都不敢承認(rèn)?你算是什么男人?康佩對你那么好,難道你一點兒都不記得嗎?她就算是做里鬼,都不會放過你的……”
“為這樣的人生氣,不值得。”楚云飛最終還是拉開了梅迎春,沖動之下,梅迎春肯定會動手。一臉淡定地望著王公子,一字一句道:“憑著康佩對你的深情,就算是死了,也想天天看到你的吧?不錯,在律法上我們是沒有辦法判你有罪的,因為你由始至終并沒有動手殺人,可是,做人總得講良心的。我想,你為了擺脫家人對你的束縛,反倒害了康佩和史翠雁這兩位女子,你覺得,她們在天之靈,會放過你嗎?”
梅迎春雖然十二分的不甘心,可還是被楚云飛拽了出來。跟這樣的人多說何益?楚云飛雖然同樣很想他受到懲罰,但既然律法做不到,那就只能隨他去了。
“你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懦弱?為什么不把他抓起來?你不能動手,那就讓我來好了?我這輩子最恨的就是沒良心的男人,尤其還是臉皮這么厚的人,簡直就不配為人?!泵酚簹饧睌牡?,她還想繼續(xù)回去找王公子算賬。
楚云飛只是淡定地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才道:“我明白你的心思,也知道你在想什么??赡戕D(zhuǎn)過頭來好好想一想,把他到官府,又能怎么樣?沒有證據(jù),而且康佩擔(dān)下了所有的罪行。王公子是個聰明人,比得起丟掉性命,恐怕他還是不會開口的。就算他真的承認(rèn)曾經(jīng)在康佩的面前說過那些話,我們還是沒有辦法,因為他沒有教唆,只能算是引誘康佩犯罪。這一點兒,我們是沒有定他的罪的……”
“所以我就只能隨他去了?”梅迎春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顯然十二分的不甘心。
楚云飛淡然一笑道:“你難道忘了做賊心虛這四個字了嗎?他畢竟還是有那么一點兒人性的,要不然,也不會在我提起史翠雁的時候,會有那么一點兒悲傷。其實真正該負責(zé)任的,到底是誰?如果不是因為康佩母親的被殺,只怕康佩也不會離家,那她說不定就不會和王家扯上關(guān)系,后來的一切就可以避免。但轉(zhuǎn)過頭來想一想,王公子為了得到所謂的自由,不惜將兩個無辜的女人都推向了絕路。就憑這一點,恐怕他這輩子都難過平靜的生活。一輩子活在愧疚之中,或許比在牢里關(guān)上幾年,更讓他受折磨?!?br/>
迎春看了一眼楚云飛,雖然很是不滿,但終究沒有再說話。難道就這么眼睜睜地等著,然后看到王公子過逍遙自在的日子?
楚云飛也沒有在答話,他當(dāng)然很清楚,依著梅迎春的個性,說不定會想出各種各樣的辦法去折磨王公子,說的那些話,也不過是為了寬慰迎春的心而已。至于王公子的下場如何,一切都只要看他自己的打算了。不過,之前說過的那番話,應(yīng)該已經(jīng)在王公子的心里種下了一顆種子。做了虧心事的人,這輩子怎么可能過得安生呢?如果再遇到什么打擊,恐怕這輩子他都不可能擺脫那樣的陰影了。
除了王公子外,楚云飛并不打算就在這件事情繼續(xù)追責(zé),他很清楚,如果細心調(diào)查的話,就會發(fā)現(xiàn)很多人都有參與這起案子,比如說周大的老婆。她在第一眼看到康佩的尸體時,就認(rèn)出了她是誰,那說明她和康佩之間曾經(jīng)有過往來,而這又恰恰是瞞著周大的。由此是不是可以讓定,其實周大繼母那次意外造成流產(chǎn)的原因,是不是跟她有關(guān)?恐怕正是因為周大的父親或者是繼母發(fā)現(xiàn)了什么,所以才會離開京城。
一切都隨著康佩的死而告終。楚云飛又想起了那個貌不驚人的女子,她考慮得很周到,或許在她臨死之前,就已經(jīng)明白,王公子和她的父親一樣,是個不值得托付終身的男人,所以才會那么輕松地離開了。對她而言,已經(jīng)生無可戀,死亡就成了對她的解脫。
“不如我們小酌幾杯如何?”梅映雪端著一只酒杯走了出來,臉上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道:“這可是上好的竹葉青,我好不容易才得來的?!?br/>
“好!我們不醉不歸!”楚云飛接過了酒壺,揚起酒壺,朝自己的口中倒了一口。濃濃的酒香,從壺中四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