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骨的寒風總是那么凜,北風呼呼刮過,打在車窗上,能聽到車窗“吱吱”的聲音。馬兒似是不懼嚴寒一般,不緊不快的馬蹄聲“噠噠——”的,在這深黑的冬夜里,猶為顯得格外清晰。
馬車很大,所以莫云與歐陽冰心各抱一個孩子坐在里面。雖然外面寒風凜凜,可是因為馬車內(nèi)放了暖爐,再加臨上車前,月容又拿了幾個小的暖手爐放了車里,所以車里并不冷。而且兩個小家伙,似是因為圍著他們的暖爐太多,臉上都有些潮熱的紅撲撲模樣。
坐在車里的兩人并沒有說話,一路沉默著。歐陽冰心垂首盯著懷里抱著的沫兒,有時無時的給沫兒掖掖襁褓。而莫云,大手環(huán)抱著珠兒,凝視著珠兒粉嫩的小臉蛋發(fā)征。
只瞧莫云抱珠兒的姿式,可見他有經(jīng)常抱孩子。因為他抱孩子的角度,手環(huán)的彎度都是非常正確的。
兩人沉默無語,直到馬車突然停了下來,車外的月容靠近車窗厚簾稟道“儲王,王妃,香滿樓到了。請兩位主子下車。”月容說著,走到車前面,將厚重的皮毛簾子掀起來。
歐陽冰心先將孩子遞給了月容,側首看一眼沉聲不語的莫云,眸子垂瞼了下,由紅葉攙扶著下了馬車。
下了馬車的歐陽冰心,讓月容抱著珠兒先去里面等著,后走到車簾前,掀開車簾角望向里面垂眸抱著沫兒的莫云,輕聲道“云,到了。把珠兒給我,隨我一起進去吧。”
莫云聞聲,抬眸驚訝的看向歐陽冰心,“你——讓我陪你一起進去?”似是以為自己剛剛聽錯的。眸子神色驚疑不定。
歐陽冰心微笑的看向莫云,笑道“當然了,你是我的夫,自然是讓你陪我一起了。不然。你希望誰陪我進去。還是你想留在這里,等我呢?”
“不,我陪你進去,我陪你進去?!蹦苹琶Ρе瓋海R車前走。因為著急,忘記在馬車里,身子起的猛,“咚”一聲撞到了馬車車棚頂上的架木。疼的“嗞——”一聲,來不及去摸一下被撞到的頭。趕緊的用手護著沫兒。瞧沫兒沒有事。才放心的吁一口氣。
“來。把沫兒遞給我,你再下車?!睔W陽冰心瞧著莫云剛剛的囧樣,心里微笑了一下。臉上卻沒有表現(xiàn)出來的,伸手接過沫兒。退到馬車一邊。
莫云摸了下頭頂,隨后跨步跳下馬車。與歐陽冰心一同走進香滿樓,并重接回了沫兒,抱于懷里。
兩人一前一后,順著夜影的指引,分別抱著珠兒與沫兒走上了二樓一房間門前。
來到房間門口時,歐陽冰心側首掃一眼樓內(nèi)情況。發(fā)現(xiàn)此樓內(nèi),特別的清靜,像是被人清場過一樣。想了想,怕是莫云為了俊他們的安全,故意包下了整座樓吧。
門外有暗衛(wèi)守護,莫云命夜影敲了敲門,后開口道“明夜國儲王深夜拜訪,不知三位可有歇息?!逼鋵嵅粏栆仓堇锶瞬]有睡下。只瞧著屋內(nèi)燭光火線的長度,不難看出,屋內(nèi)的人似是沒有想要睡下的意愿。
屋內(nèi)金凌俊與明真三人,聽到屋外的訪問聲,先是怔了怔,后見明真從椅子上站起身,看向皇兄道“大哥,我去開門?!苯鹆杩↑c點頭,同時與金瀾站起身來望向門邊。
“吱呀”一聲門打開的聲音,明真拉開房門的瞬間,立時被眼前所看到的人驚呆了,“皇嫂——”又驚又喜的聲音,令屋內(nèi)聞聲的二人都睜大了眸子望向門外。
“明真,好久不見。”歐陽冰心淡笑一聲,看向明真,“我們進去說吧?!?br/>
明真醒過神來的,急忙讓開身的道“好,好,皇嫂快請進?!闭f完,急跑回屋里,將椅子拉開,好讓皇嫂坐下。
歐陽冰心走了進去,莫云陪在其身邊。兩人走到桌前站定,卻并沒有坐下。
此時的金凌俊如傻了一般的,直直盯著出現(xiàn)在自己面前的歐陽冰心。他做夢也沒有想到,冰心還會肯再見他。心跳慢了半拍的,眸子卻是一眨都不敢眨的,一直望著面前的女人。久久才顫抖的念出一聲,“冰心——”,卻是再也說不出話來。
他想解釋,想懺悔,想求原諒,想說好多好多話??僧斔|及到歐陽冰心眸子里的淡然時,他感覺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如果一個人面對你時,沒有一絲過多的表情,那代表著什么?
他不敢想,也不想去想。他寧愿此時站在自己面前的女人,能夠大聲罵自己或是沖上來打自己。哪怕是拿著刀子逼向自己,也好比現(xiàn)在一聲不吭,神色淡然的沒有一絲表情的看著自己。
這種面對陌生人的表情,讓金凌俊有些支撐不住的,身子顫了幾顫。
屋內(nèi)靜默的連根細毛發(fā)掉下來,仿若普通人都會感覺到的,令明真與金瀾感覺有些窒息。他們此時不敢多說一句話,生怕說出一個字,就會徹底的打破他們的希望。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后,久久的聲音才從歐陽冰心嘴里傳出,“我今天來有兩件事,第一件事就是帶珠兒與沫兒來此,見一眼親生父親;第二件事——”歐陽冰心說到這里停頓一下,看向金凌俊,后道“第二件事,就是了結一下你我間的糾葛?!?br/>
說到這里,歐陽冰心輕輕一笑,微垂眸輕啟后笑道“其實也沒有什么糾葛了,對于我來說,以前的事早已是風輕云過。如冬日落下的雪,太陽出來后,雪化掉,消失不見。就是這樣?!?br/>
一邊說著,一邊轉看向身邊的莫云,柔聲道“云,抱孩子放到桌上,讓他看看孩子?!闭f著,自己先近前到桌邊,令月容將桌上的東西拿走,再鋪上錦被后,才將懷里的沫兒輕輕放到桌上。
莫云依著歐陽冰心說的,隨著一起將懷里的珠兒放到了桌上。
金凌俊望著放在桌上的兩個小家伙,一雙眸子攸的一亮,激動的顫抖著緩緩靠近桌前。當近到眼前,看到桌上包著襁褓睡著的兩個小家伙后,他的整個人心都要溫化了。
那來自于人類最原始的血緣之愛,讓這個從未見過自己親生孩子的父親,瞬間流淚。淚水肆意無邊,如斷線的珠子般,沒有了鉗制,不停的掉落。傾身彎下的身子,于那一刻,手不自覺的緩緩抬起。輕輕的,輕輕的,生怕驚醒睡夢中的孩子。金凌俊小心翼翼的撫向孩子的臉,卻在及將觸到時,手僵在了那里。
他仿似在害怕什么似的,一雙濕了的眸子,迷朦的望著兩個孩子。終于像是終于鼓起了勇氣一般,手緩而慢,非常輕的撫摸向珠兒嬌嫩粉撲的小臉蛋上。當手撫上孩子臉的瞬間,金凌俊整人顯得激動不已。那眸子里的淚水更加的收不住,洶涌流下。大串的淚水,肆意流下。
“好可愛的孩子?!泵髡娲藭r湊前,看著兩個孩子,欣喜的望著。金瀾同樣靠前些的,望著兩個孩子,一雙眸子溫柔無比。
“抱抱他們吧?!睔W陽冰心緩緩一聲,眼底深處隱隱有些東西在強烈隱忍著。
金凌俊聽到歐陽冰心的聲音,緩緩的將手放到襁褓上,卻是停頓了下的抬眸不確定的征詢道“我——可以嗎?”
歐陽冰心微笑的點點頭,側首看向月容示意她上前,教金凌俊如何抱孩子。
月容忙領命走過去,將靠近金凌俊的珠兒抱起,輕輕放到金凌俊張開的手臂里。并仔細的教金凌俊如何抱孩子。
金凌俊耳朵豎著,仔細聽著,按照月容的講解,輕輕的將珠兒環(huán)托在自己的懷里??粗г谧约簯牙锏呐畠?,金凌俊有一瞬間的恍惚。仿佛這場景,就應該是現(xiàn)實的??僧斔矍熬跋窕謴蜁r,眸子卻暗了暗。
抱著珠兒一會,歐陽冰心示意月容將沫兒抱著,換過珠兒。兩個孩子同時親切過后,歐陽冰心突然命令月容,將孩子抱回自己與莫云這里。
金凌俊看著月容將珠兒抱回給了冰心,又要來要過自己懷里的沫兒。自然的反應,就是緊緊的抱著沫兒,背過月容,遲遲不肯回頭。
月容有些無耐的望向主子,不知該如何是好。
歐陽冰心示意月容靜等一旁,后看向金凌俊的后背,淡聲道“孩子既然已看過,就把他還回來吧。”聲音淡的沒有一絲感情,如室外冷的沒有一絲溫暖的空間一般,冰冷無比。
金凌俊身子打了一個顫,極慢的轉過身子,望一眼歐陽冰心淡的沒有一絲溫度的鳳眸,將沫兒極度不舍的緩緩放到月容的懷里。當孩子遞給月容的瞬間,那眸子的視線就未離開過孩子。
“皇嫂,大哥他——”明真見此情景,不禁開始擔心著什么,忙出聲替皇兄求情。
只是明真還未說出什么,就被歐陽冰心打斷,“明真,以前的事,就不要再提了。我進來時就說過,我來是因為兩件事,一件事就是讓孩子與親生父親見一面。另一件事就是對過去做個了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