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部尚書看起來可不像是好色的樣子?!崩钏南舱f完,心里仍舊吃驚。
她印象里,高崇光只不過是個貪財小人,和色沾不上邊。
“知人知面不知心,夫人在外面看那些來來往往的體面人,哪個不是人模狗樣的?實則背地里都是這幅德行,我都已經看透了?!迸幼灶欁哉寰?,回答得漫不經心又帶著幾分嘲諷。
李四喜回過頭,認真地打量她,“你連女子都能伺候嗎?還說喝什么交杯酒。”
“只要有銀子拿,奴家什么事都做得出來,夫人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迸庸创剑抗庾谱?。
當然不是對著李四喜,而是她腰間的錢袋。
李四喜想了想,摘下錢袋放在桌上,“這些,買你幫我一個忙?!?br/>
“什么忙?”女子微微警惕,不肯去拿,只不過表情已經開始松動。
李四喜看在眼里,不慌不忙道:“我要你去接近高崇光,盡量套話,看看他除了貪污朝廷銀兩還做了什么?!?br/>
一聽這話,女子頓時掩面輕笑,“夫人也太看得起我了,這樣的事高大人怎么可能跟我說?”
“你套出什么線索來,這些銀子就是你的?!崩钏南蔡裘?,也不跟她多做周旋。
有的是人為了銀子賣命,就看這個女子想怎么做了。
女子猶豫片刻,直接抓過面前的錢袋掛在身上,“既然夫人吩咐,奴家就沒有不遵從的道理,在這里等著吧?!?br/>
說完,她扭著腰往外走。
看著她的背影,李四喜愣了一下,突然問道:“你叫什么名字?”
“紅枝。”
“好名字,我等著你的消息。”
李四喜勾唇,笑吟吟看著她。
不過多時,紅枝就搖曳生姿地下了樓,直奔高崇光所在的地方去。
“高大人,您來了怎么只讓青妹妹陪著???奴家都傷心了?!?br/>
她軟綿綿地靠在高崇光身上,擺出為情所傷的委屈模樣。
高崇光頓時哈哈大笑,憐惜地摟住她,“枝兒不難過,過來陪我喝兩杯酒?!?br/>
二樓,李四喜靜靜看著這一切,不過多時就默默退到了屋里。
她倒是想看看,紅枝拿了這些銀子猛辦出什么事來。
李四喜一等就等了將近兩個時辰,餓的有氣無力,只好出門準備找點吃的。
這時,紅枝端著茶點,笑容滿面的出現(xiàn),“夫人餓了吧?吃點點心墊肚子。”
“你可終于來了,他走了嗎?”李四喜松了口氣,接過點心就往嘴里塞。
紅枝點點頭,“走了,我也趁著他今日心情大好多問了幾句,不過他只說如何貪污朝廷銀兩,身上有的是銀子,并未提起息生丸的事?!?br/>
“那你就沒套話嗎?”李四喜頓時蹙眉。
她不想要高崇光貪污的證據(jù),這和息生丸的線索比起來不值一提。
紅枝攤了攤手,無辜道:“我套話了,可他就是不肯透露,或許高大人和息生丸無關,否則貪污的事都說了,息生丸的事怎么一問三不知呢?”
聽完這話,李四喜覺著也有幾分道理。
或許真是白月記錯了?
正當她疑惑的時候,紅枝遲疑道:“不過,有件事挺古怪的?!?br/>
“什么事?”
李四喜挑眉,定定看著她,心里漸漸又開始期待。
“高大人說,他家里有幾個很聽話的漂亮少女,咱們都知道息生丸是做什么用的,他若是沒有倒賣息生丸,買了用息生丸喂養(yǎng)的少女也未可知?!奔t枝沉吟著說出自己的猜測。
李四喜聽得眼前一亮。
這個高崇光是老油條了,自然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貪污銀兩這件事能做,高崇光一做就是這么多年。
在他知道秦若寒嚴查息生丸的時候,自然也知道息生丸是不能碰的,在這種情況下,他能跟白月透露出息生丸的事,不怕惹來殺身之禍,恐怕也只有買了用息生丸喂養(yǎng)的少女這件事了。
朝廷嚴令禁止人倒賣息生丸,卻沒有制止買的人,高崇光哪怕說出來都不會有什么影響。
思及此,李四喜只覺得眼前豁然開朗。
哪怕高崇光沒有倒賣息生丸,哪怕他說出幾個關于喂養(yǎng)少女的人販子線索,對他們而言也意義巨大。
“夫人,夫人?”
紅枝一連提醒了好幾遍,這才看到她回過神來,“你接下來還要對付高大人嗎?他和倒賣息生丸沒有關系。”
“這就不用你操心了,你辛苦?!崩钏南才呐乃募纾帜昧藟K桃花酥吃著離開。
看著她的背影,紅枝微瞇雙眼,臉色漸漸陰沉下來。
她倒要看看,這個李四喜接下來要如何逃脫這個圈套。
另一邊。
李四喜沒有耽擱,直接回到府里想跟秦若寒說這件事。
兩人商量之后,一致決定把這件事在朝堂上說出來,讓皇帝下令禁止官員買賣被息生丸喂養(yǎng)的少男少女。
飛魚在旁邊聽著,小心翼翼開口:“奴婢什么都不懂,但有句話想問問大人和夫人?!?br/>
“有什么話就直說吧?!崩钏南矓[擺手,并不在意她對這件事多言什么。
飛魚抿了抿唇,遲疑道:“大人若是直接揭發(fā),以后該怎么在刑部待下去?就算以后大人是審理寺的督察,也會徹底得罪這個刑部尚書,恐怕以后會有麻煩的?!?br/>
聽到這話,李四喜和秦若寒對視一眼,俱都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飛魚來回打量兩人,遲疑道:“怎么了?奴婢就是說錯話了吧?對不起,奴婢多嘴了?!?br/>
“并未多嘴,這些考慮是周到的,不過你忘了,文武百官到時候都知道我們是調查息生丸,鐵面無私才將這件事說出來,且原本就是高崇光做的不妥,他哪怕心有怨氣也不能直接報復,否則皇上知道了,他要如何自救?”
李四喜解釋一番,心里并不擔憂。
她倒是希望高崇光過來跟他們算賬,這樣一來,高崇光在皇帝面前唯唯諾諾認錯,在他們這兒就想辦法報復打擊,這事傳出去對他更沒有好處。
因此,高崇光絕對不敢輕舉妄動。
想到這里,李四喜又笑道:“再說了,我們還沒去找高崇光私底下協(xié)商呢。”
“協(xié)商什么?”飛魚撓撓頭,聽得很是不解。
李四喜笑而不語,只是看向身旁的男人。
“這件事我來辦?!鼻厝艉⒁稽c頭,心照不宣的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半個時辰后。
高崇光回到刑部,看到來人直直走進來,便漫不經心地勾唇,“若寒,你在咱們刑部怎么還是如此盡心盡力?過小半個月可就去審理寺做督察了,到時候咱們平起平坐,這時候你不用給我干活,我怪不好意思的?!?br/>
“高大人說笑了,我不是為了給你干活,是為京城中的百姓服務,做好每件事,辦好每個案子?!鼻厝艉瑯有χ忉?,和他說話時仍舊疏離。
高崇光撇撇嘴,慵懶道:“知道你最為國為民,否則皇上也不會如此重用你?!?br/>
說完,他便沒有了再和秦若寒說話的興趣,自顧自低下頭吃著葡萄看案宗。
然而秦若寒也沒有離開,而是繞到他身邊坐下,來回打量他幾眼,“大人,有幾句話我不知道該不該說,不過不跟你打聲招呼,明日就在這朝堂之上說出這話,總歸是有些不合適的?!?br/>
一聽這話,高崇光便來了興趣,“你想說什么直說?!?br/>
“是?!鼻厝艉吐暤溃骸拔也榈礁叽笕四愀镉袔讉€在倒賣息生丸那里買來的少女,可有此事?”
此話一出,高崇光頓時變了臉色。
他放下案卷,起身遲疑道:“你怎么知道這件事情?你是派人跟蹤還是安插人進我府里了?”
“都沒有,只不過是我調查走訪得知的,我本就打算告訴皇上,不僅要制止倒賣息生丸,更要不準別人買用息生丸喂養(yǎng)的少男少女,若是再繼續(xù)任由這種風氣下去,恐怕倒賣息生丸的只會多不會少,畢竟這種事情有銀子賺,更有人買賬,所以大人的事我不得不在朝堂之上說出來了。。”
秦若寒一臉正氣,語氣不容拒絕,
高崇光眼神微閃,心中開始忌憚起來,轉瞬便變了個態(tài)度陪笑道:“咱們都是在刑部做事的,為何要如此無情?那我這就把那些人送出府,你若是想要殺雞敬猴就找別人去吧,看到咱們這不同尋常的交情上,還是不要拿我做法了吧?!?br/>
他若是被皇上知道這件事情,他可能很長一段時間都會不得待見。
那些跟他作對的政敵,還不得笑掉大牙?
秦若寒看到他這么緊張害怕的樣子,就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經達到了。
他勾了勾唇,淡然道:“既然大人都這么說了,我也不能不給面子,只不過我向來不做賠本的生意,既然大人想讓我放棄這條線索也可以,那你就得說出你是從誰手里買來這幾個少女的?!?br/>
高崇光愣了一下,繼而認真地打量他,“難道非得我說出這件事情,你才肯放過我嗎?”
“大人誤會了,不是我不肯放過你,只是追查息生丸的事情十分關鍵,若不找一點線索順著查下去,恐怕這件事情到最后也毫無進展?!鼻厝艉J真解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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