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玲瓏自是知道她沒往桌子這邊走,便出聲道“騙人!你還沒找到我呢!”
說完,又懊惱自己暴露了位置,不高興地捂住了嘴巴。
“公主殿下藏在圣上的桌案下,我已看見你的裙角了。”陸戰(zhàn)剛進屋就停住了,倒是沒真的看見她的裙子,但希望她快些出來,只好這樣說。
終于,在陸站不再言語之后,蕭玲瓏嬌俏地紅著臉,懊惱地從桌子下鉆出來,站在桌前嬌嗔地看著自己的心上人。
“哼!真沒意思,子行哥哥耍賴!”
12歲的少女,正是情竇初開的時候,放眼京城內(nèi)外,除了才貌俱佳,又比她那些個皇子哥哥們威武的陸戰(zhàn),她當(dāng)真便瞧不上別人了。
蕭玲瓏盯著遠處不茍言笑的少年許久,終是撅著嘴,嬌嗔地跺了跺腳,不情愿地從桌子旁走過來。
卻沒想到她傲嬌地一甩袖,那繁復(fù)華麗的袖子,竟是將案前的幾本奏折一并打落在地。
“呀~”她自是獨寵與皇宮,卻也知道,父皇發(fā)起脾氣來也是很嚇人的。
陸戰(zhàn)見狀,便急忙走上前,幫忙撿起奏折,想要將桌面恢復(fù)原狀。
可隨之落地的除了奏折,還有一張畫像,一張女人的畫像。
蕭玲瓏好奇地拿起畫像看了幾眼,覺得自己似乎并不認識這畫上的人。
“哼!一定是哪個不開眼的,想要魅惑圣上,竟將女人的畫像夾在了父皇的奏折里!”蕭玲瓏生氣地說。
“公主慎言!”這句話剛說完,二人便聽到身后有人進來的聲音。
陸戰(zhàn)知道應(yīng)該是皇上回來了,見眼下的情況也收拾不及,便直接轉(zhuǎn)身跪下,請求圣上處罰。
“這是怎么了?怎地朕一來就要跪?”皇上對陸戰(zhàn)的喜歡,自不是假的。
“臣子與公主玩鬧,撞翻了圣上的奏折,還請圣上責(zé)罰?!?br/>
皇帝看向那一地的書籍和奏折,輕松地道“我還當(dāng)是何時,無事無事?!?br/>
正拿著畫像的蕭玲瓏見狀,想起日前母親說父皇好久都不曾去看她了,便理直氣壯地拿著畫,走向她親親愛愛的父皇,嬌嗔地說“父皇,這上面畫的是誰?女兒怎么從未在后宮見過她?”
皇帝剛剛還很和善的臉,待看清她手上的畫,瞬間黑了下來。
“胡鬧!”皇帝從女兒手中拿過畫像,生氣地呵斥。
“父皇?”蕭玲瓏沒想到自己的父皇不責(zé)備陸戰(zhàn),卻對她發(fā)起了脾氣,一時震驚,那手上的畫像,便搖搖晃晃地飄落到地上,剛好落到陸戰(zhàn)的眼前。
陸戰(zhàn)這時才看見這幅小像,這是一個美麗的女子,黑色的墨水粗略地勾勒出了女人的線條,但臉部畫得卻尤為傳神。
瞧著這紙張印記,似乎是新作。
但他越瞧著,卻越覺得熟悉。
正當(dāng)他疑惑時,只見皇帝走到他跟前,親自彎身來撿。陸戰(zhàn)便識相地捧起畫,雙手奉給皇帝。
皇帝一手拿著畫,看著面前抬頭直視自己的少年,心中暗嘆一聲,像,太像了。
陸戰(zhàn)眼望著這一直讓自己喊作舅舅的皇帝,似乎是看著他,陷入了回憶。
他的腦中突然炸開了一個信號,他也終于明白,為何那畫像他會覺得熟悉。
因為那畫中的女子,和自己竟是有三分的像,換言之,那畫中的女子,和父親書房里藏著的母親的畫像,竟是百分百地像!
認知到這一事情的陸戰(zhàn),腦子有片刻的空白,想不明白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上方皇帝溫潤的聲音傳來“起身吧?!?br/>
陸戰(zhàn)反身性地俯身下去“臣子不敢?!?br/>
皇帝自是察覺到了他的反常,一口氣嘆出聲來,緩緩道“沒錯,那是你母親?!?br/>
※
聽陸戰(zhàn)講到這,徐妙菀癡呆般地看著她,不敢置信地出聲道“你....你不會是皇帝的私生子吧?”
陸戰(zhàn)的臉色忽地黑了起來。
“不,不會吧?被我猜重了?”
哇靠,自己非但找了個將軍,還找了個皇子啊,按照一般的劇情下去,就是流落在外的將軍皇子即位的戲碼?。⌒烀钶乙灿悬c不太敢相信。
“菀菀!不許對我母親不敬!”陸戰(zhàn)抬手,略重地拍了一下徐妙菀的頭。
“哦~”
徐妙菀揉了揉腦袋,看來自己猜錯了。不過仔細一想,好在自己猜錯了,她可根本不想當(dāng)什么皇后,還要面對后宮佳麗三千,跟別人分老公的場面!
其實當(dāng)日,御書房內(nèi)的陸戰(zhàn),也和徐妙菀有同樣的想法。因為這就解釋通了,為何自己的父親對自己冷淡,而皇帝卻多年來對自己好的原因。
但當(dāng)時的他也不敢向皇上求證,或者說不愿向皇上求證。畢竟對于年幼的他,這是一件無法接受的事情。
直到后來,他漸漸減少進宮的次數(shù),對皇帝也越來越冷淡時,皇帝率才先開口,講頗了其實并不復(fù)雜的事實真相。
少年時,還是皇子的皇帝愛慕陸戰(zhàn)的娘親,但苦于要爭奪王位,需要世家大族的支持,于是只能迎娶權(quán)臣之女。
當(dāng)自己登上王位,擁有至高的權(quán)力時,陸戰(zhàn)的母親卻已經(jīng)嫁給了陸國公府當(dāng)時的世子,陸戰(zhàn)的父親陸振年。
若是這樣,其實倒也相安無事,但偏偏,在一夜宮廷御宴上,皇帝醉酒,面對著自己的愛妃,竟然叫出了陸戰(zhàn)娘親的小名。
而此刻,就坐在正下方的陸振年,忽地和皇帝來了一個對眼??粗实刍艁y的眼眸,回想到自從自己的妻子懷孕后,皇帝各種名義上的萬般賞賜,陸振年心頭扎了一根刺,
宴閉,陸振年回到家中,便去質(zhì)問當(dāng)時已懷胎8個月的妻子。
酒氣上鬧的陸振年直言詢問:懷中的孩子是否是皇帝的種。
爭吵間,引得陸戰(zhàn)母親胎氣大動,當(dāng)夜早產(chǎn),且殞命。
第二日聽聞噩耗的皇帝,也是萬般的痛心。
一怒之下,命陸振年抱著新生兒進宮,當(dāng)面滴血認親,以洗刷了陸戰(zhàn)母親的冤屈。
當(dāng)時的皇帝,想殺了陸振年的心都有,但看著襁褓中的嬰兒,他深深自責(zé)自己的一時酒后失言,害他失去了母親,又怎能奪走他的父親,于是便小懲之后便算了。
于是,便形成了陸戰(zhàn)幼年時,不得父親寵愛,但卻深得皇上關(guān)照的局面。
陸戰(zhàn)母親的死,就是因為這兩個男人,一個愛而不得,一個得而不愛所造成。
當(dāng)時知曉真相的他,既對自己的父親真正的心灰意冷,也對皇帝萬般憎惡。
于是,才有了他單槍匹馬出京城,跑到蕭國的最北邊,做一個無名的小兵卒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