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還是不簽,這是個問題。
各派掌門看著擺在自己眼前,紅果果絲毫不加掩飾的不平等條約,心中在做著強烈的思想斗爭,若是簽了這條約,自己可就是門中的千古罪人,可若是不簽,對面兒那位小爺手中的鬼頭大刀,悍然也不是吃素的。
我當初為什么要爭著當這個掌門,讓給師弟多好,如果那樣的話,現(xiàn)在在這里猶豫不決的就是他們,而我縱然投靠了林卓,也只不過是形勢所逼而已,這是各位掌門此時此刻心中最真摯的寫照。
沉默良久,終于有一名年逾古稀的老掌門嘆了口氣,苦笑道:“我這輩子筑基無望,也沒有多少年好活了,若是為了自己這張老臉,再將滿門老幼的性命搭上,那才真正的不配做這個掌門,也罷,我簽!”說罷老頭兒抖抖精神,鄭重其事的在條約上簽上了自己的名字。
人都是有盲從心理的,現(xiàn)在這一有人帶頭,其他人也紛紛輕松起來,首先是幾名和那老者交好的掌門,之后是幾名和他們交好的掌門,就這樣一個帶一個的最終全面擴散開來。開始簽名的人還有些拘謹或沮喪,覺得自己對不起祖宗,同時也心疼所失去的利益,等到了最后幾個簽名的時候,臉上居然都帶著點兒笑模樣了,完全就是一副無所謂的態(tài)度了。
“很好,非常好,各位掌門都寫得一手好書法啊。”劉鐵將一摞條約仔細看了一遍,確認無誤后交給了身后的助理弟子,對各家掌門說道:“樂清縣的各位同道自然不消說,之前統(tǒng)治你們的沖霄劍門,現(xiàn)在已經(jīng)全部納入我舞陽沖霄盟之內(nèi),我們接收你們可謂合情合理,想來你們也不會有什么意見。至于鳳凰嶺上的各位嘛……”
說到這里的時候,劉大少稍微頓了一頓,用眼睛一個個的打量起鳳凰嶺各派的掌門人,被他打量到的人有的面帶討好,有的則眼神閃爍不定,這些閃爍不定的,全都是最后幾個簽名,臉上帶著笑模樣的。
劉鐵冷哼一聲,接著說道:“鳳凰嶺上的諸位也都已經(jīng)簽了字,不管是真心也好,假意也罷,總之我勸你們不要打什么歪主意,這樣對自己對門派都不好。我這兒剛剛收到飛鴿傳書,鳳凰嶺各派有的和我舞陽沖霄盟起了爭執(zhí),有的則是因為橫行不法,被地方官府檢舉到我神師供奉府,總而言之一句話,你們的門派基業(yè)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我舞陽沖霄盟全盤控制,所以別指望著放你們回去之后就可以不認賬?!?br/>
此言一出,滿堂嘩然,眾家掌門現(xiàn)在才明白人家是在下一盤大棋,自己這些人全部都是按人家劇本走路的棋子,可憐他們還猶不自知,滿心歡喜的爭斗不休,到最后都被人家一勺燴了。最后簽名的那幾個帶著笑模樣的,知道自己的心思早被人家猜透,何況就算沒有猜透,整個門派現(xiàn)在都在人家掌控之中,他們也翻不起浪花來,只得低頭認栽。
接收之后,劉鐵倒是也沒再為難這些修士,在樂清縣周遭布下監(jiān)控人手之后,便將這些人都放了回去。各家的掌門人帶著屬下回到門中,樂清縣本地的還好,畢竟這事情就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發(fā)生的,心中已經(jīng)有了充足的準備,那些鳳凰嶺的掌門返回各自駐地,卻幾乎心疼的吐出血來。
整個鳳凰嶺現(xiàn)在已經(jīng)被舞陽沖霄盟完全控制,不但各家門派有人家的修士把守,林卓的施工隊更是已經(jīng)大量開進,爭分奪秒的挖掘著鳳凰嶺地區(qū)的各種資源。
不是沒有人想過集中鳳凰嶺的全部力量和林卓一戰(zhàn),可問題是該地區(qū)的修士們平日里矛盾也不少,倉促之間根本做不到同心協(xié)力。而且不得不承認的是,大炎朝素來有服從強權(quán)的傳統(tǒng),鳳凰嶺各派中真心投靠林卓的也不在少數(shù),若是真有個什么風吹草動的,這幫人立功受獎的機會可就來了。
當然,最重要的一點還是在于鳳凰嶺界碑處的那根長長的桅桿,那根桅桿上掛著六顆已經(jīng)有些風干的人頭,人頭的主人則是鳳尾縣六派的掌門人,也是這次唯一沒有參加探寶行動的掌門人。
六個掌門,六顆人頭,而且還是有官府發(fā)文明正典刑的,這就是舞陽沖霄盟盟主林卓向他們發(fā)出的死亡威脅。
三天之后,這些掌門全部接到的駐扎此地沖霄弟子的傳信,限他們一天之內(nèi)趕赴舞陽縣沖霄總堂,林盟主要見見他們。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人在刀口下,更是連左顧右盼都不能了,接到命令的那一霎那,所有的掌門人都感到脖子發(fā)涼,難道這是林卓要對他們下手了?這未免也太快了些吧?尤其是那些一心打算投靠的更是捶足頓胸,甚悔自己沒有抓住第一時間過去輸誠,回來沒事兒撐的搞什么衛(wèi)生大掃除啊,早點兒去見林盟主不就沒這事兒了。
無論心中如何恐慌,但這幫人不敢不去,只得立即動身前往舞陽縣,臨走時候每位掌門都裝了不少紅貨,尤其以材料和靈石為最,滿滿當當?shù)难b了好幾個百寶囊。林盟主對于資源和靈石的喜好人所盡知,多帶點終歸是沒有壞處的,關鍵時刻說不定就能靠這些東西撿回一條命來,對于這些掌門人來說,命是最重要的,其他東西都可以放在其次。
來到舞陽縣,這些掌門人們算是開了眼界,不說距離較遠的樂清縣,就是毗鄰南華的鳳凰嶺掌門也都是第一次見到這里的新鮮風貌。究其原因,主要在于林卓對于南華一府的嚴格管制,這些嚴格的管制,以及相應的獎懲措施,早已經(jīng)被附近來過這里的修士們當成段子傳開了。鳳凰嶺的門派雖小,但掌門人們終究是一派之尊,若是來個縣城還被人家管著,位面有些太過丟臉,可若是想跟人家硬頂,自家卻又沒這個能耐,干脆來個眼不見為凈,你舞陽縣管的那么嚴,我不去了還不行嘛。
誰知道日子沒過多久,不去也成了一種奢望。
不過雖說南華府內(nèi)的管制嚴格,尤其以舞陽縣為甚,但這些規(guī)矩其實也只針對沒有類似經(jīng)歷的外來人員而已,本地百姓經(jīng)過將近兩年的適應期,此刻早已經(jīng)習慣了按照規(guī)矩做事。畢竟擁有良好的交通秩序,整潔的衛(wèi)生習慣,這都是對大家有好處的事情,自打林卓設置了這些規(guī)矩之后,街上縱馬奔馳的沒了,隨地吐痰亂扔紙屑的也沒了,作奸犯科的主兒也大多在那些新開設的機構(gòu)和店鋪中找到了工作,一時間南華府大治,新任南華知府和舞陽縣令為這事兒已經(jīng)給林卓送去了三塊匾額,滿口子的通力合作,共建天下第一府縣。
天下第一府縣,這絕不只是個噱頭,江南總督府的老管家頭些日子來給林卓送過點心,深感南華府變化之大,已經(jīng)隱然排入了大炎朝十大名府之列,舞陽縣更是擁有不下蘇杭的繁華。
這個評價不可謂不重,雖說這包含了宇文彤大人對于林盟主的欣賞,未免有些愛屋及烏之意,但那老管家一輩子跟著總督大人,可謂享盡榮華富貴,閱遍天下名城。他既然敢說出這個話來,縱然沒有說的那么夸張,肯定也是比較接近真實的,南華府和舞陽縣,已經(jīng)不再是什么小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