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勤奮上進是應(yīng)該表揚,可也不能真學(xué)得跟書呆子一樣啊?!背涛跞滩蛔¢_口勸道??粗邕@么廢寢忘食地學(xué)習(xí),他都快心疼死了。
“唔,做完這道題,咱去打籃球?”蘇藤勉強從題堆里分出心神。
程熙‘摸’‘摸’他的腦袋以示贊許。
“蘇藤,你跟我們講講你學(xué)習(xí)成績是怎么提高的成嗎?我感覺我也在學(xué)習(xí)上‘挺’下工夫了啊,成績就是上不去?!背涛醣话嘀魅握腥ツ贸煽儐蔚目諜n,幾個回教室早的同學(xué)過來向蘇藤取經(jīng)。蘇藤成績一直穩(wěn)步上升,最近這次排到班上第十五名,被同學(xué)們視為一個神話。
過了一會兒趙蕾也回來了,看著蘇藤被眾星捧月般圍在當(dāng)中,心里特別不是滋味。其實大家都早就忘了她高二和蘇藤比英語的事兒了,但她看著蘇藤成績一點點上來,同學(xué)們又樂意向他討教,就覺得對她來說是種諷刺。
等程熙拿上成績單回教室時,就看見他家蘇藤被眾人圍在中間,‘露’出個小腦袋,聲音溫和:“像數(shù)學(xué)我就是靠題海戰(zhàn)術(shù),每道題目的各種變化形式都見識了,就算遇著新的也不會慌?!庇姓J(rèn)真的同學(xué)還拿了筆記本在記。
吾家有哥初長成的欣慰感涌上程熙心頭,他哥以前對著別人氣都不敢用力喘的,現(xiàn)在都能這么鎮(zhèn)定自若了。
等他們‘交’流夠了,程熙才走上前,帶著蘇藤去打籃球鍛煉身體去了。
蘇藤對自己狠得下心,跟苦行僧一樣過日子,好在身邊有個對他無微不至的程熙,不至于讓他真的過得有半點不舒心。勸了他幾次發(fā)現(xiàn)他那小身板里確實不知道為什么有特別強大的動力,也沒把學(xué)習(xí)這事兒當(dāng)成什么苦大仇深的任務(wù),程熙也只能隨他去了。
程熙知道蘇藤想學(xué)好,也投入了全身心來教他。在這之前程熙從沒想過自己會有那么耐心的一天,同一個問題蘇藤問一遍他就解釋一遍,問十遍他就解釋十遍,還能順帶舉一反三地用其他例子來考他。這么著折騰到鄰近高考的前三天,程熙不讓蘇藤學(xué)習(xí)了,帶著他出‘門’放松了一下,以確??荚嚨臅r候能保持身心的最佳狀態(tài)。
知道孩子要高考,程偉權(quán)也‘挺’重視,特意囑咐了夏如詩這兩天對倆孩子都親切點,當(dāng)然這句話主要還是針對蘇藤。夏如詩雖然做不到親切,卻也識時務(wù)地沒在這會兒打岔,只裝作屋子里沒蘇藤這號人。
高考考場是在離家一個小時路程的市二中,因為來回奔‘波’耽誤時間人也累,程熙就在考場附近訂了酒店。上午考試結(jié)束,程熙按著食譜帶蘇藤去吃飯,然后倆人去酒店小憩一會兒,下午掐著時間慢慢走到考場。
等下午考完,程熙也不提考試相關(guān)內(nèi)容,有兩次蘇藤忍不住問數(shù)學(xué)最后一題的答案,被程熙打個哈哈就過去了。試還沒考完,問這些純粹是影響心態(tài)。
等考完最后一科,程熙從考場走出去,周圍不少同學(xué)在夸張地大喊大叫,認(rèn)識不認(rèn)識的人都相擁著又跳又鬧,宣泄著一朝得解放的亢奮情緒。程熙卻只專注在人堆里搜尋那個清瘦的身影。
像是突然有了心靈感應(yīng)一樣,程熙和蘇藤在人群中同時回頭,找到了對方,相視一笑。
“哥,我可算松了一口氣?!?br/>
“你還用憋著氣?”
“那可不。這一年多你的學(xué)習(xí)狀態(tài)有點嚇著我了,這回總算是解放了?!?br/>
蘇藤笑笑。
“哥,等成績出來我就帶你去東濱玩兒,行嗎?”
“行?!碧K藤放心地把自己托付給程熙,不管去哪兒,只要有你,我就不害怕。
高考完以后按理說來全班同學(xué)是要合伙起來請各科老師吃個飯的,美其名曰謝師宴,其實就是散伙飯。
作為班長,程熙把事情組織得滴水不漏,定地點訂菜通知老師同學(xué),一切程序都有條不紊的。
高中的最后一次聚餐,以后同學(xué)們就得各奔東西。最后的時光總是瘋狂,同學(xué)們都沒再拘束著,白酒啤酒一起來,起哄要灌老師酒。老師們竟也都默許了,開朗的物理老師還主動站起來敬了大家一杯。
酒過三巡,氣氛由一開始的輕松活潑轉(zhuǎn)向離愁別緒,幾個妹子早抱著哭作一團。這傷感的情緒跟流感病毒一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傳染開去,最后連一向以嚴(yán)肅著稱的教化學(xué)的張老頭都忍不住抹了把淚。一群大男孩更是梗著脖子嘩嘩往肚里灌酒,似乎喝的越多在這種時刻就越夠爺們。
“哎,別,我哥不會喝,我替他干了這一杯,成不!”作為班長,程熙盡職盡責(zé)地每桌都敬了一杯,轉(zhuǎn)一圈回來就見著幾個同學(xué)拉著蘇藤要喝酒,忙迎過去擋在蘇藤前面舉起杯子對那幾個同學(xué)說。
“這就沒意思了啊班長!管天管地管不著別人敬酒,這又不是你媳‘婦’兒,起開??!”幾杯白的啤的‘混’合下肚,連膽子都大了不少,以前哪有同學(xué)敢這么個語氣沖程熙喊話呢。
程熙在心底咆哮,這他媽不是我媳‘婦’兒還能是你媳‘婦’兒!蘇藤卻從他背后鉆出來,端著酒杯小聲說:“就喝一點兒?!?br/>
看著蘇藤雙眼發(fā)亮,小臉紅撲撲的,程熙才知道他早喝過一點了,無奈道:“就一點,不許多喝!”
蘇藤抿嘴微笑著主動把杯子伸過去:“我敬你們?!?br/>
幾人舉起杯子正要碰杯,旁邊滿嘴酒氣的陸陶跌跌撞撞地沖進他們圍著的圈子,一看就是喝高了,臉上通紅一片,努力瞪著眼睛找準(zhǔn)蘇藤一巴掌拍他肩上:“敬!我也敬!祝,祝你考上理想大學(xué)!對,對了,上回,我其實想說,我,我一直想去你家嘗一回你做的菜!”沒等幾人反應(yīng)過來,他回轉(zhuǎn)身哥倆好地攬住程熙的肩,“哥,哥們兒,咱,咱出去說。”
程熙瞇著眼看他,不錯,還知道要出去說。也就拍拍蘇藤的手以示安慰,跟著陸陶往外走了。
雖然陸陶來鬧了這一出,幾個人卻一點兒沒受影響,繼續(xù)舉著杯子碰杯喝酒。
陸陶和程熙倆人走至走廊角落處,陸陶醉醺醺轉(zhuǎn)過頭來,突然豎起大拇指嚎了一嗓子:“你牛!”然后表情變得飛快,瞬時就喪著臉低頭道:“我他媽就是一懦夫,就是一懦夫!”又抬頭看程熙,好半天才找準(zhǔn)程熙的位置,“我他媽是真佩服你啊!我怎么就不行……明明也,明明也……”
程熙抱著手臂靠著墻看著他發(fā)瘋,陸陶家世好,家教嚴(yán),又是獨子,從小給他灌輸?shù)乃枷胱屗蛐难蹆豪锊桓页姓J(rèn)自己喜歡上了一個男人。哪怕醉得神志不清也不敢把那句話說完整。明明也……喜歡那個人喜歡到了骨子里,卻還是沒有告白的勇氣。
對他程熙可一點兒同情也提不起,末了還閑閑回了句:“是,你他媽就是個懦夫。連當(dāng)我的情敵都不夠格?!闭f完也懶得再看陸陶那副全世界每人欠他二百萬的表情了,回去看著蘇藤不讓他喝多了才是正事兒。
果然,就這么會兒工夫,蘇藤這一點概念沒有的小家伙看樣子已經(jīng)好幾杯白酒下肚了,破天荒拽著一同學(xué)在聊天,看樣子聊得還‘挺’歡??吹匠涛鮼?,蘇藤自然放開了跟自己聊天的同學(xué),主動走上前兩步:“弟弟?!?br/>
這個舉動取悅了程熙,他一邊迎上去一邊道:“怎么站都站不穩(wěn)了?”
蘇藤眨眨眼,一臉疑‘惑’:“哪里站不穩(wěn)了?”說著繼續(xù)往前走,想走到程熙面前。
程熙無語地看著蘇藤直愣愣從他旁邊擦身過去,一把拉住他胳膊:“行了,你站得穩(wěn)。別‘亂’跑,坐會兒就走。”領(lǐng)著蘇藤坐下后又去給他泡了杯濃茶。
飯后大伙兒興致還高著,要轉(zhuǎn)戰(zhàn)KTV,程熙是班干部也不能早退,只得拉著蘇藤又往下一個娛樂場所走。幸好蘇藤喝得不多,酒量淺也只是腦袋有些暈暈乎乎的,沒人搭話也就安靜地站著,和平時看起來也差不離。
只有程熙握著蘇藤的手叫苦不迭,那只小手在手心里不安分地扭動,還輕輕撓他癢癢。程熙繃不住笑出聲,蘇藤像是愛上了這個游戲,程熙想把手‘抽’出來他就一臉委屈地盯著程熙,‘逼’得程熙不得不把手又塞還給他。
到了地方,程熙迫不及待地把蘇藤往沙發(fā)角落一安置,喊了郭小杰過來:“小郭,哥‘交’給你一個任務(wù),你幫我看著蘇藤,哥今晚特許你不用唱歌?!?br/>
五音不全的郭小杰聞言‘激’動得就差叩首謝恩了,忙挨著蘇藤坐下:“保證給你看得牢牢的,絕不會缺胳膊少‘腿’兒?!?br/>
程熙一巴掌拍他腦‘門’上:“怎么說話呢這是!”郭小杰嘿嘿直笑。
期間程熙得空就往沙發(fā)角落瞟,蘇藤一直規(guī)規(guī)矩矩坐著,程熙才放心了些。好容易熬到快結(jié)束,程熙正松了口氣,就見著蘇藤特別平靜地站了起來,走到點歌機器那邊,點了首歌,還把正在唱的歌切掉了。
切歌的那一秒,全場一陣靜默,大家都不約而同往蘇藤那塊看去。程熙也鬧不明白蘇藤是怎么個意思,突然想唱歌了?
等前奏響起來,所有人頓了那么一兩秒,突然爆發(fā)一陣大笑。
蘇藤點的居然他媽的是國歌!
從來沒人在KTV點過這個,大家都覺得稀了奇了,一個兩個十分不給面子地笑成一團。
只有程熙,腦子里突然浮現(xiàn)出這么一段對話——
哥,說起來,我都沒聽你唱過歌呢。
我不會唱。
國歌總會吧?唱一個來聽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