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很難形容那一刻王志臉上的表情,從吃驚,到驚喜,再到眼淚從他眼睛里毫無征兆的流出來,嚇了我一跳。
我也有點兒想哭,大概是太能理解他現(xiàn)在的心情了吧。
苦苦追尋的東西,終于有一天得到了,那種感覺,會是怎樣的呢?
而讓我更想哭的是,覺得自己太過殘忍,王志追求了許久的東西,終于得到的那天,卻是他將永遠失去的那天。
“傻子,哭什么啊?!蔽疑焓植粮伤樕系臏I。
他卻突然抓住我的手,放在他臉上輕輕的摸了摸,笑中帶淚的說:“謝謝你,親愛的?!?br/>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只能借口要去上廁所,去了衛(wèi)生間。
照著鏡子的那一刻,我恨不得自己真的是亞楠,沖出衛(wèi)生間告訴王志,你不能這樣愛,真正的愛情不是這樣的!
但愛情里面,誰又是完美的呢?
我在衛(wèi)生間整理好自己的情緒,幫著他一起收拾東西,然后給夏露打了電話,讓她幫我請個假,我要出去兩天。
出院那天王志心情特別好,去旁邊超市買了些東西要帶回家,他說自己父母是老實巴交的農(nóng)民,在田里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干了一輩子,沒來過大城市,等到自己有錢了,一定帶他們?nèi)ブ苡问澜纭?br/>
還說我之前說過自己喜歡吃那邊的特產(chǎn)和小吃,這次回去,他帶著我會好好吃一圈兒,城里的東西沒有農(nóng)村的東西香。
我跟著他上了西去的火車,從這里到他老家,得坐三十個小時的火車,王志沒什么錢,但執(zhí)意給我買了臥鋪票,然后用剩下的錢給自己買了站票。
車上人很多,他行李也不少,我想替他拿一些,他卻笑著說:“你那雙小嫩手可不是能干體力活的,得好好保養(yǎng)才行,我來就行了?!?br/>
我看著他一個人拖著兩個大箱子,背著我和他的包在擁擠的人群眾擠來擠去,還得不時的回頭看看我有沒有走丟,眼淚一下就出來了。
在我還是男生的時候,覺得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傻逼也是最美好的事情,曾經(jīng)我天真的以為自己不會為了女孩子流淚,我也的確沒為了女生哭過,卻被一個大男生感動的稀里嘩啦。
他把我安頓好之后,檢票的乘務員就把他趕出了臥鋪車廂,王志嘻嘻哈哈的讓我早點兒睡,明天中午就能到了,他明天早上來給我送早飯吃。
而我聽著窗戶外呼嘯而過的風聲,完全沒有了睡意,躺在狹窄的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著。
我睡在上鋪,下鋪是一對夫婦,中鋪是一個老男人,那天我還穿著裙子,上下鋪的時候很不方便,我總感覺那老男人猥瑣的目光一直盯著我的腿看,王志想沖他發(fā)火,但我拉住他了,他身上還有傷,萬一再起了沖突,傷口再撕裂開就不好了。
我和亞楠在發(fā)短信,我告訴她自己正在火車上,正要去王志家里見他父母,她沒說什么,只回短信說讓我注意安全,又過了好久才發(fā)了一條短信,說讓我不要讓王志太傷心。
其實她心里也不好受,現(xiàn)在這個辦法,的確是當時的情況下,她能想到的最好的辦法了。
我一直玩到手機沒電,大概是凌晨兩點多的時候才放下手機睡覺,黑漆漆的車廂加上規(guī)律的行車聲音像是催眠曲,很快我就有了睡意,迷迷糊糊之間,突然感覺有人在摸我的小腿。
因為亞楠個頭比較高,加上這個床比較短,所以我有一截小腿是在床外的,所以我的第一反應是有人上廁所,路過我的床時候扶了一下,剛好碰到了我的腿而已。
但那雙粗糙的手完全沒有要離開的意思,反而是在我的腿上輕輕的撫摸著,甚至還有要向上移動的傾向,我被嚇的一下清醒過來,馬上睜開眼睛,看到一個黑漆漆的身影正站在我床位,月光透過窗戶照射進來,下鋪那個猥瑣男人的臉越發(fā)的邪惡,嚇唬的我趕緊把腿蜷了起來,然后翻身朝向墻壁。
我不是很想直接爬起來和那個猥瑣男大吵一場,一來現(xiàn)在已經(jīng)深夜了,這肯定會吵醒別人,二來萬一把王志弄過來了,他絕對會和這個男人打架,如果再受傷,可不是鬧著玩的。
所以我只是假裝還沒睡醒,簡單的翻了個身,希望那個猥瑣男能意識到我已經(jīng)注意到他了。
我感覺他的手一下從我小腿上挪走了,本以為他是沒了膽子,卻突然感覺那雙手又放在了我背上,輕輕的貼在上面劃來劃去!
我一個機靈,身上麂皮疙瘩都起來了,剛準備翻身反抗,一直有力的大手直接繞過我的脖子捂住了我的嘴巴,同時另外一只手快速的從我背部向下移動!
那一瞬間我直接呆住了,沒想到那個猥瑣男人居然會這么大膽!
可惜他碰到的不是軟弱的女生,甚至連個真正的女生都算不上,我一發(fā)力,一只手狠狠掐住他捂住我嘴巴的手腕,同時快速的翻身,另外一只手趁著月光狠狠的朝他臉上扇過去!
啪!
這一巴掌我是使出了全身的力氣,聲音巨大,連我的手掌都麻了。
接著我看到那個人影一下彎腰低了下去,還低沉的喊了一嗓子,就不見了。
這聲巨響也讓車廂里面的人醒了過來,有好幾個人低聲罵了幾句,我看那個猥瑣男應該不敢再有什么舉動了,就翻身睡了過去。
第二天一大早王志跑來給我送早飯,他去餐車買了包子給我,我從床上趴下來,故意看了看下床的那個猥瑣男,他還把頭悶在被子里裝睡。
我故意去逗了逗他,拍了拍他的被子說:“大叔,起床吃飯了!”
他隔著被子“嗯”了一聲就沒了反應,我仔細看了看,他右邊臉一片通紅,顯然是拜我昨天晚上那一巴掌所賜。
下了火車,我們又做了兩個多小時的客車才到了王志他家村兒里,這里是大西北的一個偏遠農(nóng)村,王志又是這個村里唯一的大學生,所以他一進村就被好些人認出來了,大家都說什么“大學生回來了”之類的話,還有幾個大媽看著他身邊的我,暗地里一個勁兒的朝王志點頭,夸他找的女朋友好看。
我跟著他到了屋子里,是村東頭一間很破的房子,應該建了聽久了,墻上的皮都翻起來了,王志的父母正在門口等著他,順手把東西接過去了,兩個人略帶歉意的看了看我,大概是自己也覺得挺對不起亞楠的吧。
屋子里早就做好了飯,我還沒來農(nóng)村吃過飯,農(nóng)村土生土長的土雞,配上剛從河里抓來的雨,泛著白的魚湯在鍋里翻滾,那香味兒讓我口水都快留下來了。
無奈自己是女兒身,不能像男生一樣大口吃肉大口喝酒,只能一小口一小口的細嚼慢咽,急死我了。
飯桌上王志他爹娘只是詢問著王志的身體情況,看樣子自打上次王志自殺未遂以后,兩個老人家就很擔心這方面的事情。
王志沒把自己最近受傷的事情告訴他們,只是說著學校里的事情,說到一半兒卻突然抓起我的手對兩位老人說:“爹,娘,這是我女朋友亞楠,你們上次見過的?!?br/>
“見過,見過?!蓖踔舅戳宋乙谎郏皖^吃著飯。
王志憨厚的笑了兩聲說:“這次回家,是亞楠主動提出要回來見你們呢,還給你們買了好些吃的!”
他說著從背包里面掏出來出院時候買的東西,我知道那些東西都是他買的,現(xiàn)在卻說是我專門買個他父母的,這是想讓我在他父母心里的形象好一點兒。
“好閨女好閨女。”王志他娘接過東西,眼神復雜的看了我一眼。
我朝她眨眨眼睛。
他娘嘆了一口氣,問我說:“小姑娘家里是做什么的???不是本地人吧?”
我搖頭說:“我不是本地人,我家父母做點兒小生意。”
王志有些不滿意說:“人家亞楠家里是生意人,怎么能是咱們這破村兒里的人呢,娘,你看你問的這是什么話?!?br/>
王志他爹給我倒上飲料說:“這姑娘長的真俊,真是謝謝你在學校幫著照顧我家王志了,他第一次離家這么遠,又不會照顧自己,全得靠你這個同學了!”
他爹的話已經(jīng)說的很明顯了,就是告訴王志,我們不認你這個女朋友,你和她最多只能做同學!
果然,他爹這話一出口,王志臉就掉下來了,給他爹倒上酒說:“爹你說啥呢,亞楠是我女朋友,不是什么同學!”
但他爹和他娘只是低頭不說話,時不時的嘆一口氣,這讓王志明白過來怎么回事兒了,王志疑惑的看著兩位老人說:“爹娘,你倆啥意思?。繉嗛粷M意?”
他爹深深嘆了一口氣說:“不是不滿意,阿志啊,咱家窮,高攀不起??!”
我看到王志的眼睛中一下像是一下噴出了火焰一樣,他握著杯子的手都在微微發(fā)抖,看著他爹一字一句的說:“我這輩子,非她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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