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兒,你為自己活一把行不行?你非得把眼睛放在別人的身上嗎?你這輩子到底是為誰活的啊?”抬頭看了看秋氏那由驚轉(zhuǎn)怒的臉,劉水生徹底絕望了“算了,你還繼續(xù)心痛你的榮華富貴吧,你丟的那些東西,我劉水生拼了命也給不了你……給不了你……我還是走吧?!?br/>
劉水生搖了搖著,伸手去扯那件舊衣服。
“水生……”秋氏下意識地拉住那衣服的一角。
劉水生看也不看她,硬生生地把衣服從她手里扯出來搭在肩膀上跛著腳出了門。
秋氏沖著他的身影追了幾步:“水生,你……”
看著劉水生一搖三晃地走出去,秋氏心口開始發(fā)痛,她想開口再喚他,可是卻又喚不出口,一直以來他對她唯命是從,可是今天他這是怎么了……
秋氏想了一會兒,還是起身披了衣服打算出門去追他,剛走出兩步,突然聽到劉水生的聲音傳過來:“秋兒,快跑!”
秋氏驚了一跳,快步追出門去,只見劉水生手里拿著一根木棍正在與三個人纏斗,對方個個身穿黑衣,劉水生一個跛子自然不是對手,已經(jīng)被一個人緊緊勒住了脖子,秋氏嚇了一跳正想上去幫忙,其中一人已經(jīng)看見了她:“快點抓住她,她在那兒呢!”
幾個人上來沖著秋氏就追了過來,劉水生沖過去,拼著死命攔住那幾個人,回沖著秋氏大聲叫道:“秋兒,快跑!你他娘的快跑?。 ?br/>
那兩個壯漢哪兒肯手軟,拿著鐵拳沖著劉水生就是一通猛打,大口的血從劉水生嘴里涌出來,可是劉水生就是拿手死死地纏住這些人就是不肯撒手。
秋氏不敢耽擱,叫了一聲“水生啊……”
咬了咬牙,扭頭就往山上跑去。
那幾個人被劉水生纏住發(fā)急,一通亂拳將劉水生照死里打,初時劉水生還拼著自己的殘軀苦撐著,一味地纏著那三個人,嘴里大喊著“秋兒快跑,秋兒快跑啊……”
后來這聲音卻是越來越弱,最后到底是沒有了氣息。
秋氏掉頭沖著山上的樹林子里面跑去,耳聽得那幾個人越追越近,秋氏縮著身子躲在草叢里不敢出聲,耳聽得他們罵罵咧咧地說著什么陸大人交待過的事兒沒辦好,回去怎么交差。
抓到那個死婆娘一定要送到靖王府叫人碎尸什么的。
秋氏嚇得沒有了魂魄,知道這些人手段狠辣,秋氏也不敢出去,只在那草叢里面一直趴伏著,直到半夜確定四周徹底沒有了一絲動靜,這才深一腳淺一腳地順著山路往上跑。
想來劉水生此時已經(jīng)沒有了性命,秋氏心痛如絞,可是如今卻也只能顧了自己的命,卻是連收尸也不敢去給他收了。
“水生,水生……”秋氏恨得十指深深地?fù)高M(jìn)了泥土里面,肩膀抽搐著卻連哭也哭不出聲音來。
“怎么就能叫她跑了?”張映雪氣得直拍桌子。
陸定元趕快攬了她的背:“行了,行了,別動氣,我聽他們說了,是她那個相好的跛子拼了命地護(hù)了她,這才叫她給跑了?!?br/>
張映雪還是不依不饒:“你也是,得了消息,你怎么不說多叫幾個人去?”
若夕趕快在一旁打圓場:“好了好了,映雪,你也別怪定元了,他這不是一時生氣著了急嗎?再說了,這帶的人多了,萬一驚動了那婦人,你更抓不到人了?!?br/>
杜定元在一旁陪了笑臉:“那一日我手下的人抓住了那個叫玉蘭的,三下兩下就逼出了元兇是誰,我就怕那個姓秋的跑了,一邊叫人帶信兒給你,一邊就叫人去抓她,沒成想這個婦人這么賊……”
張映雪氣得伸著小手去打陸定元:“都是你,都是你,什么事兒都做不成,凈給我們找麻煩,你這要是等著二世子和若夕來了一起想辦法,定然不會叫她跑了的?!?br/>
若夕趕快攔了張映雪的手:“映雪,你可不能說這個話,這一回定元做的是對的,那個婦人可陰得很,萬一知道了那個玉蘭被抓,立時便跑了,晚一步你們連面都看不著她。”
若夕好說歹說,張映雪還是要一個勁地罵陸定元,倒是元泓在一旁一直低著頭一言不發(fā)。
“泓郎,你也來勸一句啊……”若夕回頭看元泓。
元泓抬頭看著陸定元翹唇一笑:“若夕,你這就不懂了吧?定元兄平日里就喜歡在我們面前裝出一副懼內(nèi)的樣子,其實是生怕我們不知道他們夫妻兩個恩愛的很呢,此時不必勸,一回去他們兩個自己就好了?!?br/>
一句話說得張映雪也不好意思了,與陸定元兩個人紅著臉笑。
玉蘭被陸定元帶走了,走時嚇得臉色慘白,若夕不看她。玉蘭抖著嘴唇癱成一堆,連聲慘叫著:“世子妃,救我,我是一時糊涂,我是不得已啊,世子妃,求求你,饒了我吧……”
若夕背著身子一言不發(fā),任由陸定元帶走她,陸定元這種人表面寬和,骨子里主意很正,但凡是得罪了他的人,他一定不會手軟。
劉水生為了保護(hù)秋氏被活活打死,玉蘭的下場定然也不會好到哪兒去。若夕可以想通這一節(jié),但是她絕對不會再對這樣的人報以同情,因為她知道,這些人陰謀沒有得逞才會在自己面前露出可憐的那一面。
換言之一旦他們的陰謀得逞,慘死的下場就是給了自己和自己的家人,到時只怕他們除了撫掌奸笑之外,不會再有別的表情。
放了這樣的人一馬,就是往自己的脖子上多架了一把刀。
若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轉(zhuǎn)身上了馬車,元泓扶了她的手叫她坐好:“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事想先去辦一下?!?br/>
若夕抬頭看了看已經(jīng)黑透的天:“又是兵部的事情嗎?”
元泓笑了一聲:“是,你早些回去吧,路上小心點,晚上我就不回去了?!?br/>
若夕抬手幫他掩了掩衣領(lǐng):“天氣冷,自己保重身子?!?br/>
“嗯,你也是?!痹樟宋账男∈?,沖著她微微一笑放下了車簾。
寶哥和冬兒兩個年紀(jì)大了,請了專門的私塾先生,倒是省了不少心,可是王妃心里也惦記得不輕,常日里總是囑著身邊的人仔細(xì)服侍著,吃的喝的用的一樣都不能給虧欠了,轉(zhuǎn)眼間這兩個孩子越來越知禮,個子也長高了不少,人也胖了許多,王妃帶信去給靖王爺叫他放心,夏姬得了消息也一再表示姐姐人實在是好得很,之前自己的擔(dān)心真是多余的。
靖王爺沒有說話,只是暗地里勾了勾唇。老夫老妻這么多年,王妃是個什么樣的人他是清楚的,往些年不往她房里去,也是因為有一些事情他心里明白卻也不能明著說了。
如今元泓如此得力,所有的人都不會再成為他的威脅,王妃心里得到了足夠的安全感,這才恢復(fù)了早前善良的本性。
孩子們總是長得特別快,和兒又長胖了,而且好象長著還變了樣,小時侯肉乎乎的臉蛋如今漸漸棱角分明,越來越象是和元泓一個模子里刻出來的。
王妃天天抱在懷里不肯撒手,離開一步就伸著脖子看,抱著和兒的時侯又在想著要是再有個親孫女兒該多好,又看看珍珠,跟和兒長得還真象,也難怪,元泓和元澈就長得象。本來這大房和二房的孩子還差著一層的,可是這老太太歲數(shù)越大越喜歡孩子,兩個孩子都叫帶到自己房里來,整天看著這一對金童玉女笑。
元澈和唐雅欣就得了空閑,于是很快……雅欣又懷孕了。元澈說著心痛雅欣,可是這骨子里也是高興的,天天陪著妻子照顧個不停。
這一下子王妃就更高興了,專心看著孩子們,真是有心把這一對寶貝全都攬在懷里把所有的事兒都給管了。
這一下若夕可就輕省了,專心管起自己的店來。
往常的教訓(xùn)記在心里,這每一日的勤謹(jǐn)努力,最終是沒有白費(fèi)的,一家店面生意已經(jīng)好得照應(yīng)不過來,又新盤了一家店鋪,比之前的位置更好,地方也更大。若夕二話不說,直接將新店的一半股份給了張映雪夫婦。
張映雪哪里肯要,只說是朋友之間不必說這個。
若夕可不依:“你要是不要,便是看不起我,也看不起我這個生意了?!?br/>
張映雪握了她的手:“若夕,你這個店弄起來有多不容易,我是知道的,哪兒能現(xiàn)在看著你好了,我便硬要來分上一杯羹?”
“啊喲,映雪啊。”若夕將兩只手壓在她的手背上“我至親至好的朋友只有你這一位,你說我這輩子最在意的除了我家相公和我那寶貝兒子便是這個鋪子了,如今我這兒子和相公不能分你一半,就只有分了我這個鋪子給你,你還來給我讓?”
一句話說得張映雪紅了臉:“看看,看看,你如今是和二世子呆得久了,這說話也象他,說得叫人哭笑不得的還不能駁了你去。誰要分你那相公了?他再好也比不上我們家占元,你要是硬要這么說的話,我也就不客氣了,改天別說這鋪子要分我一半,你那個兒子還要管我叫干媽呢。”
若夕笑了:“行,只要不分我們家相公,兒子也能認(rèn)了你這個干媽去?!?br/>
兩個人又自說笑了半晌,這才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