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天空泛起魚肚白,遠處的天際線隱隱約約顯出光線。海浪拍打著水面,掀起一道一道銀亮色的浪花。
海鷗撲閃著翅膀,翱翔于海面,不時發(fā)出嘹亮的鳴叫。
沈宿撓著亂蓬蓬的卷發(fā),不知道為什么,他的毛發(fā)長得格外迅速,不過一晚頭發(fā)就長到了腰間。
“菲利克斯!菲利克斯!”
大副達利又開始敲他的門。
沈宿拿起桌面上的剪刀,咔嚓剪掉長發(fā),隨手丟在木板床下。頂著亂糟糟的發(fā)型和胡子,打開了門。
達利直接進了屋,還帶上了門,推著他朝里走,神神秘秘地道:“你昨晚是不是又去跳舞了?”
他瞇著眼睛,眼中透露出精光,“我之前不是和你說過了嘛,不要和貴族一起跳舞,他們不會有好下場的。”
沈宿瞬間清醒過來。
他的眉眼漸漸冷凝。
原本以為達利之前說的話只是因為仇恨貴族,但昨晚的事……許織夕他們都說過,只有貴族舉辦舞會的地方才會被海怪攻擊。
他起初心中存疑,為什么不能是人多吸引海怪?
但達利的話徹底點醒了他。
他猛然抽出一把斷刃抵在達利的脖頸上,目光凌厲:“說,你知道些什么?”
達利懵掉,嘴唇哆嗦道:“菲利克斯,你這是做什么?”
“你如此篤定貴族舞會會出現(xiàn)問題,肯定是知道些什么,如果不說,我現(xiàn)在殺了你!”
達利的視線從沈宿冷厲的表情一道架在脖頸上磨得锃亮的斷刃,森然冷氣朝著他襲來,他神情慌張,“你要……殺我?”
他的神情更加慌張。
沈宿沒有耐心,皺眉,刀刃推得更近一些,”快說,不要磨蹭?!?br/>
“這……這是我們游這片海的老人都知道的……”
這片海叫做莫斯特海,mOnSter,正如其名,這片海里全都是怪獸。但是奇怪的是,那些怪獸從不攻擊過來游船的人類,除非——
舉辦舞會。
它們會殺死舞會中的人,然后取代他們,然后不停地舉辦舞會,不停地跳舞。
但它們不會攻擊舞會以外的人。
只要離舞會遠遠的,便能逃脫。
不僅如此,它們還能夠清除掉參加舞會之人的記憶。
……
沈宿把自己從大副達利處得到的信息完完整整地講給顧自和路心薇兩人。
他道:“許織夕猜測的不錯,這個舞會就是吸怪的原因。那我們是不是阻止舞會的發(fā)生就可以了?”
路心薇蹙眉道,“那我們?nèi)绾巫柚??不只是原本就癡迷舞會的貴族,隱藏在其中的怪,也不會允許舞會被取消?!?br/>
顧自斂眸,碎發(fā)擋住他的眉眼。
“許織夕可以。她昨日就該換了舞會的場地。”
沈宿恍然大悟,“對??!她的身份是公主,下個命令就行。不過……”沈宿表情瞬間萎了,“我昨日把她的東西給丟了,她現(xiàn)在肯定不想見我?!?br/>
“我去吧?!?br/>
顧自沉聲道。
他臉色平靜,看不出什么表情。
路心薇嗤笑一聲,表情嘲弄,“你能確定許織夕這種傍怪的玩家,會幫我們嗎?我以前也遇到過想要傍怪的玩家,為了自己活著不擇手段?!?br/>
“不過,他們都沒有許織夕這么成功。但我估計她下場不會好?!?br/>
“我覺得大小姐人還是不錯的,肯定不會這樣?!?br/>
路心薇但笑不語。
“不管怎么樣,她終究是玩家,和鬼怪對立?!?br/>
……
死亡筆記瘋狂翻動著,紙頁嘩啦啦響個不停,昨晚死亡貴族的名字逐漸顯露出來,有許織夕熟悉的,也有不熟悉的。
她翻到第一頁,眼睫顫了顫。
原本第一頁的姓名是皇太子瑞森特,可卻換成了另一個陌生姓名。
瑞森特的前面多了幾張紙頁。
有兩道很熟悉的名字——
菲利克斯·戴維斯、薩麗·加西亞。
一個是沈宿的名字、一個是那個橘紅色頭發(fā)的貴族少女。
可他們的死期都是在三天前。
沈宿的身份是一個已經(jīng)死了的身份,可能是因為副本的原因,沒有什么影響。
可是薩麗,她如果已經(jīng)死了,被海怪取代后,為何會表現(xiàn)的如此正常?
她對達瑞斯的愛戀不似作假。
而她細細思索,竟然發(fā)現(xiàn)若不是她知曉有些人已經(jīng)死亡的事實,那些被海怪替代的人竟然表演得天衣無縫。
而衿岸身為最強大海妖,卻漏洞百出。
正當(dāng)她疑慮之際,腰肢被身后之人攬住,光滑的胸膛貼在她的脊背上,“艾莉亞,你真美麗?!?br/>
許織夕問他道:“那些替代人類的海怪都會獲得人類的記憶嗎?”
“不……”
“它們會徹底取代人類。”
魚尾上的鱗片漸漸張開。
“為什么?”
許織夕驚詫道。
海妖輕笑一聲:“因為那些低劣的生物在成為人類之前會吞噬他們的血肉,獲得他們的情感和記憶,然后,它們就會忘記自己的身份,把自己當(dāng)做真正的人類?!?br/>
“艾莉亞,我想……去海里?!?br/>
轉(zhuǎn)瞬之間,天旋地轉(zhuǎn)。
冰涼的海水把她包裹住,視野之中,只有綿延無盡的深藍色海水,她下意識地憋氣,但竟然發(fā)現(xiàn)自己可以水里呼吸。
修長的魚尾貼著她的雙腿,銀藍色的魚尾散發(fā)著瑩潤的光澤。
海妖笑得妖冶,銀色的發(fā)絲如月光一般,隨意飄蕩。他回答了她的疑惑:“因為你的身體里有我的血?!?br/>
所以她才可以水里呼吸。
……
顧自來找許織夕時,她在擦拭著濕透的長發(fā),眉眼霧氣繚繞,應(yīng)該是剛剛洗過澡的緣故。
為什么要白日洗澡?
“我想你不應(yīng)該再和副本BOSS糾纏在一起了?!?br/>
許織夕挑眉先問道:“我能先知道你怎么知道林衿岸和許玄是一個人嗎?因為他們的同樣的外貌?”
但顧自卻搖了搖頭。
“我很早前就發(fā)現(xiàn)這些個副本的力量同源,但讓我發(fā)現(xiàn)他們是一個人的,是你?!?br/>
他眸色深深。
“我只見過BOSS對你一個人類如此偏愛,他們相似的外貌只是作證我的猜疑而已?!?br/>
“那你想做什么?”
“許織夕,我還是那句話,與狼共舞,不會有好下場。”
他目光平靜地與許織對視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