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心室。
北辰歸蝶盤膝坐在茶室內(nèi),點燃了熏香,靜心靜氣。
身為武家之女,劍自幼便學會了,她也曾幻想過自己成為劍豪的光景,但道路太過于艱難,便早已沒了那些幻想,可時過境遷,她驀然察覺自己似乎也并非毫無進步的可能。
歷經(jīng)無數(shù)實戰(zhàn)廝殺后,她對北辰一刀流的劍術(shù)有了更深一層的理解。
仿佛,距離突破點線之差,也僅僅余下所剩不多的咫尺。
可惜,如果還能繼續(xù)回檔,繼續(xù)持續(xù)不顧生死的廝殺,自己或許可以真的觸及到劍術(shù)之上的道途……
“心亂了。”
她睜開眼。
雖然已經(jīng)脫離了那段時日的夢魘,但她竟會去懷念那段不斷廝殺尋求進步空間的時光。
或許,自己骨子里也是藏著刀劍吧,被鮮血磨礪后開鋒,便不愿收回劍鞘中繼續(xù)蒙塵。
北辰歸蝶正想要重新入定,忽然間耳畔傳來一聲震動,如同有誰敲響了佛龕邊的器皿,清脆的一聲,由小而大,最終化作洪呂大鐘的轟鳴。
震耳欲聾,她的意識也一剎恍惚。
下一刻,她落入了截然陌生的世界之間。
正意識恍惚時,一只手突然搭在了她的胸口上,然后還捏了一下。
“呀!”她急忙打掉那只手,護住胸口,勃然大怒,羞憤不已:“登徒子休走,看……”
她失去理性一刀劈過去,抽出九字兼定就是當頭斬落。
叮!刀劍碰撞,金屬爭鳴。
熟悉的手感來了,北辰歸蝶駐足注目,自己的刀下竟是熟悉的身影。
“柳生……霜月?”
“怎么會是你?”柳生霜月同樣不滿。
今日的她在對練結(jié)束后,繼續(xù)上課,然后下午的時間,隨同神宮寺咲去往就近的神社,她留在神社中感覺精神飽滿,便在神社主祠前主動進行觀想,決意再度挑戰(zhàn)羅生門。
這次進入后,場景發(fā)生了少許變化,在另一側(cè)多了一間古樸的神社,神社中供奉著一張鏡子,卻看不出是供奉什么樣的神靈。
她觸碰鏡面,結(jié)果鏡面中就浮現(xiàn)出一道人影,好巧不巧,她摸到了對方的胸部,還捏了一下,試探對比一下大小和手感,然后就被迎面劈了一刀。
兩女在現(xiàn)實世界隔著頗遠距離相間,彼此都有些摸不著頭腦。
柳生霜月不滿,卻還是耐著性子和北辰歸蝶解釋了關(guān)于此地的由來。
“難怪你年紀輕輕,卻仿佛親手斬過人似的,如果不經(jīng)歷無數(shù)廝殺,很難理解到刀劍的真意。”
“要說殺意十足,我看你才是,仿佛真的殺過人似的?!?br/>
“你猜?”
“哼!”
彼此各有少許隱瞞,但無傷大雅。
“那就是羅生門?!北背綒w蝶能看見遠方的厚重大門,卻也不由得疑惑:“但這觀想,兩人都能觀想到同樣的事物也太過于稀奇了?!?br/>
“我也覺得奇怪,不過,既來之,這里能提供不損傷身體的試煉,我委實沒有拒絕的理由。”柳生霜月并不在意它的由來,只在意它能讓自己以更快的速度變強。
“我也想挑戰(zhàn)試一試!”北辰歸蝶躍躍欲試。
“隨你,不過嘛……”柳生霜月惡意的笑著說:“沒有傀儡幫忙,你撐不了多久的。”
她已經(jīng)拔出了傀儡身上的刀,解放的沉默鋼鐵傀儡站在一旁,手持重劍,無呼吸無生氣。
北辰歸蝶初來乍到,根本什么都不了解,就這么望著柳生霜月走向羅生門進行挑戰(zhàn)。
她左右看了看,來到左兵衛(wèi)的附近。
手持老舊太刀的老人披著黑色的大衣,起初一直沉默不語,直至柳生霜月離開后,方才開口。
“這里并不是屬于你的回憶……”
“這里是回憶嗎?”北辰歸蝶很好奇:“過去存在過這樣的地方?”
左兵衛(wèi)淡淡道:“你可以進入羅生門,但是……即便挑戰(zhàn)羅生門,我也無法給予你什么。”
“但柳生可以?”
“因為你是外來者,注定無法從我這里獲得提升,我的劍術(shù)和流派,你無法掌握?!弊蟊l(wèi)平淡道。
“啊……”北辰歸蝶有些遺憾。
“但你也有屬于自己的試煉地?!弊蟊l(wèi)指向神社:“去那邊看看吧,似乎有什么要來了?!?br/>
老拜登握拳,大的要來了?
“謝謝!”北辰歸蝶鞠了一躬。
此時神社的門已經(jīng)封閉,一股力量將她拒之門外,透過破損的門窗能看見神社內(nèi)的半面鏡子。
緊接著,縈繞在神社附近的白霧驀然間散開了許多,打開了通往另一個方向的通路。
并且,從她腳下開始,仿佛是踏入了另一個截然不同的區(qū)域。
背后方向是羅生門,是燃燒的城墻,破損的城寨。
面朝方向則是另一種配色,另一種建筑風格。
兩個地方突兀的連在一塊,就像是兩張照片經(jīng)過剪輯后合并在一起不自然。
北辰歸蝶并未多想,踏過分界線。
跨過白霧之后,她來到一片相當原始的景色之中。
這里是一片淺水流淌的水澤地,她穿著木屐行走,有些艱難,水面下的泥土松軟,水流沒過腳踝。
左右前后都是高松的懸崖峭壁,只有少許的洞窟,但太高了,根本夠不到,幾乎形成完全封閉的箱形。
她往前走著,突然間聽到一聲尖銳嚎叫。
一只白影從洞窟中掠出,砸落在地面上,濺起了水色和泥漿。
那是一只白猴,身高大約一米五,已經(jīng)算是健壯,保持站立姿勢,而且它居然握著一把長矛。
白猴拎著長矛,二話不說,直接朝著她刺過來,雙目猩紅,野生動物攻擊性十足。
噹——!北辰歸蝶挑開長矛,踢起水花,水流飛濺在白猴的身上,打濕了它的毛發(fā),緊接著她踏前一步,追砍一刀,刀刃切膚入骨,瞬間斬去白猴生命。
它倒在水澤中,血色泛開,緊接著砰的化作一團煙霧消散而去。
“唧唧唧!”
又是叫聲,這次洞窟里跳出了有一只白色猴子,可武器換了,變成了雙刀。
……是讓我在這里接受試煉,不斷的擊潰這些動物嗎?
……雖說是實戰(zhàn),但是不是有些太兒戲了?
北辰歸蝶并不是心高氣傲,而是這些對手太弱了。
她飛快解決了第二只猴子,就這么不斷的刷怪,直至打到了第九波。
足足十個猴子,七個近戰(zhàn),還有三個躲在山壁上丟石頭,但也不算難躲避,當她殺光了地面上的白色猴子后,山壁上的猿猴也砰的化作煙霧消散了。
“第十波?!彼畹溃骸敖酉聛碛质鞘裁春镒??猿猴軍團?還是來一只白背猩猩?”
她差不多感到膩了。
可下一刻,咆哮聲險些震麻她的耳朵,她捂住雙耳,緊接著看到水面倒影中浮現(xiàn)一個巨大的白影。
立刻顧不得干凈與否,超前撲倒。
地動山搖的震動中,水澤里的水流濺起十幾米的高度,足足十秒后,北辰歸蝶才從水中站起。
大約二十米外,足足五米高的白色巨猿雙手捶打著胸口,每一根手臂比北辰歸蝶的腰還要粗上兩倍,它的背后甚至負著一把長達四米多的太刀,毛發(fā)鮮艷命令,渾身宛若纏襲著狂暴斗氣般聲勢驚人。
北辰姑娘麻了。
她心里連連為剛剛的小覷而道歉,但這個難度是不是提升的太過分了一點?剛剛學會加減乘除就讓我去算高等數(shù)學泰勒展開?
可不知道為何,白色巨猿遲遲沒有發(fā)動進攻。
與此同時,她聽到了聲音,聲音近在咫尺,就在她的肩頭,她的背后。
回頭一看,鮮血差點凝固,一條長達幾十米的巨大白蛇盤踞在山谷之間,正垂下腦袋,壓在水澤上。
但它似乎并非實體,而是虛幻的光景,并沒有半點重量。
白蛇吐出信子,口吐人言:“此為試煉?!?br/>
“人之子啊,展現(xiàn)汝之勇武……討伐這只白猿妖魔。”
北辰歸蝶望著緩緩拔出開山太刀的白猿,擠出禮貌的微笑。
“……牡蠣……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