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踩踏在血色的泥土中。
高聳的城墻猶如黑色的山脈般連綿,將骨瘦如柴的流民堵在城外,盡管護城河外的空地里傳來了惡毒的咒罵與侮辱,站在城門后的守衛(wèi)們卻不為所動。
男孩抓緊了自己的單薄的衣物,將自己瘦弱的身子藏在,眼睛通紅的望著樹下的帳篷里的一家三口,第一天晚上的時候他還睡在那里。
而第二天起床的時候,他的口糧也消失了。
他看的很清楚,今早的時候,那對父母的女兒吃下了他的口糧。
帝國的軍隊已經(jīng)快兵臨城下了。
三人中的父親最近經(jīng)常會前去接觸某個流民團體,他們都是身強力壯的年輕男子,在“秘密”討論著如何溜進城里。
而當(dāng)丈夫離開的時候,帳篷里僅有沒有任何反抗能力的母女。
對男孩來說沒有反抗能力。
他伸手摸了摸懷里的尖銳石頭,在腦海里預(yù)演其即將發(fā)生的事情,先走過去詢問是否能分享食物,在女性拒絕以后直接跪下乞求,偷偷接近對方,接著趁著她放松警惕時,直接用尖石砸向她的額頭。
然后立刻捂住女孩的嘴,割斷她的喉嚨。
在男孩眼里,這并非復(fù)仇。
至少不完全是。
他仔細(xì)地觀察過,三人中的父親在這幾天都帶回了足夠他們正常生存的食物,過的遠(yuǎn)比需要偷竊的男孩要輕松——他每次去領(lǐng)城里的食物時都被其他流民趕了回來。
而且他們還十分的節(jié)儉。
男孩低下腦袋,臉上都是灰塵,接著他走向了樹下的那個帳篷。
他走了過去,對著帳篷外滿臉警惕的女人說道:
“求求您,我已經(jīng)餓了三天沒吃飯……”
這是謊話。
但在城外,到處都是這樣的謊言。
女人愣了下,接著她認(rèn)出了男孩。
男孩已經(jīng)準(zhǔn)備好撲上去了。
但是她目露歉意地說道:
“你等一下……”
說完,她就轉(zhuǎn)過身,準(zhǔn)備回到帳篷里取出食物。
男孩趁機掏出了石頭,瞄準(zhǔn)了女人的后脖。
猛烈砸下!
啪。
男孩的胳膊被粗糙的手掌扣住,接著他身后的男人單手將其提了起來,讓男孩正面朝向自己。
男孩看見了位高大魁梧的男性,同時他揮舞起了左手,直接撓向男人的眼睛。
“?。 ?br/>
男人直接扭斷了他的手腕,像是丟棄垃圾一樣將男孩甩出去。
帳篷里的女人驚恐地轉(zhuǎn)過身,接著看了眼自己身后的孩子,選擇沉默著躲了回去。
男人走向了男孩,居高臨下地俯瞰著他:
“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惡狠狠地說道:
“我會殺了你?!?br/>
他露出了殘忍的笑容:
“是的,我相信你,因此我會先殺了你,或者你可以選擇告訴我你的名字,小狗?!?br/>
男孩搖著牙盯著他,接著低下了腦袋:
“基恩,我叫基恩?!?br/>
魁梧男人點點頭:
“很好,你可以叫我維爾德。
“正常來說,我會選擇比較擅長服從的孩子收養(yǎng),但你展現(xiàn)出了狩獵的天賦,所以我可以破例收養(yǎng)你,給你溫暖的火爐,新鮮的食物,但你得聽話,怎么樣,基恩?”
基恩將野心,憎恨,憤怒,痛苦,還有貪婪都藏了起來。
他直接喊道:
“父親?!?br/>
維爾德微笑著說道:
“我的孩子,走吧?!?br/>
基恩緊緊跟在他的身后,向著城外走去。
黑暗如潮水般從他的身后涌來,將萬事萬物都吞沒至盡。
他醒了。
基恩從旅館的床榻上爬起,精神抖擻地站了起來。
他已經(jīng)很長時間沒做這個夢了。
時間已經(jīng)愈發(fā)迫近了,他距離變成神圣者的日子幾乎難以推遲,大概還有三百年左右,他就很難以抵抗自己心中的欲望。
其實直到如今,他也沒有完全相信紅月會所秉持的說法。
“銀月是1200年前的外來物?”
無論對誰,這種想法都過于天方夜譚了,尤其是對年齡已經(jīng)遠(yuǎn)超1200年的基恩來說,這證明有人對他的記憶動了手腳,他卻沒法察覺到。
也許其他年邁的狼人并非沒有懷疑過。
他們也許是覺得無論真假,信仰都是最好的選擇。
“到底什么是真相,謊言,怪物,還是月球表面的神圣國度?”
在沒有搞清楚答案前,他沒打算晉升神圣者。
可留給他的時間也不多了。
現(xiàn)在的法拉斯狼人已經(jīng)由于仇恨團結(jié)了起來,可基恩現(xiàn)在的目的已經(jīng)改變了,有些事情的達(dá)成需要全體狼人的聯(lián)盟。
他本打算利用萊瓊?cè)ネ七M這件事的,但顯然這位“新朋友”有點不懂事,而他還需要給萊瓊些提示。
畢竟他忘記告訴萊瓊了。
自己殺掉海倫娜的目的就是警告他。
基恩看向鏡子里裸身的美少年,仔細(xì)端詳起這幅美麗的身軀。
接著。他身上的肌肉扭動了起來,似乎有無數(shù)條寄生蟲在他的皮膚下蠕動,骨骼也被擠出了原來的位置,血管在拉伸,器官在變形。
扭曲與生長。
紅月就此消失,法拉斯狼王出現(xiàn)在了鏡子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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