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系統(tǒng)將光屏收回去后,云杳杳終于有了睡意。
夜色已經(jīng)降至最暗,最黑的時刻到來,這也意味著,天快亮了。
云杳杳閉上了眸子,陷入沉睡中。
…
這一覺睡到了中午,直到快要吃午飯的時候,云杳杳才醒過來。
七月的南城陽光毒辣,空氣中都帶著燥意。
云杳杳出了院子,往主廳方向走去,途徑一片開滿了淡粉荷花的人工湖時,她卻頓住了。
七月炎熱,更何況,現(xiàn)在正值中午,正是熱氣上頭的時候。
一般人都不會選擇在這個時候出門的,而此刻,她看見湖邊的涼亭之中,一個身影坐在那里,空氣中的燥熱仿佛影響不了他分毫,他手中拿著畫筆,仔細又專注的在面前的白紙上描繪著什么。
執(zhí)著畫筆的手在陽光的照耀下,盈白如玉,就如它的主人一般,看一眼便知,是個溫柔的人。
云杳杳看了片刻,心中苦澀蔓延。
她在夢里看見了,上輩子二哥被毀去雙手后的痛苦模樣。
他熱愛作畫,就如同熱愛生命一般。
可他的生命在他雙手被毀之后便結(jié)束了,所以他才會選擇自殺。
云杳杳看著涼亭之中的男人,眸光堅定,這一次,她一定會護好他們,還有整個云家!
平復(fù)了下心情,云杳杳唇瓣微彎,笑容甜甜,對著涼亭那邊的人,遙遙喊了句:“二哥!”
涼亭之中,男人正準備落下畫筆,聽見遠處傳來清軟的聲音后,他手中動作一頓,眸中溫柔更甚。
他轉(zhuǎn)過身來,對云杳杳招了招手。
等到云杳杳來到他身邊后,云曦懷唇角漾開笑意,放下手中的畫筆,輕輕的為她擦拭掉了額間的薄汗。
云曦懷笑道:“以后出來記得打把傘,不然變成了個小黑鬼怎么辦?”
云杳杳哼唧兩聲,不太在意,“我才不會被曬黑呢!”
云曦懷揉了揉她的腦袋,輕笑一聲。
明明是生疏了近十年的人,可此刻,兩人的交流卻嫻熟而又自然。
云杳杳好奇的看了一眼畫板,一朵粉色的荷花極力綻放在白色的畫紙上,栩栩如生。
二哥在繪畫上很有天賦,云杳杳從小就知道。
小的時候,她就在給云曦懷當模特,云曦懷畫的第一張人像就是她。
只可惜,她與哥哥們的關(guān)系變差以后,就再也沒有給他當過模特了。
她后面便再也沒有出現(xiàn)在二哥的畫紙上了。
回想著從前給二哥當模特的樣子,云杳杳心里閃過遺憾,若是可以的話,她還想繼續(xù)給二哥當模特。
“好看嗎?”見她一直在看,云曦懷問她。
云杳杳點了點頭:“好看。”
她轉(zhuǎn)過眸子,挽住男人的手臂,搖晃了一下,“二哥,我們?nèi)コ燥埡貌缓?,我都餓了?!?br/>
她記得,二哥由于沉醉于繪畫,經(jīng)常忘記了吃飯,導(dǎo)致他腸胃不太好。
原本就有先天性的心臟病,長期以往下來,他的身體可謂是極差。
現(xiàn)如今,有她在,她便不會再放任他這樣下去了。
“好?!痹脐貞押敛华q豫的應(yīng)下,開始收拾作畫的工具。
其實那幅畫還沒完成,按照他平常的習慣,他是絕對不會在繪畫途中,去做其他事的。
但是,在云曦懷的心中,妹妹遠高于一切,無論云杳杳要他做什么,他都會去做。
兩人一起去了主廳。
在父母還沒身故之前,主廳一般都是作為一家人一起吃飯和議事的地方,可自從父母身故后,云杳杳與三個哥哥之間關(guān)系變差,她就鮮少再去主廳了,她在外面有房子,大多數(shù)時候,并沒有待在老宅里。
云杳杳和云曦懷一進主廳,便看見靠在沙發(fā)上,翹著二郎腿,面色不耐的云棲晨。
見到二人進來,云棲晨沒好氣的道:“你們來得也太晚了吧!”
“不晚不晚,你們來得正好,還有一個湯,菜就上齊了。”一個上了年紀的女人從廚房中走出來,手中還端著一個盤子,她神情有些激動,看著云杳杳,眼底漸濕。
看到女人,云杳杳乖巧的喊了聲,“蘇姨?!?br/>
話音剛落,便看見女人眼里集滿了淚水。
云杳杳上前接過女人手里的盤子,放在了桌子上,然后拉著她的手,坐在了沙發(fā)上,替她擦了擦眼淚。
被叫作蘇姨的女人見此,心中欣慰更甚。
“杳杳小姐終于回來了?!?br/>
云杳杳應(yīng)了一聲,聽著女人不停地絮絮叨叨,神色沒有絲毫的不耐。
蘇姨是云家的傭人,大哥還沒出生之時,她就在老宅里工作了,可以說,他們是被蘇姨照顧著長大。
雖說是傭人,可其實和親人也沒什么區(qū)別,三個哥哥對蘇姨更是敬重有加。
說到最后,蘇姨仍然有些意猶未盡,直到身旁傳來了云棲晨慵懶的聲音,“蘇姨,你熬的湯都快干了?!?br/>
蘇姨一拍腦袋,這才想起來,連忙又去廚房弄湯。
云杳杳三人在餐廳里落座。
云曦懷視線掃過云棲晨,狀似隨意的問道:“今日怎么來主廳吃飯了?”
察覺到云杳杳看過來的視線,云棲晨有些不自在偏過頭,躲了躲她的視線。
側(cè)過頭,卻一眼看見了云曦懷略帶深意的笑容。
云棲晨有些郁悶,二哥明明看出來,卻還要問,真夠討厭的。
頂著云杳杳看過來的視線,他淡定的道:“今天某人回來了,蘇姨好不容易動手做一次飯,我可不想錯過?!?br/>
云杳杳心里偷笑,面上卻一本正經(jīng)的反問道:“是這樣嗎?”
云棲晨心頭一跳,總感覺自己貌似又被看穿了。
他看向云杳杳,面露嫌棄,“不然呢?”
云杳杳意味不明的笑了笑,也不說話。
“湯來嘍!”
蘇姨端著湯放在餐桌的正中央,喜色在眉眼中蕩漾。
這一頓飯吃的溫馨又滿足,唯一的遺憾,就是大哥不在。
大哥云西玨在父母死后便接管了云家,整日忙的不行,云杳杳已經(jīng)記不清有多久沒見到大哥了。
這一次出差,大哥已經(jīng)去了很久了,應(yīng)該很快就會回來了。
見到她現(xiàn)在的樣子,大哥應(yīng)該會很高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