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宗明手掌彎刀,大笑道:“殺?哈哈……那就來啊!”</br> 北狄高手和僅存的將士,聞言也紛紛亮了刀劍,氣氛一時間劍拔弩張。</br> 元康帝并沒有下令誅殺,見到梁乾和唐安說得斬釘截鐵,他的眼中多了些贊許。</br> 如果說完顏宗明、完顏洪康代表的是北狄的新一代,那元康帝就希望梁乾和唐安,能夠代表大康的新一代。</br> 而大康的新一代,他希望是膽氣和謀略共存,而不是像那些書生一樣,一個個揮斥方遒卻只會紙上談兵。</br> 好在,梁乾和唐安的選擇……都沒有讓他失望。</br> 元康帝有了考校的心思,直接無視怒火中燒的完顏宗明,看著梁乾道:“理由呢?用你的理由說服一下朕,否則……朕需要慎重考慮考慮?!?lt;/br> 唐安低下頭不由咧唇一笑,理由?這貨的理由只有一個,為秦香雪報仇。</br> 秦香雪的父親秦泰,可是死在了完顏宗明的手中,要是殺了完顏宗明,可是能大大的在秦香雪的面前,提升好感度。</br> 但這種事,自然是不可能告訴元康帝的。</br> 說了,五十大板肯定少不了。</br> 不過,和唐安接觸久了,雖然唐安看起來不怎么靠譜,但將他以往的狂妄之論總結(jié)一下,就是這個問題的答案。</br> 梁乾想了一下,道:“回父皇,大道理我不知道,但我就知道一點,完顏宗明和完顏洪康不死,朝中那些大臣,肯定會用他們來做文章,和北狄做交易。</br> “他們只會利用完顏宗明和完顏洪康,從北狄那里獲取好處,而不是想著怎么讓大康獲取好處。</br> “既然如此,何不如直接殺了他們,絕了那些家伙的心思?!?lt;/br> 元康帝聞言,輕輕地點了點頭,雖然不是自己最想聽到的答案,但至少兒子會動腦思考了,這是一個很好的開端。</br> “你的理由呢?”</br> 元康帝看向唐安。</br> 唐安立即站得筆直,義正言辭道:“陛下殺人,不需要理由?!?lt;/br> 元康帝頓時滿臉黑線,感覺像是被罵了昏君一樣。</br> 朕殺人不需要理由?朕要殺人不需要理由,現(xiàn)在大康早就一片清明了,也不會由著文黨禍亂朝綱……</br> 砰!</br> 元康帝一腳就將唐安給踹飛出去,冷聲道:“說人話!”</br> 唐安揉著屁股,撇嘴道:“好吧!大康需要一場勝仗。有了這場勝仗,能夠激勵大康百姓,還能夠在文昭然的臉上甩巴掌。</br> “要是完顏洪康和完顏宗明不死,這場戰(zhàn)就不算勝利……因為,陛下暫時還掌控不了全局。</br> “這兩個家伙不死,北狄一旦緊逼,那些王公大臣肯東會逼著陛下把這兩個家伙放了,至于從北狄手中拿利益?</br> “國家弱,就沒有什么利益可言。</br> “拿到了又如何?守得住嗎?守不住!</br> “所以,何不如殺了這兩個家伙,表明態(tài)度,讓勝利徹底一點?!?lt;/br> 元康帝臉色又黑了,沒聽實話之前想聽實話,聽了實話他又想打人,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朕,字字戳在朕的心窩上。</br> “那殺了之后呢?消息傳到北境,北狄大軍肯定會報復(fù)的,那時又該如何?”</br> 元康帝冷哼一聲,瞪著唐安道。</br> 他這么問,是存著為難的心思的,唐安卻對答如流。</br> “不是有張浩渠中轉(zhuǎn)倉庫這些年囤積下來的大量物資嗎?那就把戲做足一點。”</br> 唐安雙手叉腰,冷笑道:“北狄在北境才有多少兵力?總兵力絕不超過十萬,現(xiàn)在最精銳的海師,還被咱們給滅了。</br> “那就再調(diào)十萬大軍北上嘛,做出一副你要打我就奉陪的樣子,嚇都能把他們嚇死?!?lt;/br> 完顏宗明氣得發(fā)狂,本帥還沒死呢!本帥身邊還有上百精銳將士呢?本帥還能一戰(zhàn),你們竟然敢明目張膽地在本帥的面前,謀算北狄?</br> “少做夢了!我北狄就算只有七萬大軍在北境,也能滅你們大康幾十萬大軍?!?lt;/br> 完顏宗明刀指唐安怒吼。</br> 然而,元康帝和唐安都沒有理他,元康帝沉吟了一下,嘖,好像比原來自己預(yù)想的解決之道,還要行!</br> 這小家伙,還真挺厲害??!</br> 他想了想,又道:“調(diào)十萬大軍不是小事,需要朝議,不可能通得過,又該如何?”</br> 唐安撇了撇嘴道:“你是皇帝,先干了再說!反正你現(xiàn)在又不在朝中,直接調(diào)十萬大軍北上,就算那些大臣知道了,也找不到你。</br> “找不到你,難不成他們還敢直接命令大軍停止前進嗎?”</br> 梁乾頓時雙眼大亮,一拍手掌道:“這是個好主意,他們要是敢讓大軍停下腳步,那就是抗旨,到時候就有理由,整死他們?!?lt;/br> 元康帝有些意動,但還是狠狠地瞪了唐安和梁乾一眼:“說什么呢?此計太過無恥了……嗯,朕現(xiàn)在能掌控的兵馬,都在戍衛(wèi)邊境,要從內(nèi)地調(diào)兵,這些兵馬都和各大財閥有著密切的關(guān)系,抗旨他們不敢,但走走停停還是可以的。</br> “到時,恐怕威懾沒起到作用,反而還讓北狄有機可乘?!?lt;/br> 唐安打了一個響指,微微一笑:“不是有一支現(xiàn)成的軍隊嗎?”</br> 元康帝愣了一下,立即就反應(yīng)過來:“赤鱗營……你是說,給赤鱗營擴軍?”</br> “當然……一支打敗了北狄海師精銳,戰(zhàn)功赫赫的軍隊,相信會有不少的有志之士來參軍?!?lt;/br> 唐安說罷,話音一轉(zhuǎn):“但是,主帥以及一些重要的職位,必須由對陛下最忠心的人來擔任,因為這支軍隊去了北境,不是走過場,而是時刻準備……收復(fù)關(guān)山十六州?!?lt;/br> 嘶——</br> 這下連元康帝都倒吸一口冷氣,震驚道:“你這想法,太大膽了吧?”</br> 唐安似笑非笑:“陛下難道不是這樣想的?”</br> “朕要的是……整個北狄,成為大康的一個道?!?lt;/br> 元康帝撫著胡須:“所以……你們得加油?!?lt;/br> 唐安無言以對,那得讓北狄亡國,還任重道遠呢……不對,不對,差點被帶偏了,老子明明只想當個逍遙小地主,老梁你別忽悠我?。?lt;/br> “殺吧!”</br> 這時,元康帝揮了揮手,下達了命令。</br> 司徒劍南和東方玉,立即帶領(lǐng)著錦麟衛(wèi)和暗衛(wèi)對完顏宗明展開了進攻。</br> 秋兒和鐵峰也加入了戰(zhàn)場,至于鏡影的那兩百殺手,雖然手癢卻只能遠遠地看著,他們現(xiàn)在的身份只是普通的水手。</br> 幾百人打百來人,那就是吊打。</br> 很快,北狄的海師精銳幾乎被滅光,完顏宗明也受了重傷。</br> 就在司徒劍南的長劍即將削掉完顏宗明的腦袋的時候,唐安連忙阻止道:“先別殺他,我得給他設(shè)計一個死法!”
三月,初春。</p>
南凰洲東部,一隅。</p>
陰霾的天空,一片灰黑,透著沉重的壓抑,仿佛有人將墨水潑灑在了宣紙上,墨浸了蒼穹,暈染出云層。</p>
云層疊嶂,彼此交融,彌散出一道道緋紅色的閃電,伴隨著隆隆的雷聲。</p>
好似神靈低吼,在人間回蕩。</p>
,。血色的雨水,帶著悲涼,落下凡塵。</p>
大地朦朧,有一座廢墟的城池,在昏紅的血雨里沉默,毫無生氣。</p>
城內(nèi)斷壁殘垣,萬物枯敗,隨處可見坍塌的屋舍,以及一具具青黑色的尸體、碎肉,仿佛破碎的秋葉,無聲凋零。</p>
往日熙熙攘攘的街頭,如今一片蕭瑟。</p>
曾經(jīng)人來人往的沙土路,此刻再無喧鬧。</p>
只剩下與碎肉、塵土、紙張混在一起的血泥,分不出彼此,觸目驚心。</p>
不遠,一輛殘缺的馬車,深陷在泥濘中,滿是哀落,唯有車轅上一個被遺棄的兔子玩偶,掛在上面,隨風飄搖。</p>
白色的絨毛早已浸成了濕紅,充滿了陰森詭異。</p>
渾濁的雙瞳,似乎殘留一些怨念,孤零零的望著前方斑駁的石塊。</p>
那里,趴著一道身影。</p>
這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年,衣著殘破,滿是污垢,腰部綁著一個破損的皮袋。</p>
少年瞇著眼睛,一動不動,刺骨的寒從四方透過他破舊的外衣,襲遍全身,漸漸帶走他的體溫。</p>
可即便雨水落在臉上,他眼睛也不眨一下,鷹隼般冷冷的盯著遠處。</p>
順著他目光望去,距離他七八丈遠的位置,一只枯瘦的禿鷲,正在啃食一具野狗的腐尸,時而機警的觀察四周。</p>
似乎在這危險的廢墟中,半點風吹草動,它就會瞬間騰空。</p>
而少年如獵人一樣,耐心的等待機會。</p>
良久之后,機會到來,貪婪的禿鷲終于將它的頭,完全沒入野狗的腹腔內(nèi)。</br>,,。,。</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