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飛最近的心情不太好,這主要是來自兩個方面,一方面是太原那場大勝沒有參加上,讓他有點失落,不過這也怪不得別人,誰也沒想到金兵會從那個方向入關。
另外就是前兩天宿元景找他說了一番莫名其妙的話,什么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普天之臣莫非王臣,作為大宋的子民,我們都應該忠于陛下等等。
對宿元景的這些話,岳飛似懂非懂,但有一點是可以肯定的,就是他決不會背叛晁訾,這其中不單有個人因素,還有在對待國家百姓的態(tài)度上,他祖籍相州湯陰,很早就知道朝廷對待那些異族是什么態(tài)度,現在好不容易出了對異族強硬的燕王,不擁護燕王擁護誰?難道還要像從前一樣,任由異族橫行,置河北百姓于不顧嗎?王彥做不到,他岳飛更做不到。
如今前方的斥候傳來消息,金兵正在向中京集結,顯然是要同耶律大石全面開戰(zhàn)了,作為防守幽州的主將,岳飛更加不敢懈怠,若金兵突襲幽州的話,那損失可就大了。
“將軍,防御使大人有請”
正站在城頭眺望遠方的岳飛,思路被身后的侍衛(wèi)聲音打斷。
聽到宿元景有請,岳飛的眉頭立刻又皺了起來,沉吟一下道:“去稟報防御使大人,就說我出城巡邏了”
侍衛(wèi)答應一聲去了,岳飛不擅長說謊,既然說出去巡視了,怎么也得出去晃一圈。
來到城下,剛準備上馬,就又有個侍衛(wèi)跑了過來。
“將軍,韓將軍急報”
岳飛不由一愣,韓世忠在太原,距離這好幾百里呢,他能給自己送什么急報?
接過侍衛(wèi)遞過來的急報,打開一看,剛剛舒展開的眉頭又皺了起來,報上并不是什么緊急軍情,而是要他即刻趕往中山,有一批火器由太原運往幽州,必須由他親自去押解。
信中反復強調必須由岳飛親自前往,這才是岳飛疑惑的原因,因為軍中自有押運物資的軍官,而且前一陣子在時遷、史進等人的幫助下,附近的馬賊山匪,基本都已肅清,所以并不存在什么安全問題,那為什么還非得他親自出面?
心中雖有疑惑,不過岳飛對韓世忠還是非常信任的,正好他也想出去清凈一下,免得宿元景總找他,而且中山距此也不算遠,有兩天的時間就回來了。
命人分別去給宿元景和王彥送信后,岳飛帶著自己的三百鐵衛(wèi),連家都沒回,直接出了城門,快馬向中山趕去。
岳飛不知道,他走了不到一個時辰,幽州城門就轟然關上,隨即一隊隊士兵沖上街頭,將行人和商旅通通趕回家。
看到這種情況,百姓們還以為金兵打過來了,幽州這些年經歷的戰(zhàn)事多了,城頭變幻大王旗,百姓們早習以為常,所以并不驚慌。
不過官府的官員們卻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有人剛出府衙就被趕了回來,驚怒之下,立刻就稟報了宿元景。
宿元景這幾天一直在醞釀一件事,就是準備先把王彥軟禁起來,然后用王彥的金牌調動軍隊。
宿元景為官這么多年,不是一個嫡系沒有,跟隨他來幽州的就有近百家丁家將。
要怎么說秀才造反跟鬧著玩似的呢,因為他們想的事情,往往跟正常人不一樣,他以為有了兵符令箭在手,就能讓軍隊完全聽令了,也不想想,人家那些嫡系將領都是吃干飯的嗎?
今天找岳飛來,他就是想最后做一次努力,如果岳飛也不肯跟著他干的話,他就連岳飛一起拿下。
可憐這位宿大人為官清廉,治理地方也很有一套,就是缺少起碼的軍事常識。
此刻他正在府衙后堂同幾個幕僚商量如何呼應朝廷的事,忽然聽說外面被軍隊接管了,心中頓時涌起一股不好的感覺,難道王彥察覺到什么了?
帶著一絲僥幸心理,宿元景穿戴好官服,快步走向前堂,到了前堂才現,原來他辦公的大堂上,此刻已經站滿了手臂上繡著蝎子的梁山士兵。
看到這些士兵的裝束,宿元景心里“咯噔”一下,這些不是傳說中的影子暗衛(wèi)嗎!他們怎么會出現在這。
轉頭往堂上望去,就見他的老伙計王彥正一臉怒容地看著他,在王彥身邊,原來他的位置上,坐著一個留著八字胡的小胖子。
“王將軍,你這是要干什么?想造反嗎?”
宿元景故做鎮(zhèn)靜地說道,眼神卻已暴露了他內心的慌亂。
“呸!匹夫,老夫一直視你為友,你卻想害我,老夫真是瞎了眼,要不是白將軍相告,老夫還被你蒙在鼓里”
王彥也是尸山血海爬出來的宿將,此刻一怒,立刻就讓人感受到他自內心的殺氣。
宿元景聽到王彥口中白將軍的名字時,一顆心已經沉入谷底,誰不知道白勝是晁訾手下最得力的爪牙之一,現在他都出面了,自己怕是真過不了這關了。
坐在上的白勝不是要擺架子,而是實在累的不行了,接到晁訾的命令后,就馬不停蹄地趕往幽州,路上硬是累跨了兩匹好馬,他現在還能坐住,已經是奇跡了。
“既然宿大人還不死心,就讓他的自己人交代吧!來人”
隨著白勝的話音,一個人影畏畏縮縮地從后面走了上來,宿元景一看,頓時氣得臉色通紅,用手指著那人,卻半天說不出話來。
來人正是宿元景最為信任的幕僚之一。
到了這個時候,宿元景任何辯解都沒有用了,片刻后,長嘆一聲道:“你們怎么就不明白呢!大宋才是天下正統(tǒng)、才是人心所望?。 ?br/>
白勝冷冷一笑,坐一會感覺身體有些力氣了,從懷中掏出一份奏折樣的東西,打開后,高聲宣讀起來:“查!宿元景私通南宋朝廷,出賣梁山利益,證據確鑿,著即革去一切職務,交由暗衛(wèi)嚴加審問”
內容很簡單,卻也非常有效用。
宣讀完之后,白勝又道:“宿大人可要看看上面殿下的大印?”
宿元景慘笑著搖了搖頭,嘴里喃喃道:“南宋、南宋、、”
“來人,把人犯帶下去”
隨著白勝的喝聲,兩旁上來兩個暗衛(wèi),打掉宿元景的官帽,直接就拖了下去。
白勝隨即又對王彥道:“殿下對王將軍的深明大義,很是欣慰,還請王將軍暫代幽州防御使一職,待殿下的正式任命下來,再行更正”
“白將軍客氣了,說起來老夫還得感謝白將軍,不然老夫說不定就著他的道了,老夫略備薄酒,還請白將軍賞光”
白勝苦笑一下,道:“明日吧!我這骨頭都快顛散架了,另外我的人會按名單抓捕宿元景的手下,還請王將軍多多配合”
說到這,白勝又想起一事來,緊接著道:“殿下安排完春耕之后,就會開始北巡,王將軍要做好迎接的準備,若我所料不差,殿下的第一站就可能是幽州”
聽了白勝的話,王彥不由大喜,白勝這等于是在給他透露內幕了,現在距離春耕還有段時間,可以說時間充足的很,他也是個老兵油子了,那還不明白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在晁訾面前留下好印象。
想到這,忙抱拳施禮道:“謝白將軍提點,老夫一定會銘記在心的”
白勝很想告訴他,這是燕王殿下讓自己轉達的,想想還是算了,這現成的人情干嘛不要?
隨著宿元景和他的手下被6續(xù)抓捕,幽州城又恢復了平靜,士兵回到軍營,城門也再次開放。
這邊城門剛剛開放,遠處就有一隊騎士奔了過來,騎士人數不多,只有十余騎,可到了近前,城上的士兵才現,來的竟然是金國士兵。
幾個金國士兵,護送著一個文官模樣的人,還沒等到城下,一排利箭就射落在馬前。
只聽城上有人高呼:“來人止步,再上前一步,箭下無情”
一眾金人騎士勒住胯下馬,為的文官向城墻高喊道:“我們是大金的使者,奉大勃極烈之命,來給你們燕王殿下送信”
居然是送信的,守城的將領不敢怠慢,讓金人等在外面后,立刻派人去向王彥稟報。
雖說差點沒被宿元景算計到,可王彥的回報也是豐厚的,白勝那有權利讓他暫代防御使的職務,顯然是晁訾任命的,而若沒什么意外的話,這個防御使的官職鐵定是他王彥的。
大宋重文輕武,雖說現在是梁山主政,可王彥的觀念那是短時間能轉變過來的?守城士兵來報信的時候,他正興致勃勃地在府衙署理原本屬于宿元景職權范圍內的政務呢!
王彥這個防御使坐實,那就是軍政全抓,名副其實的封疆大吏了。
聽說完顏宗翰有信給晁訾,王彥也不敢耽擱,一面讓人把使者帶進來,一面派人去請白勝。
現在有白勝這個蓋世太保在,王彥可不敢什么都獨自做主。
其實他是多慮了,因為晁訾早有交代,影子暗衛(wèi)只做自己分內之事,不得干涉地方政務。
因為涉及到軍情,被叫醒的白勝又好氣又無奈,只能用暗衛(wèi)特有的方式,將完顏宗翰的信以最快的度送往洛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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