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迷宮太奇怪了,澹臺夏抹了把臉上的眼淚。
而且沒有給她后退的機會,她現(xiàn)在只能找對路線,然后出去。
她剛剛進入幻境,是不是說明她剛才的路線不對,難道洛花喊她的是對的?
還是說剛剛隨便拐進的路口是錯的?
不對,澹臺夏冷靜下來想,那個路口是對的,要不然身后的那個聲音還會繼續(xù)追她。
那現(xiàn)在她進入幻境,這個路線是錯的!
澹臺夏無助的哭了兩聲,寂靜的空間中又傳來幾句回聲,嚇得她又趕緊捂住了嘴。
顫巍巍的站起來,她轉(zhuǎn)了身,扶著墻壁往回走。
等她走到不長的道路盡頭的時候,探頭望去,一切又變了。
兩個轉(zhuǎn)彎沒有了,變成了一條又長又直的走廊,盡頭依舊是一塊白布。
澹臺夏懵了,這該怎么辦?
跑吧跑吧,腦海里的聲音說。
她深呼吸一口氣,飛快跑了起來。
腰間系著的玉佩一閃一閃的在發(fā)光,另一邊香錦堂發(fā)的木牌在變色,四周變得焦黃,空氣中隱約有一股好聞的木質(zhì)香味。
澹臺夏不停的奔跑,道路是看起來很長沒有錯,但真的有這么長嗎?
這樣的想法在腦海中一閃而過,她又一刻不停的奔跑起來,似乎不知疲憊。
而洛花在進入到轉(zhuǎn)角處后,一路順著右手邊的路線走啊走,不到半個時辰就走了出來。
出口也是在街上,不過和入口相距有些遠,她們跑過來的時候一時沒有發(fā)現(xiàn)。
“恭喜姑娘,賀喜姑娘,您是第一個出來的,請跟我來這邊領(lǐng)取獎品?!背隹谔幨莻€穿著普通,長相也普通的小廝模樣的男子。
洛花把木牌交還給他,一屁股坐在出口處的椅子上,此時燦陽當(dāng)頭,她熱的直扇風(fēng)。
“等會兒等會兒,我有個小姐妹,我等她出來一起出拿。”
司空陽的神識看到洛花連路都沒有走錯過就出來了,點了點頭,在桌子上扔下一錠銀子,瞬移到了她身邊。
他的到來帶來了陣陣清涼,洛花舒服的瞇了瞇眼,更像一只慵懶的貓兒。
“可遇到澹臺夏?”
“第三個轉(zhuǎn)角我有看到夏夏姐,不知道為啥她一臉驚慌的跑走了,我想著要拿個第一,就沒有特意回去找她?!?br/>
司空陽想起她在迷宮中自己嚇自己的膽小樣子,沒忍住笑出了聲:“你夏夏姐,膽子有點小,可能被你嚇到了。”
洛花十分夸張的張大了嘴:“不是吧,里面也沒啥啊?!?br/>
司空陽又把扇子拿了出來,把扇子在她下巴上往上一抬:“小心蒼蠅飛進去?!?br/>
洛花扒拉開他的扇子,無聊的看著地上的螞蟻搬家。
兩個人等了許久,最后一個人都出來了,澹臺夏仍沒有動靜。
“姑娘,這人都出來了,你……”小廝把木牌都收完了,又過來問了一遍洛花。
她聽到這話,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他手里的一把木牌,著急的問道:“哪里全部了,我小姐妹還沒出來呢?”
小廝額頭上冒了汗,他哆嗦著又把手里的木牌數(shù)了一遍。
洛花盯著他的動作,一個一個跟著數(shù)。
“……八,九,十。這確實是十個沒錯啊。”小廝攤開給洛花看。
司空陽臉色陰沉了下來,神識一直在迷宮中沒有收回,但迷宮中澹臺夏的氣息消失了。
他閉上眼,澹臺夏的氣息消失不是一時半會兒,而是有些時間了,他卻一直沒有發(fā)現(xiàn),還陪著洛花在這里等著。
“你在這里等我,我去找她?!?br/>
司空陽轉(zhuǎn)身就要進入迷宮,洛花抓住了他的袖子:“你去哪兒找?”
小廝也一臉為難的看著司空陽。
“她還在迷宮中,但氣息不見了。”
“快去快回。”她松開了手。
小廝不想讓他進去,頂著司空陽巨大的靈壓一個旋身過去阻止了他的前進。
“大人,您不能進去。”
“讓開!”司空陽夜幕一樣深沉的眼眸陰云密布,殷紅的唇似要滴血。
洛花眼珠兒轉(zhuǎn)了一下,她上前一把扯過小廝的袖子,嘴里念叨著:“哎呀,你快去給我兌換獎品吧,那個熏香什么的可以挑選嗎?有沒有什么新品啊……”
小廝根本不想走,奈何洛花看起來是個弱女子的模樣,手勁兒不是一般的大,小廝的衣服在她手里攥著,他就不由自主的跟著她的腳步移動。
司空陽的手貼在出口的墻壁上,閉著眼睛,手上出現(xiàn)一層藍色的光芒,藍光漸漸包圍了整個迷宮的墻壁,片刻后,墻壁上無形的屏障如同一個巨大的瓷器被震碎,那一刻明明沒有東西掉落在地上,周圍的人卻好似聽到了碎裂的聲響,他們的目光紛紛看過來。
“咦,這里怎么有個迷宮啊?”
“對啊,什么時候有的啊?”
“你注意到了嗎?這么大個迷宮。”
他的耳朵接收著外界的探討的聲音,臉色陰沉的要滴水,他和洛花澹臺夏過來的時候,竟然沒有第一時間察覺到這個迷宮有問題。
他太大意了。
洛花手中拽著的小廝登時就化為空氣消散在空氣中,洛花的神色也大夢初醒一樣,她用手按了按太陽穴,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這里。
司空陽祭出落霜來,落霜好久沒出來,冰藍色的劍身發(fā)著光,興奮的上下躍動。
“走吧?!?br/>
迷宮中的法陣已破,這個迷宮就沒有什么特別的地方。
澹臺夏奔跑著的腳步一頓,渙散的眼神漸漸聚攏,她這才感受到雙腿綁著鐵塊一樣沉重。
她怎么會在這里?腳腕酸疼難忍,癱坐在了地上。
澹臺夏抬頭張望四周,這里用竹竿和白布支起來變成一面一面墻壁,這些白布看起來非常的不吉利,非常像她記憶里林家老太辦喪事那天的白布。
她忽然就害怕了起來。
“林向晨,洛花,司空陽,你們在哪兒?”她抱緊了自己,不停的轉(zhuǎn)動著腦袋四處張望。
背后也覺得冷颼颼的,總覺得下一刻就會有什么東西趴在她背上一樣,她挪動著,一點點貼著白布坐下。
極度的恐懼讓她的眼淚一刻不停在往下流。
風(fēng)中傳來外面大街上吵吵鬧鬧的聲音,澹臺夏心里有點被安慰到,緊接著,她好像聽到了長劍破空的聲音。
是落霜!
這個奇怪的認(rèn)知涌上她的心頭,她站了起來,拿出手絹擦干凈了臉上的眼淚。
“司空陽!我在這里!”她雙手圈在嘴邊,大聲喊道。
落霜的嗡嗡聲又歡快了幾分,不等司空陽跟上它,一柄長劍就自己飛快到了澹臺夏面前。
看見閃著冰藍色光芒的長劍,澹臺夏緊繃著的精神徹底放松了,一個喜悅的笑容掛上她的臉頰。
“落霜?!?br/>
落霜小幅度跳躍了一下,在回應(yīng)著她的打招呼。
司空陽皺在一起的濃黑眉毛總算舒展了開來,他縮地成寸,很快就出現(xiàn)在了澹臺夏面前。
“司空陽!”
直到他出現(xiàn)她面前,巨大的安全感一下子將她包圍,她松了一大口氣,眼淚卻又不小心從眼眶中流出。
“嗚嗚嗚,太好了,你終于來了,我不是,我不是想哭,我也,也不知道怎么……”她拿著手絹擦眼淚,結(jié)果越擦越多。
周圍的喧鬧聲響漸漸減弱,司空陽凝視著澹臺夏,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她一個人。
她站在那里,白色的衣服與烏黑的發(fā),絕美的臉上流淌的眼淚如同一顆顆滾動的珍珠。
“澹臺夏。”他聽見自己的喉嚨念出她的名字,嘶啞異常。
少女抬頭,大大的杏眼和被雨洗過的天空一樣清澈,映襯著他的身影。
他一步一步走上前,落霜轉(zhuǎn)了個圈,飛到了他的身后。
澹臺夏的眼淚因為心情的平復(fù),已經(jīng)不流了,她用手絹擦干凈臉上的淚痕。
猝不及防,她被司空陽擁進了懷抱。
他身上是她熟悉的花香,她恍然覺得自己是在宮殿里那個龐大的空中花園里,置身在花海之中。
“現(xiàn)在起,別離開我的視線?!?br/>
他啟唇說道,滾燙的氣息撲在她的耳尖,紅暈迅速蔓延至全身。
她的指尖顫了下,猶豫了一下,她慢慢抱住了他。
水色的長袍下,是蘊含著力量的身軀,男人充滿侵略感的溫度包圍著她,澹臺夏有點頭暈。
“我,我也不知道——”
司空陽又抱緊了她幾分,澹臺夏的話說了一半。
他的懷抱很緊,澹臺夏的呼吸有點困難,卻有一種他想把她揉進身體里的滿足感。
這種令人窒息的在乎。
澹臺夏臉上不自覺帶著大大的笑容。
“好?!?br/>
清脆甜美的聲音響起,她答應(yīng)了。
司空陽深呼吸一口氣,松開了她。
落霜歡快在兩人身邊飛來飛去。
澹臺夏抬頭看著司空陽的眼睛,臉上帶著傻笑。
司空陽捏一捏她的臉頰,殷紅的唇有一道上揚的弧度。
“走吧,我們?nèi)フ衣寤ā!?br/>
他牽起她的手,落霜漂浮在前面,帶著他們走出了迷宮。
洛花在出口處揉著太陽穴,皺著鼻子思考著自己剛剛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