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虎山道觀上,眾人經歷來一次起伏跌宕的心情。
耳邊是無數(shù)唏噓感慨聲。
那么多人,只有柳胖子一個人沒有對那道身影感到失望。
他看著那道熟悉的身影,說不出來是什么感覺,心情是難以言喻的復雜。
“還有戲!”
柳胖子開口道:“還有機會!”
澹時憶深吸了一口氣,他能感受得出對方的情緒微妙變化,便問道:“你認識這個人?”
柳胖子嘴角微微上揚,有種莫名的自豪情緒,道:“那個家伙,叫李瘋子?!?br/>
聽到這個名字,澹時憶眼瞳微微一怔,便很是認真地看了一眼遠方的來客,他的視力是整個龍虎山里最好的,沒有之一。
李瘋子還有一段距離才抵達戰(zhàn)場,可當他出現(xiàn)的時候,那道無人能擋的腳步便停了下來。
習鈞語氣漠然地朝著遠處大聲問道:“你是想死嗎?”
他的聲音通過真氣傳到了每一個人的耳里。
整個龍虎山都知道,這句話是朝著那個拖著大刀走來的家伙問的!
李瘋子能夠感受到那句話的隱含的殺意,仿佛整個世界的空氣都變得沉重而又寒冷,呼吸都帶著血腥味。
他的氣勢慢慢升了起來,從御空境一下子就飆到了巔峰,然后突破到了涅槃境。
最終在涅槃境二階的時候穩(wěn)了下來。
感受到了那股真氣的蔡武忍不住笑了出聲:“還以為來了個了不得的家伙,看來不過如此罷了!”
“還可以,這家伙有點意思!”
徐鳳桓扛著一柄大刀,朝著徐謙平商量道:“徐老哥,要不咱換一換,我去跟那家伙打,你隨便挑一個人陪你?”
徐謙平打橫跨一步攔在了對方的身前,語氣平淡地回答:“你怕是想多了?!?br/>
他不清楚那個人到底是誰,但應該不是敵人,這總歸是好事!
這氣勢不弱,可惜修為略微差了一些!
阿飛忍不住開口道:“真是蛋疼啊,老蔡,要不咱換一換,我跟一個山頂上的那家伙打也太沒勁了吧!”
“滾蛋,除了你誰還能擋住那家伙的箭!”蔡武翻起白眼,顯然覺得這個建議很是狗血滑稽。
秋慕白深吸了一口去道:“難不成,此人就是青州的李瘋子?”
他之所以這樣猜,是因為小北似乎認識此人。
小北嘴角流出一絲鮮血,這是他先前受了內傷的時候強行壓住的,為的就是不落下風的感覺。
如今看到李瘋子出現(xiàn)松了一口氣,反而就露陷了,暴露了自己受傷的狀態(tài)。
如果說。
先前顧初見還有些強作鎮(zhèn)定,那此時他就真的無所畏懼了。
這是一盤精心策劃的殺局!
所以他早就跟跟關押在體內的那條老龍談好了條件。
以他目前的修為借用對方的真氣,最高可以發(fā)揮出御空境巔峰的修為實力。
但既然已經到了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卻也顧及不了那么多。
那頭龍跟他說,上升到涅槃境的修為也并非不可能,只是那樣會極大損傷他的身體,甚至會減少壽命,落下后遺癥。
顧初見聽完后就笑了,與其白白死掉,那還不如拼一把!
他不知道自己在涅槃境到底有多強,但想要殺自己,可沒那么容易。
所以一開始他就很從容淡定,坐在亭子處喝著茶,為了告訴所有人,自己有恃無恐!
如今李瘋子來了,他就更加肆意放松了。
顧初見笑抿了一口茶道:“想殺我的人很多?!?br/>
他這一句沒頭沒腦的,大伙都楞了一下。
李瘋子看著那四個來勢洶洶的家伙,聲音沙啞地開口道:“我說過,我贏你之前你不許敗,你做到了!”
顧初見瞇了瞇眼,朝著李瘋子問道:“打得過嗎?”
“打了才知道!”
李瘋子的氣息上漲到了巔峰,卻仍然處于下風,并沒有人看好他,因為跟他相似修為的道門弟子還有好幾個,都被打得節(jié)節(jié)敗退!
阿飛一臉愜意的模樣,開口道:“好像很有意思的樣子?!?br/>
他倒是想會一會這個人,可惜自己的對手是山上的人。
雪花慢慢飄落,時間仿佛變得很慢很慢。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思,都在思索著到底該怎么辦。
秋慕白還在猶豫,到底要不要在背后偷襲,以他的實力在這種距離出手,顧初見必死無疑!
可那樣一來,他的身份也就暴露了!
上面交代下來的事情,只能算是完成了一半。
如此一來,目前的局勢很是清晰易見!
這場決戰(zhàn)雙方都找到了對手,澹時憶在山上放箭騷擾,但幾乎沒有任何效果,因為阿飛能夠準去無疑地擋住他的箭。
徐師兄則是拖住了那個扛著大刀的家伙,對方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
數(shù)名龍虎山的道門弟子對上了蔡武,雖然是外門弟子,修為也比對方低上幾分,但人數(shù)處于優(yōu)勢,故意拖延還是能有用的。
如此,李瘋子的對手自然就是那個,手握雙彎刀宛如無人之境的習鈞。
習鈞臉上浮出一絲戲謔的笑意。
他覺得事情沒必要弄得太過復雜,他是來殺人的,不是來打架的!
所以他出手了,讓眾人觸不及防。
小北還沒來得反應,就看到一道寒光從他的身旁掠過,瞬間渾身上下的毛孔猛然張開,匆忙間轉過頭來朝著少爺望了過去。
這一刻,無數(shù)人都瞪大了眼睛,心都懸起。
大家似乎忘了,李瘋子還在很遠的距離,這個時候仍然沒有人能夠擋得住習鈞的攻擊。
小道童嘴巴猛然張開,他幾乎可以想象下一刻顧初見鮮血飛濺的模樣。
他忍不住閉上了眼睛,不愿意看到那血腥的一幕。
柳胖子怒目而視想要大罵,然而他的聲音都還沒有發(fā)出來,那道駭人的刀氣已經到了。
徐謙平也是哽住了呼吸,一種無力感從他腳底往上蔓延全身。
沒有辦法!
真的沒有辦法!
現(xiàn)在自己出手也絕對趕不上,徹底完了!
李瘋子的臉色特別難看,他眼睛死死盯著亭子里的那道身影,只能希望奇跡發(fā)生。
對手的實力相當強悍,這一擊他完全可以擋下來,可時間來不及。
轟隆一聲!
刀光直接劈得整個亭子都碎了!
煙塵和雪飄得滿地都是,像是吹不散的霧,擋住了大家的視線。
小北痛哭地跪了下來,眼眶是止不住的淚水,他撕心裂肺地仰頭痛嚎道:“?。。?!”
如果自己反應再快一點,就能在半路攔下這一擊。
他從來沒有像這一刻,那么渴望得到實力。
仿佛這些年來所有的修行,都顯得空白無力。
所有人都靜了下來。
因為如果顧初見死了,那一切都沒有意義了,再打下去也是徒勞!
整天片地間只有小北那抽泣地哭喊聲,一股悲涼的氣息在蔓延。
驟然間!
小北猛然間止住了身體,難以置信地朝著亭子地方向望去。
這股熟悉的氣息,少爺沒死?
轟的一聲!
一股強烈的風吹散了灰塵和雪花,顧初見的身影慢慢呈現(xiàn)在眾人的眼底,傲然挺立,長發(fā)隨風而飄。
他連劍都沒有拔出來,僅僅是側過了身子就躲開了那一擊。
咕嚕一聲!
所有人都不約而同地咽了一口水,現(xiàn)場陷入了詭異的沉寂。
你很難相信數(shù)千人居然沒有一個人出聲,可實際上就是如此!
習鈞的臉色有些難看,剛才那一擊為了顯得突然,讓敵人毫無防備,所以他調動的真氣并不多。
但他萬萬沒想到,顧初見竟然連劍都沒拔,就這樣躲過了自己的攻勢。
看到這一幕,徐謙平的笑了出聲,而且笑聲越來越大,甚至毫不避忌地當著對方的面笑了出來。
龍虎山所有道門弟子都看傻了眼,直接定在原地一動不動,連話都不會說了。
柳胖子大口大口地吸著氣,眼眶有些紅潤,先前他也以為顧初見死了。
阿飛嘴巴微微張開,很是愕然道:“躲開了?”
這三個字,無疑是所有人想要說的話。
習鈞的臉色越發(fā)的黑,整張臉都板了起來,像是被人侮辱了那般。
那名少年沒死他可以接受,如果對方擋住了那一擊他也認了。
可偏偏對方毫發(fā)無損地站在那,連劍都不愿意拔,那就是對他赤裸裸的嘲諷,對他實力的一種藐視!
顧初見眉梢用力地皺了起來,像是一個“川”字,他有些生氣地開口道。
“打擾人喝茶,可不是什么好習慣,在我們老家,那是極沒教養(yǎng)的人才做的事?!?br/>
整個龍虎山很是安靜。
只有風吹過的聲音,還有習鈞無聲的憤怒在咆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