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梁先生的邀請
“怎么又是你?!”許建國的聲音引起了眾人的注意。
幾人聞聲都放下碗筷,出門圍觀。
只見院門外似乎站了好一些人,而那當先叫門的,可不是之前那個大B哥是誰?
何寰宇搖了搖頭,覺得有些無趣,轉(zhuǎn)身便要回屋。什么大B哥小B哥,不過就是一個混混馬仔而已。他給何寰宇的吸引力還沒有桌上那些食物的一半高呢。
“何少,多日不見,別來無恙??!”一道陰鷙的聲音響起,盡管話里似乎全是表達善意的寒暄,但這家伙那烏鴉一般的嗓音總是讓人不那么舒服。
何寰宇的腳步頓住了。
他扭頭看了眼許建國,目帶詢問。
見得他篤定地點了點頭,何寰宇這才放下心來。
轉(zhuǎn)身,直視著排眾而出的那名貌似憨厚的男子。他認得他,趙四喜。
“何少,榕城一別,甚是想念。不知道何少進來安好?”趙四喜憨厚的臉上堆滿笑容,言語間也頗為客氣,只是那聲音著實讓人不喜。
“怎么,梁家沒人了嗎?成天讓一條狗招搖過市?”這里是港城,不是F省。既然許建國肯定了自己的安全,何寰宇自然沒必要給他趙四喜面子。
左右不過一條走狗而已,梁家只要沒發(fā)瘋,必然不會為他來找自己什么麻煩。
很顯然趙四喜也很清楚這一點,陰鷙的神色一閃即逝,很快又堆滿笑容,絲毫不見尷尬,“何少說笑了,之前四喜不懂事,我家公子已經(jīng)教訓(xùn)過我了。還望何少大人大量,不要跟我們這些下人一般計較。”說完本就略微前躬的身子微微一側(cè),讓出一條路來,抬起左手擺出一個“請”的姿勢,“我家公子就在車里,等何少過去一敘。”
何寰宇順著趙四喜所指的方向一看,很快就發(fā)現(xiàn)了那輛停在不過五米開外的紅色保時捷。似乎是感受到何寰宇的目光,保時捷911副駕駛的玻璃搖了下來,駕駛座上那名二十出頭的年輕人透過車窗向他點頭輕笑了一下。這人,大概就是梁公子梁偉峰了吧。
“哼!好大的架子啊,梁公子這是打算給我一個下馬威嗎?”何寰宇身形不動,哂笑道?!皵[出這么一副折節(jié)下士的姿態(tài)等我過去拜會?他梁偉峰配嗎?”
“你!何少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我家公子自是拳拳善意,但也不可輕辱!”事關(guān)梁公子,趙四喜臉色終于變了。
“是嘛?那我倒要嘗嘗這個罰酒是什么滋味了?還要看看在這港城,你們梁家能不能翻了天去!”
“四喜,退下!”趙四喜正要發(fā)作,卻被車里的梁偉峰一聲斥退。很快,梁偉峰已經(jīng)從駕駛座上下來,不疾不徐地走到何寰宇面前,面帶微笑,“何少言之有理,是偉峰的不是,考慮不周,多有得罪?!?br/>
“梁公子有話直說吧,我們兩家也算不上有多大交情?!焙五居顢[擺手,不以為意。
“素聞何少鐘天地之靈秀,今日有幸得見,方知聞名不如見面,見面勝似聞名?!绷簜シ逑仁强吞琢艘痪?,這才慢悠悠地接著往下說,“之前在榕城,四喜年少無知,沖撞了何少,乃是我御下無方,偉峰在此先行告罪。我家叔父后來得知此事,也是對我好一番責(zé)怪,還讓我邀請何少抽空去鷺島一見,萬望何少勿要推辭?!?br/>
何寰宇是真的笑了。你們主仆二人是怎么回事?明明就是一個跑海走水的粗人,硬是要裝一副文縐縐的樣子給誰看?
不過,對于梁晨星的邀請,何寰宇倒是不好無視。
不同于梁偉峰,這個小開雖然掛著一個港城遠東公司總經(jīng)理的名頭,但說道理還就是一個不學(xué)無術(shù)仗著他叔父名聲到處廝混的公子哥罷了。這樣的人何寰宇完全不必在意,因為他的身份并不比人低,沒必要看人臉色。
但是梁晨星梁先生就不同了。
作為梁氏集團的創(chuàng)始人,遠東貿(mào)易的主心骨,這個小學(xué)都沒畢業(yè)的鯉城人一生都是個傳奇。
從70年代偷渡來到港城打拼,再到80年代以港商身份回鯉城發(fā)展,出任刺桐外商協(xié)會負責(zé)人及鯉城同鄉(xiāng)會負責(zé)人,甚至公司都開到了帝都。90年代更是在港城注冊成立了遠東國際貿(mào)易,并在鷺島創(chuàng)辦了梁氏集團遠東貿(mào)易有限公司,開始了跑海走水的大鱷之路。
盡管天網(wǎng)恢恢疏而不漏,后世中他的下場并不算太好,但是何寰宇并不打算在這會還是人家鼎盛時期就跟人家頂牛。
必要的面子還是要給的。
但是這個尺度得好好掌握,不能關(guān)系過近日后被牽連,但也不能太過得罪,自己總不能什么事都讓爺爺來給自己擦屁股不是?這樣的話自己和面前這個小開還有什么區(qū)別。
何寰宇沉吟了一會,還是開口了,“勞煩梁伯伯掛念了。只是我不太清楚,梁伯伯有什么事情想要見我,如果是生意上的事,直接和我爺爺商談不好嗎?我又做不了主?!?br/>
“這個我也不太清楚,叔父也沒有明說?!绷簜シ迓柫寺柤纾瑹o所謂道,“不過我倒是聽叔父提了一句,說何少此番在銅期貨市場的表現(xiàn)堪稱完美。他和他的朋友都很有興趣見一見你?!?br/>
“……”
這梁晨星是怎么曉得自己的動向的?
雖然說騰龍基金這次表現(xiàn)極其搶眼,自己以寰宇投資名義投入的股份由于爺爺何道平名下“和貿(mào)金融”占股10%的緣故瞞不住有心人,但是他一個跑海的,怎么好好的會突然關(guān)心起期貨市場來呢?
想不明白,何寰宇也就懶得去琢磨了,反正到時候見上一面自然就清楚了。
反正梁晨星也不至于真拿自己怎么樣,他又沒瘋。
念及此處,何寰宇只好點頭答應(yīng)道,“好吧,等我把這邊事情處理好,我就去鷺島拜訪梁伯伯?!?br/>
“不知何少大概何時啟程,偉峰這邊方便安排?!绷簜シ宓哪抗饫锿嘎读藥追旨鼻小?br/>
“嗯?你也要去?”何寰宇有些納悶,自己都答應(yīng)去了,怎么這人還一副想要押送的樣子?自己又不是囚犯,而是上門做客的好吧?
“這個……嗯,我實話跟你說了吧。我其實也想回去一趟。”梁偉峰的神色竟然有了幾分扭捏,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叔父他不讓我回去,嫌我不務(wù)正業(yè),回去就是玩來著。我這不就是借著陪你一起過去的借口回去玩一趟嘛?!?br/>
“……”這個理由當真出乎何寰宇的意料,他忽然想起了前世的某些傳聞,頓時了然。搖了搖頭,想到反正他在港城的事情已經(jīng)辦得差不多了,便開口道,“既然梁公子歸心似箭,那就明天動身吧?!?br/>
“多謝?!钡玫綕M意答復(fù)的梁偉峰有些眉飛色舞,都懶得裝斯文了。
“不過,”何寰宇突然想起了什么,指著最開始叫門而現(xiàn)在已經(jīng)淪落成邊緣角色的大B哥,“那個什么大B哥是你手下的人吧?”
“是跟我的,何少,可是他有什么得罪的地方?”梁偉峰還沒有開口,趙四喜已經(jīng)出聲了,他估摸著梁公子也不會認識他手下的那班小弟。
“若是他有什么地方得罪了何少,何少盡管處置,不必客氣?!壁w四喜對他自己的定位清晰無比,連他自己都可以隨時拿來賠罪,何況是他手下的小弟。
“哦,那倒沒有,我也沒那么多功夫跟這么一個混混馬仔計較那么多。就是我有個朋友?!焙五居钐种噶艘幌翸ary韓,“她似乎和你們那個大B哥有什么誤會,梁公子你看?”
“……”梁偉峰和趙四喜都有些無語地看向大B哥,意思你到底惹了什么事情趕緊說。
“……四喜哥,就是之前那個賭佬在我們這欠了六十多萬港幣,那位韓小姐說她來還,還簽了字據(jù)來著?!贝驜哥也有點慌,這事你不是知道嗎,我上次跟你說的時候你都不怎么在意呢。
“……”趙四喜也想起來了。他就是因為聽大B哥說起這事才知道何寰宇來了港城呢。
“字條帶了嗎?”趙四喜問道。
“帶……帶了。”大B哥忙不迭地地點頭道。
“撕了吧?!壁w四喜面無表情,六十萬港幣而已,這個主他自己都能做,何況梁公子根本不可能為這點小事不給何少面子。
“啊?哦……好?!贝驜哥愣了一下,很快反應(yīng)過來,手下幾個動作,字條就成了碎片,又點起一把火,燒成灰燼。
看著火苗吞噬了字據(jù),梁偉峰的目光又轉(zhuǎn)向了何寰宇,意思是還有別的事情嗎。
講道理,這種小事情,根本輪不到他來過問。
“多謝了?!比思医o自己面子,何寰宇自然也很客氣,“明天上午咱們在哪碰頭?”
“就在這吧,我來接你?!绷簜シ暹@時候已經(jīng)懶得在意那么多了,他只想早些回去。
“那好,就上午十點吧?!?br/>
“行?!绷簜シ宕饝?yīng)一聲,就告辭帶著一群小弟回去了。
何寰宇也眼神示意了一下許建國關(guān)門,轉(zhuǎn)身準備去享用大餐。
“怎么了?”餐桌上,何寰宇見Mary韓眼神直直地盯著自己,很不習(xí)慣,不由出聲問道。
“何少,謝謝。”Mary韓支支吾吾,欲言又止了好一會兒,最終僅僅是擠出了這四個字。
“不用客氣,這次來港城,很多事情都多虧了你呢,還得我謝你才是。而且,你做的飯也很好吃。”何寰宇說著,舉起杯子里的橙汁,朝Mary韓示意了一下。
“呀,讓我抱抱?!盨ilence喬就直接多了,她直接抱起何寰宇,用她厚實的胸懷擠壓著他的小臉,故作鎮(zhèn)定地開口,“不管何少在外邊什么身份,在這屋子里就是一個可愛帥氣的BB仔!”
“嗯,靜靜阿姨說的對?!焙五居顠暝艘幌?,將自己的頭奮力抬起來 ,他快被憋死了,“在家里,你們就是我的阿姨。”
晚餐的氣氛終于歡快了起來,何寰宇盡情享受著這頓豐盛的晚餐,明天,他就將踏上新的征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