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組,四組四十四號,四組二十六號,十組八號……”
搖簽人終于沒有在喊三組十四號了。
眾人松了一口氣。
蘭小五步子輕快的走上臺與下臺的蘭無疆擦肩而過。
忽的,兩人同時回頭,蘭小五對著蘭無疆俏皮的眨了眨眼。
她雙手并未拿武器。
蘭無疆抿唇,見一身強體壯的男修和蘭小五同組后眉頭緊皺。
蘭小五剛剛突破筑基。
對面男修卻是筑基一階的巔峰。
隱約有突破筑基二階的趨勢。
“沒事的姐姐?!碧m小五似是看透蘭無疆在想什么,揚起小臉對著蘭無疆粲然一笑。
蘭無疆唇微動,侍衛(wèi)卻走上前來。
示意蘭無疆下場。
蘭無疆冷著臉回到自己座位上。
柳青連忙幫蘭無疆遞上茶,“小姐連打二十一場,累了吧,喝口茶潤潤嗓子”。
蘭無疆抬手,制止了柳青的奉茶,雙眸沉沉的望著蘭小五。
“小丫頭片子,待會要不你直接認(rèn)輸,哥哥怕打疼了你。”那男修手中劍鋒利,青衣翻飛。
蘭小五卻是懵懂的看著男修,聲音又軟又小,“那哥哥不如待會讓我兩招?”
男修一噎,看著蘭小五純澈的眼睛,內(nèi)心莫名有一種不好的預(yù)感。
“開始!”
宣賽人吹哨。
說那時那時快,蘭小五手腕處飛出十來枚銀針,嗖的一下扎透男修皮肉。
男修一聲悶哼,揮劍擋針,卻是屢戰(zhàn)屢敗,煩躁不已。
“族比堂堂正正,你居然用暗器!”
蘭小五見他傷勢開始因為靈力愈合,朝他的劍尖踏去,借力打力,小小身子坐在了男修脖子上,雙腿用力狠狠往旁邊一扭。
“咔嚓?!辈弊由系慕顢嗔艘桓?。
男修險些窒息而死,生死攸關(guān)之際。
他臉色漲紅,粗壯的手臂把蘭小五狠狠扯下來扔到地上。
靈劍往蘭小五身上扎去。
躲避已經(jīng)是來不及。
蘭小五手心出了一層冷汗,就在劍要落在心臟處時她忽的抬頭對男修粲然一笑。
看起來干凈又溫軟,小白牙似是象征著她的純潔無暇。
與剛剛要他性命的女子判若兩人。
“哥哥?能不能別傷我?”蘭小五喉嚨里發(fā)出細細的聲音。
男子一怔,竟然是下不去手。
而下一秒,蘭小五就順勢從他胳肢窩鉆了出去。
眼神猛的一變,凌空躍起,銀針直扎對方太陽穴。
男修靈氣罩爆破,堪堪躲過,他飛起一劍,直直穿透了蘭小五的胳膊。
“噗?!?br/>
蘭小五氣息混亂,噴出了一口血跡。
男修沒有想到蘭小五沒能躲開,皺著眉頭道,“你認(rèn)輸,就還能活命?!?br/>
蘭小五垂著腦袋,忽的低低的笑了起來。
“都讓你別傷我了,你怎么不聽呢?!碧m小五悶哼一聲,手握上靈劍劍刃,手腕血管暴起。
殷紅的血滴滴答答從她手心流淌下來。
“咔。”
蘭小五直接把男修的靈劍拔了出去。
踉蹌一下,隨后站穩(wěn),抬頭,一雙眸如地獄羅剎陰狠滲人。
流著血的手掌運起靈力,針竟從她掌心幻化而出。
“轟。”
靈氣爆破。
那一掌靈氣洪流,銀針驟的炸開,變成數(shù)朵五瓣銀色梨花,瓣瓣鋒利如刃。
“哐當(dāng)?!?br/>
男修的靈氣罩直接被這銀色梨花雨刺破,整個人被氣流掀翻,狠狠摔到了石臺之下。
他躺在地上抽搐,身上有數(shù)十個孔。
每個孔都是梨花模樣。
內(nèi)臟都被穿透。
“這是梨花針!上元仙子失傳的梨花針?!?br/>
有識貨的人驚呼出聲。
蘭小五一時間也成了眾人的焦點。
蘭無疆緊皺的眉頭舒展開,臉色卻是更白了些。
如山水畫般的眉眼看的蘭小五心跳漏了一拍。
這是她的姐姐。
她在姐姐看不見的地方悄悄長大,以野蠻又暴力的方式奪取她的視線。
只要蘭無疆在看她,那就足夠了。
今日,她愿望成真,蘭無疆此時此刻,眼里都只有她一人。
蘭小五月牙似的眼睛彎起,對著蘭無疆搖手,笑的開朗。
蘭無疆微微嘆了一口氣,卻還是對蘭小五招了招手。
蘭小五心里一喜,疾步走到蘭無疆面前,柳青順勢遞上療傷的丹藥。
“你剛剛什么都不說,讓我還以為你沒有準(zhǔn)備,下次別讓我擔(dān)心。”蘭無疆修長手指在蘭小五腦袋上彈了一下。
蘭小五接過柳青遞來的丹藥,甜甜一笑,坐在了蘭無疆旁邊,將丹藥一口悶下,“因為我知道姐姐相信我呀。”
柳青噗嗤一笑,拿出提前準(zhǔn)備好的紗布,給蘭小五包扎,“五小姐這個性子,倒是讓人舍不得罰?!?br/>
蘭無疆挑眉,見蘭小五傷口開始愈合,一刻懸著的心終是放下。
“第二組一號……”
比賽快要接近尾聲,蘭軒塵終于在眾人期盼的目光上走到了石臺。
他是去年的族比第一,今年不過十四,就已經(jīng)金丹修為。
是南周難得的好苗子。
果不其然,對面的筑基六階,沒能在他手里撐過三招……
日落夕陽,初賽終于結(jié)束。
場上一千弟子,一共死了八人,有人喜有人悲。
但真正的腥風(fēng)血雨,還沒有拉開帷幕。
蘭家子女無一例外全部晉級。
是夜,蘭家祖爺召集眾人召開晚宴,籌光交錯間,能瞧見蘭君臨的臉色格外難看。
“這是怎么了?”蘭赫沒忍住問了一句。
一頓飯過了一半,蘭君臨才吃了兩三口,徐桂則更是眼眶紅紅的,看起來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還能怎么樣?還不是有些下賤胚子,在府里興風(fēng)作浪?!毙旃鹨а?,憤恨的看了一眼蘭溫酒。
蘭溫酒唇角一抽,毫不示弱的抬眸,“祖爺,今日爹爹不過是在正午時命人給我姨娘送了一份綠豆湯,沒給夫人送,夫人便一整天都不開心了?!?br/>
徐桂眼睛一瞪,冷笑道,“長輩談話,哪里有你說話的份!”
蘭溫酒對著蘭君臨聳聳肩。
蘭君臨一噎,頓時覺得面上無光。
蘭無疆皺眉,放下碗筷,“祖爺,我吃飽了,先回去修煉了?!?br/>
蘭赫微微點頭,看著蘭無疆清瘦背影消失在她視線里時,手猛的一拍桌子,四周寂靜。
“你是主母,和一個妾爭風(fēng)吃醋,有這功夫,還不如多管管軒逸。”
“蘭無疆沒有丹田尚且能殺上二十一場,他用丹藥強行堆了一個筑基八階,根基不穩(wěn),連蔻辰的十招都接不住?!?br/>
蘭赫眼微瞇,徐桂頓時忍住了哭腔,只是這心里覺得萬般委屈,又在心里給蘭無疆記上了一筆。
夜如水……
明月皎皎,蘭無疆一身白衣,負手立于窗邊。
她最近好像長高了點。
蘭無疆望著天上月,輕笑一聲。
鳳昭在床上緩緩睜開了眼睛,執(zhí)著的盯著蘭無疆,唇微張,喉嚨里卻發(fā)不出聲音。快眼123
他體內(nèi)還有十分之一的力量沒有完全被化解。
只要把這份傳承吸收。
待他醒來,就可以真正的保護蘭無疆了。
鳳昭的意念撐了片刻,睫毛一顫,什么話都沒來得及說,眼皮子就又被迫閉上了。
蘭無疆似是感覺到一點動靜,她回頭看向羅漢床,鳳昭卻還是安靜的躺在里側(cè)。
“又是錯覺?!碧m無疆自顧自苦笑一聲,心臟發(fā)燙。
她左手提著玉酒壺微蕩,轉(zhuǎn)身一翻,坐在了窗邊上,三千青絲隨意落在肩頭,眉眼單薄,月光撒了她一身,甚是寂寥。
朱唇微微起,千金酒灌入喉。
蘭無疆眼尾染上了幾分媚意。
今日的千金酒苦意泛濫,辛辣嗆鼻,偏偏那余味回甘。
那小到可以忽略不計的甜味,讓蘭無疆不知饜足喝了一壺又一壺。
仿佛多喝一點就不會苦了。
可事實上舌根整個麻掉,酒也還是苦。
“砰?!?br/>
半夜,蘭無疆手中玉酒壺跌落在地,蘭無疆腦袋微微側(cè)偏,昏睡在窗邊上。
玉壺里面的酒水一點點蜿蜒在地板上流淌。
清風(fēng)過,無意降了蘭無疆滿頭霜。
夜冷凄凄,偶有小雨滴答響,順著窗檐打濕了蘭無疆半個臂膀。
她雙頰酡紅,唇色艷麗,呼出的氣帶著酒香,半邊白衣緊貼著她身體曲線,似剛出浴的水中妖姬媚無雙,半邊衣袍又干燥飄逸,冷如仙。
“哈啾?!?br/>
睡了一覺被冷醒的食鐵獸猛的打了一個噴嚏。
搖搖晃晃站起來后發(fā)現(xiàn)蘭無疆在窗邊淋雨,嘴角不禁抽了抽。
它小爪子在地上一踏。
柔和白光從他身上渡下。
昔日的可愛小鬼已經(jīng)長大。
取而代之的是一容貌俊郎的青年。
他面如白玉,一身黑袍神秘威嚴(yán),手腕間神秘圖騰盤延,雙眸眸光深沉,亦玄思三字在他腦海飛快閃過。
這是他爹給它取的名字。
只不過他修為到達一定程度時才能知道。
如今蘭無疆修為大漲,他也跟著升級。
亦玄思唇角微微勾起,放輕步子走到窗邊。
他伸手戳了戳蘭無疆臉頰,見她是真睡著了,眉頭微挑。
“主子?”
亦玄思小小的喊了一聲蘭無疆。
蘭無疆絲毫反應(yīng)都沒有。
亦玄思瞇眼,雙臂抱起蘭無疆,將蘭無疆重新放回了床上。
并且端來一碗水,放在鳳昭和蘭無疆的中間。
至于蘭無疆濕掉的衣袖……
他運起內(nèi)力悄悄幫蘭無疆烘干。
畢竟他可不想半夜吵醒白胭脂那個女人。
兇神惡煞,一張鳥嘴不知道要啄掉他多少毛。
“嗯……”蘭無疆舒服的翻了一個身,手碰到了那個碗。
眼看就要打倒,亦玄思眼疾手快的把碗拿開,咬牙放回了桌上。
“罷了。”
若是碗被蘭無疆打翻了,他還得烘干被子。
這也太麻煩了。
被鳳昭占便宜就占吧。
亦玄思破罐子破摔,又變回小小一只的模樣,大搖大擺的走到軟墊上,沉沉睡去。
第二日,蘭無疆睡醒時只覺得頭疼陣陣。
嘴里的酒味還未散去,一起身,看見鳳昭睡在旁邊,臉倏的紅了。
無論和鳳昭睡多少回,醒來看到他那張容顏妖孽的臉,總是會難以自控的臉紅。
匆匆洗漱一番,為鳳昭捏好被角,又提著銀戟上了石臺。
第二場比賽的搖簽是昨日規(guī)定好的。
對手是誰,自己心里都有數(shù)。
蘭無疆的對手是南魄文。
昨日南魄文抽到簽后罵罵咧咧好一回。
今早看見了蘭無疆,卻是一眼不發(fā),好半天都說不出話來。
第一場,四組十三號對二組七號。
觀戰(zhàn)臺上人數(shù)以肉眼見的速度縮小。
昨日還是人山人海,今日便只有兩百人稀稀疏疏坐在不同的位置上。
蘭無疆用帕子擦拭了赤血戟的戟面,面無表情的走上了石臺。
南魄文提著關(guān)公刀上場。
這關(guān)公刀相傳有關(guān)公之氣,煞氣厲害無比。
最能克蘭無疆這樣的體修。
蘭無疆自是感受到了關(guān)公刀上的煞氣。
她體內(nèi)的煞氣在此時亦跟著蠢蠢欲動。
用煞克煞?
蘭無疆眼神玩味。
一聲哨響。
那南魄文輪起關(guān)公刀朝蘭無疆?dāng)厝ァ?br/>
蘭無疆凌空而起,腳尖逆時針旋轉(zhuǎn)飛踢。
正中南魄文后腦勺,赤血戟直接在南魄文背后一打。
他雙膝一軟,踉蹌跪地滑出三米。
真是顏面掃地。
南魄文額頭上出了一層密汗。
“蘭無疆,我看你是個女子,我不與你動手!莫要逼我。”
蘭無疆冷笑一聲,一腳踹在南魄文脊梁骨上。
“咔嚓?!?br/>
響聲清脆。
南魄文黑了臉,萬萬沒有想到蘭無疆當(dāng)真敢與他爭。
不知道他是皇室子弟嗎?
瘋了不成!
“少廢話,打不打?”
蘭無疆見南魄文關(guān)公刀都拿不起,走到南魄文面前,軟靴尖勾起關(guān)公刀,踢到了南魄文懷里。
南魄文身上冒著虛汗。
是誰告訴他這煞氣能克蘭無疆?蘭無疆哪里有半分被影響到的模樣。
“你若強行不應(yīng)戰(zhàn),我便只能殺掉你了?!?br/>
蘭無疆忽的俯下身子,在南魄文耳邊低語。
南魄文瞳孔猛縮,怒道,“你敢!”
他抬手就運起靈力往蘭無疆肚子狠狠搗了一拳。
蘭無疆挨了他一拳,半點反應(yīng)都沒有。
下一刻,蘭無疆輪起南魄文整個手臂,力氣大的讓南魄文懷疑人生。
筑基修為在蘭無疆這里算是塊廢鐵。
沒有絲毫能打的地步。
她微微一笑,將他整個掄到空中去。
隨后翻轉(zhuǎn)俯沖,如鐵拳猛的砸在南魄文肚皮上。
“噗?!?br/>
南魄文口中飆出的血花在半空拋起一個漂亮的弧度。
他雙眸失焦,魂魄險些被打到體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