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月明沒想到居然會這么巧,本來是為了避開回國的魏東流才急急忙忙地離開g市,結(jié)果碰巧就在機場和五六年不曾謀面的魏東流狹路相逢。
一時間秦月明傻了,呆了,愣了,恍若不知身在何方。
直到魏東流的目光直直地對上他的眼睛,并帶上探究的意味,秦月明才反應(yīng)過來魏東流其實還沒有恢復(fù)記憶,這是沒有想起他秦月明來呢,便馬上垂落眼眸,拎起自己的一小件行李,往登機口的方向而去。
胡靈失望地說:“咦,他就這么走了?你怎么不追?”
追?為什么要追?好像……我并不認識他,那么,我為什么要去追一個陌生人?理智告訴魏東流胡靈剛才的提議十分荒唐。
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身體卻先于大腦做出判斷,魏東流將自己的行李箱往胡靈面前一推,然后胡亂地找著理由,說:“你覺得你說得有道理。也許……他欠了我的錢,也許……他欠了我的人情債……若不然,怎么一見我就跑?幫我看著一下行李行嗎?”
胡靈沒想到自己隨口的一句話居然真的激起了這么大一朵浪花,興奮得渾身腐女的“狼”血沸騰,馬上點頭如搗蒜,說:“你只管去追,我……”
胡靈的“保證完成任務(wù)”幾個字還沒有來得及說出口,魏東流已經(jīng)不見了。
這邊,秦月明拎著自己的一小件隨身行李走了開來,心事重重地想要避開他。
自覺已經(jīng)走到了安全地帶的秦月明漸漸地緩下了腳步,心里悵悵然地想:避得開一時,難道避得開一世?他這一次回來,魏家人肯定要告訴他昊昊的事情,他遲早會找……
秦月明本來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緒中的,偶一抬眸,他忽然注意到周圍的許多人都紛紛回頭,面帶驚詫之色,似乎自己的后方出現(xiàn)了什么異常的情況。
秦月明下意識地回頭看。
這一回首,他的瞳孔遽然緊縮。
在一片攢動的人頭中,魏東流乘風破浪一般,劈開洶涌的人流,向他的方向越來越靠近。
他……他怎么追過來了?秦月明心頭像是有一層巨浪滾過,禁不住退后一步。
心神震蕩之下,秦月明來不及思考,不知怎么地也神使鬼差似地跑了起來,并慌不擇路地往一個看起來人還不算太擁擠的方向狂奔。
這下子好了,機場的人們看這兩個男的一個跑,一個追的,前面跑著的手里拎著個包,后面追著的則空著手,馬上聯(lián)想意會為這是在抓小偷呢,也有可能是搶包黨,都琢磨著,尼瑪膽子真大,在機場這樣盡是人的地方也敢搶包!于是,眾人都在后面大喊:“抓小偷!抓小偷!”并幫著魏東流圍追堵截秦月明。
…………
十分鐘后,秦月明和魏東流被帶到了機場派出所。
機場巡警指著秦月明問魏東流:“他偷了你東西?”
魏東流搖搖頭,說:“沒有?!?br/>
巡警滯了一下,說:“那你跟他有仇?”
魏東流還是搖搖頭,說:“也沒有?!?br/>
巡警頓時火了,說:“他一沒偷你東西,二個無冤無仇,你追人家干嘛呢?看把機場搞得人仰馬翻的!機場這樣人擠人的地方,萬一發(fā)生踩踏事件可怎么得了?往嚴重了說,你這種行為屬于是危害公眾安全!”
巡警覺得這兩人很奇怪,一個人無故去追另一個人,而被追的這一個被眾人冤枉誤會為小偷,按著常理,這時候該是暴跳如雷,跳腳大罵的時候,而這個人呢,此時臉上卻毫無慍色,反而是有些欣慰的表情,而且一聲不吭地,神神叨叨地看著那一個。
這兩人肯定有什么不解之緣,再說,也沒出什么大不了的事故,巡警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則,把魏東流批評教訓(xùn)了一頓,又安撫了秦月明兩句話,便示意他們倆人可以走了。
出了派出所的門口,秦月明這才深深地望了一眼魏東流,唇角微微一彎,說:“喂,你好好地追我干什么,害得我飛機都趕丟了,這個賬怎么算?”
魏東流撓撓頭,說:“那我賠你機票錢吧。不過,”
魏東流這才想起來他的全部家當還在今兒才認識的那個叫胡靈的女校友的手里呢,不禁尷尬地說:“你等一下,我……”
秦月明了然地點頭,說:“先頭那個女孩,是你女朋友?”從鐘可盈的話里早就知道他有女朋友,以前還沒感覺,這一次親眼看到,秦月明的心里怎么可能會沒有觸動?只覺得一頓子酸不溜丟的醋意直沖鼻翼。
秦月明馬上告誡自己:打住!這家伙現(xiàn)在和我沒有一毛錢的關(guān)系!吃毛的醋啊!
魏東流搖搖頭,說:“不是的。是剛剛才認識的,g大的校友?!?br/>
秦月明瞪大了眼睛,說:“你把行李交給一個才認識的人看管,然后來追我?你不怕人家把你的行李拿跑了?喂,你的腦子是不是被門夾過了?”
惡狠狠地說完這一句話,秦月明的唇角卻牽起一個好看的弧度。
這人好奇怪,罵人還帶著笑的!魏東流困惑地眨了眨眼睛,解釋說:“不會吧,她也是我們g大畢業(yè)的,現(xiàn)在在電視臺工作。還有,本來我沒想要追你的,可是,你怎么一見著我就跑?我覺得這里面必有蹊蹺……我覺得,我得鬧個明白?!?br/>
秦月明唇角的笑意越發(fā)擴大,彎著眼睛,說:“你屬眼鏡蛇的吧?人一動你就追呢?我要準備登機了,時間緊,我怎么能不跑呢?”
魏東流只好道歉,說:“對不起,情況是這樣的,我曾經(jīng)遭遇車禍,腦部受過撞擊,所以,許多事情我不太記得,所以,我一直很焦慮,所以,我很相信自己的直覺……嗯,剛才,直覺告訴我,我應(yīng)該追上你,所以,我就那么去做了。結(jié)果,給你造成了困擾,我很抱歉。”
這家伙……秦月明的心,其實已經(jīng)軟得跳都跳不動了,時隔多年,他還是這樣……盡管他失憶了不再記得我,可是……
天若有情天亦老,既然老天爺成全我們,既然再重逢你還是選擇追隨我,那么這一次,我再也不會放開你的手。
秦月明的眼角泛起一點濕意,眼睛定定地注視著眼前的人——曾經(jīng)的戀人,心里百感交集。
魏東流也注視著面前的這一雙水潤的、仿佛會說話的眼睛,似曾相識的感覺,像石子投入湖面一般,越擴越大。
后面氣喘吁吁地追來一個女人,高跟鞋似乎都要彎折了。
胡靈累得直喘氣,一只手拿著自己的行李,另外一只手拉著魏東流托付給她的大皮箱,斷斷續(xù)續(xù)地說:“魏東流!你可算追上他了!來,行李還你,尼瑪,總算光榮完成任務(wù)!”
魏東流對秦月明說:“我就是說她不是壞人吧,看,我的直覺真的很準!”
“瞎貓遇上死耗子!”秦月明在心里腹誹。
胡靈笑嘻嘻地說:“喲,你們這樣可真好,喜聞樂見喜大普奔啊。我本來想和你們多聊一會,采訪一下你們的戀愛心路,可惜呢,我男朋友剛才打電話來,說他正好來機場辦事,要過來接我呢,我就不耽誤了。哎,你們倆記得改天請我吃飯喲?!?br/>
胡靈走了之后,兩人對望,不約而同地說:“你……”
魏東流說:“你先說?!?br/>
秦月明說:“還是你先說。”
魏東流說:“我們以前是不是認識?你也是g大畢業(yè)的?我們是同學(xué)嗎?”
秦月明凝視著他,五六年過去了,他在外表上幾乎沒有什么改變,依舊是俊朗迷人得讓人心折,可是,以前常常浮現(xiàn)于眉宇之間的桀驁之氣卻散了許多,有了幾分君子端方的氣度。
秦月明緩緩地說:“是,我們是同學(xué),可是,我們之間的關(guān)系遠遠比同學(xué)更加深厚……”
恰在此時,手機鈴聲卻不合時宜地響起。
秦月明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說了一聲“抱歉”,便先接起電話,說:“喂,媽……”
電話那一頭傳來秦媽媽焦灼而悔恨的聲音,伴著抽泣聲:“月明,出大事了。我今天本想帶著昊昊去外面曬曬太陽,就借了個輪椅推他出去,路上他說想吃什么糖,我就去給他買,誰知道一轉(zhuǎn)身的功夫,昊昊就不見了……”
昊昊被人拐走了?!!!
秦月明急得幾乎要發(fā)瘋,掛斷了電話,就急急忙忙往機票改簽的地方奔去。
魏東流不明所以,跟著他的腳步走,擔憂地問:“發(fā)生了什么事?你別著急……”
秦月明忽然一轉(zhuǎn)身,拉住魏東流的胳膊,直直地望進他的眼里,簡短而有力地問:“你相信直覺?所以,你剛才才下死勁地追我。那么,直覺有沒有告訴你,我是個值得你信任的人?”
魏東流愕然:“?。浚。?!”
秦月明的一對明亮而逼人的目光牢牢地鎖定魏東流,說:“相信我,就跟我走。別問,因為沒時間給你解釋。總之,有一個對你而言至關(guān)重要的人,在等著你去拯救?!?br/>
魏東流真心懷疑自己的頭是不是真被門夾過了,明明面前站著的人似乎是個素昧平生的陌生人,說的話也是藏頭露尾、莫名其妙,他卻神使鬼差一般地點了點頭。
秦月明拽住他的胳膊,說:“那走吧,先去買機票。放心,不會賣了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