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俊讓馬建國保密,尤其是對張華保密,因為張華在黃土坪喜歡和社會上的一些所謂的知名人士打成一片。
比如那些包工程的,搞挖掘機的,村里的村長和支部書記等等這一類的人,實際上張華和紅魚村的杜平兩父子關(guān)系就搞得蠻好。
張華把這個當(dāng)成了自己融入群眾的方法,不得不說,這個方法實用性很強,因為一般來說老百姓都比較淳樸,沒有那么多彎彎繞,張華只要把一個地方那些調(diào)皮搗蛋的,或者是有影響力的知名的人擺平,基本上一個地方也就擺平了。
但是張華的思路常常會出問題,比如紅魚村的這種情況,他和杜平父子走得太近了,一是容易喪失元則。另外,?杜祖學(xué)在村里搞了很多事情都不服人心,老百姓對杜祖學(xué)恨之入骨。
看到張華和杜平經(jīng)常勾肩搭背,老百姓怎么看鄉(xiāng)里的干部?所以張華在紅魚村其實已經(jīng)不怎么招待見了,這就是張華干工作的方法上的弱點和缺陷。
馬建國把張華支開,其就考慮到了相關(guān)問題,所以干工作真的就是細節(jié)處見功夫,馬建國這么多年的工作經(jīng)驗,他處理事情是非常成熟的。
唐俊喝了酒,回去收衣服準備撤退,老媽宋月梅道:“怎么了,兒子,就要走了嗎?不是說還有幾天嗎?”
“沒辦法,老媽,你兒子是公家人,領(lǐng)導(dǎo)一句話,我就得屁顛屁顛的撤!”唐俊笑道:“你放心吧,以后我進城的機會多,說不定三天兩頭就又回來呢!”
宋月梅道:“你就不能推遲到明天早上嗎?這么時候到黃土坪也沒有車了呀!”
“老媽,我看你欲言又止,是不是有什么事兒??!”
宋月梅呵呵一笑,道:“是這樣啊,你姨姨給你介紹了一個女朋友,昨天你回來太晚我沒跟你說,想著你們能見一下面。你老大不小了,也該考慮個人問題了!
你有志在體制內(nèi)干事業(yè),不結(jié)婚可不行啊,個人問題是組織對你考核的重要方面,知道嗎?”
“?。肯嘤H?”
“媽,明白,我真明白了!但是工作太忙,實在是太忙,改天??!”唐俊本來還想在家里等一下老爸,告別一下,但是一聽老媽這么一說,生怕被逼著去相親,當(dāng)即收了衣服就撤了。
這一次回去唐俊第一次坐專車,司機是陳輝,看到了唐俊,他主動給唐俊搬行李,遞煙,熱情得很。生意人都很精明,?他看出來現(xiàn)在唐俊是鄉(xiāng)里年輕人中最紅的了。
因為上午鄉(xiāng)里有文件送進城,本來不需要專車,但是錢書記還是讓他跑一趟,意圖很明顯,那就是讓唐俊回去方便一些。
一把手考慮問題的時候,能夠幫下屬考慮,這說明唐俊在書記心中的地位。
陳輝是靠著鄉(xiāng)里吃飯的,這些道道盤不清楚,?他怎么干這個生意?
經(jīng)過了兩個多小時的車程,唐俊到了鄉(xiāng)政|府,進大門的時候就看到了張華,張華瞥了他一眼,道:
“怎么就回來了?項目跑下來了?”
唐俊道:“可能還要努力!馬鄉(xiāng)長讓我回來,說紅魚村守堤的任務(wù)太重,馬上可能又要下雨……”
張華皺了皺眉頭,心中似乎不很滿意唐俊這個答案,他清了清嗓子,聲音拔高了幾分道:
“上次你去金地公司鬧的哪一出,現(xiàn)在報應(yīng)來了!法院來了傳票,民告官,人家還生怕影響力不大,媒體都刊登出來了,現(xiàn)在這個事情該怎么處理,書記和鄉(xiāng)長都覺得頭疼……”
“臥槽!”唐俊暗罵一句,心想金地公司搞起訴的事情,這個責(zé)任無論如何也扣不到自己頭上吧!張華這扣帽子的本事太離譜。
不過唐俊也懶得和他分辨,只是道:
“天要下雨,娘要改嫁,商人都是無利不起早的,我得罪了她,人家要告。別人給她去當(dāng)孫子,可能她也要告,張鄉(xiāng)長,你說是不是這個道理?”
張華被唐俊懟得牙疼,卻無言以對,唐俊說的話有道理,一家民營企業(yè)告基層ZF,那僅僅是因為唐俊得罪了人?那未免也太兒戲了。
金地公司搞這么大的動靜,或者說司楠這么干肯定是有利益考量的,張華剛才這么跟唐俊說話,不過是站在領(lǐng)導(dǎo)的角度給唐俊穿小鞋而已。
沒有想到唐俊就直接這么懟回來了,這讓他覺得沒有得到尊重啊。
唐俊沒有和他多糾纏,而是直接去找錢朝陽,錢朝陽正在唐建平一起聊事情,唐俊下意識就要退,錢朝陽沖著唐俊招招手,道:
“你過來!別走??!”
唐俊才道:“書記好,唐主席好!”
唐建平也就三十多歲的樣子,作為鄉(xiāng)級人大主席,他居于書記和鄉(xiāng)長之下,唐俊對他的印象是這個人很和氣,在單位上不吵不鬧,對年輕人的態(tài)度也十分的熱情。
唐俊還記得自己第一次來黃土坪的時候,唐建平專門找了梁笑,王海和唐俊三個人聊過天,他第一句話就是他很崇拜年輕人,因為年輕人有知識,有抱負,有理想,敢想敢干。
“崇拜”兩個字讓唐俊印象特別深刻,就這么一個遣詞,便讓唐建平收獲至少梁笑和王海兩個人非常多的好感。
“是這樣唐俊,你去了縣城之后,我們鄉(xiāng)一級班子內(nèi)部開會有了一些討論!那就是我們縣一級領(lǐng)導(dǎo),他們在聯(lián)系貧困村,我們鄉(xiāng)里面的這些干部,是不是也要有行動?
我看光聯(lián)系還不行,我們用了一個詞叫‘承包’,我們鄉(xiāng)里的班子,一個人包一個貧困村,唐主席包你們村!以后你有什么困難,或者是遇到了難題,就找唐主席!知道嗎?”錢朝陽道。
唐俊愣了一下,連忙道:“那太好了!唐主席,我本來心里忐忑得很,就怕當(dāng)不好這個書記,有您給我做后盾,我心里一下就有底了!”
“主席您放心,回頭我少不得要煩你,我知道您是酒國高手,你要真是恨我了,我們就一頓酒抿恩仇,好不好?”
唐建平呵呵一笑,道:“你少來,?我知道你也能喝,別指望打著賠罪的名號,饞我家里的幾壇好酒,哈哈!”
唐俊見這個陣仗,知道不用給錢朝陽匯報什么了,可以直接回村了。
回村的路上,他就琢磨馬建國在縣里跑項目,跑事情,除了工作上的事情之外,可能還和他個人仕途問題相關(guān)聯(lián)。
畢竟丁德華主席的話絕對不可能是空穴來風(fēng),縣里已經(jīng)再吹干部調(diào)整的風(fēng),馬建國是肯定不會再錯失機會的!
而馬建國去了縣城,錢朝陽在鄉(xiāng)里干事情就甩開了膀子,這個鄉(xiāng)干部包村的舉措就說明他在班子里貫徹意志的能力已經(jīng)十分可靠了。
錢朝陽沒有包紅魚村,其用意也很明確,現(xiàn)在說閑話的很多,說什么唐俊是錢朝陽拔苗助長提起來的,如果錢朝陽還和紅魚村保持緊密的關(guān)系,那勢必會有更多的閑話出來。
但是唐俊在村里遇到了問題,肯定要找鄉(xiāng)里解決,這不,唐建平就是一個很好的橋梁。
在這個人員安排上面,錢朝陽用意比較深,同時也說明,他對唐建平的團結(jié)做得非常成功,要不然如果讓張華那種人去包紅魚村,?唐俊只怕天天都要頭大了。
一念及此,?唐俊心情忽然覺得暢快了很多,黃土坪的鄉(xiāng)一級黨委在鬧了這么久的別扭之后,現(xiàn)在終于算是告一段落了,錢朝陽對班子的掌控力已經(jīng)形成,而馬建國則是在準備淡出黃土坪了。
這樣一來最大的好處就是下面人干事情不用再擔(dān)心書記和鄉(xiāng)長兩個人意見相左了。唐俊是真的高興,為自己高興,也是為錢書記高興,同時也是為馬建國高興。
“陳輝師傅,這個包村的事情我不知道,書記包哪個村???”唐俊問開車的陳輝。
陳輝咧嘴一笑,道:“野竹溪村啊!就和紅魚村相鄰的,野竹溪比紅魚村好不了多少,也是一塊不好啃的骨頭。”
唐俊道:“是啊,就沒有一個輕松的!這年頭最苦逼的就是我們這幫人,呵呵……”
“為人民服務(wù)嘛!”陳輝道。
唐俊哈哈大笑,他知道陳輝是拍馬屁,?但是難得有人說這話這么自然?,不過唐俊想一想自己,似乎真的有一種使命感。
“哇,唐俊,小唐……你……你可回來了!”鐘小燕見到唐俊的時候,睜大了眼睛,滿臉都是笑,看得出來,她很高興。
她老爸鐘偉民敲了一下她的腦袋,道:“你瞎叫什么?該叫唐書記,沒大沒小的,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
鐘小燕吐了吐舌頭,做了一個鬼臉,道:“唐書記!”
唐俊哈哈大笑,現(xiàn)在村部就在鐘家,唐俊的宿舍也在這里,鐘小燕搬著唐俊拎行李,然后倒茶做飯,忙碌得很。
鐘偉民是村里的村醫(yī),赤腳郎中出身,算是村里比較有名望的人?,所以家里的條件是最好的,唐俊把行李放好,簡單的扒了一口飯之后,立馬給谷瀟,王賢平打電話,另外還有婦女主任陳淑霞,晚上開會,發(fā)昏當(dāng)不了死,村里的事情他得逐一理順解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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