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守諾不放心棗子,找了幾個幫工過來輪流守門,吩咐棗子去小爹房間睡。//百度搜索八戒中文網.看最新章節(jié)//
等冷靜下來,仔細琢磨,他覺得自己未必需要這么擔心。那個會武之人任由同伴在地上留下如此明顯的痕跡,甚至粗心到連自己身上這么大一串東西掉下來都不知道。從點穴的效果來看,也并非高手所為。他有理由推斷,這個習武之人只有半桶水實力。這樣在人多勢眾的情況下,占不了幾多便宜。
他再三叮囑手下的人照看好家里,揣上銀票到了縣城。
他在一個相熟的酒家里租一個房間住了下來,在來這里喝酒的人口中打探了不少金家的消息,慢慢地,他心里頭有了打算。
這日,他去城中一個小有名氣的隱秘賭坊轉了一圈。
賭坊里人聲鼎沸,天南地北的賭法集聚一堂,沒有不能賭的,只有你想不到的。雷守諾玩了兩把,賺了幾分薄錢他就收手了。他要是想,案桌上那錠金子都能拿下來。只是他此行目的不是為了這些不切實際的玩樂。他給賭坊下人幾個賞錢,得到了一個能縱觀全場的位子,還有茶水糕點可以享用。
等了一會兒,一群人吵吵鬧鬧地進了門。
來了。雷守諾端起茶,撩開茶葉,不動聲色地飲了一口。
來者正是前呼后擁的金恒富,他得意洋洋地坐在耍骰子的大長桌前,隨手給旁邊的人甩銀錢。賭坊的老板是個和金恒富差不多年紀的哥子,卻極有氣魄,他嚼著甘蔗走了過去。
“喲,金家大少,今天不怕被小爹拎耳朵抽屁股啦?”
周圍的人哄堂大笑,金恒富鼻孔噴出兩道氣,跟班沖旁人揮拳頭耍狠,他道:“以后都不會有人敢打小爺了!”
賭坊老板呸掉一塊蔗渣,哼道:“你還欠著我三兩白銀,六日,連本帶息,二十兩。有就拿出來,沒有……就別怪老子打你打到金家大門了?!?br/>
金恒富啪一聲甩出一個銀袋,“數清楚了,一分不少。哼?!?br/>
賭坊老板扯開銀袋數了數,有地訝異,“咦,你使了什么辦法從你小爹手里訛錢?”
“喂,什么訛錢,這是我做了大好事,小爹獎的!”
眾人紛紛交頭接耳,顯然沒人相信。
金恒富急了,拍桌拍椅,“不信等著!過了這個冬天,我做成大買賣,你們就知道我厲害!”
“大買賣?高良縣最會做買賣的是梅府的雷當家,人家都沒這么大口氣,你個游手好閑的敗家子敢說這種話?”有人竊竊私語道。
金恒富氣得面呈豬肝色,恨恨地砸了一個茶杯,“那個賤種能做的買賣我照樣能做!要比他更好!你們等著!到時候你們要抱著我大腿舔我鞋我都未必愿意!”
雷守諾在旁邊冷笑,做同樣的買賣?原來蠢的不是那朵金花,而是這個敗家子。
賭坊老板咔嚓一聲咬斷一節(jié)甘蔗,揮揮手阻止其他人繼續(xù)議論,“行了行了,吵死人了,老子這里是打開門賣高興的,不爽的人給老子滾出去。”
打手們掄起木棒開始蠢蠢欲動了,眾人立刻作猢猻散,各自玩去了。
金恒富哼了一聲,轉身對著長桌,準備下注了。
雷守諾喝完一盞茶,隱匿身形,從暗處走進了賭坊的后方。
后面是個小院子,他一出去就被人攔了下來。賭坊老板瞥了一眼這邊,揮手讓人方行。
“雷老板,沒想到你愿意來幫襯我這點小玩意?!?br/>
賭坊老板的兩道眉銳利卻纖薄,危險中帶有勾人的意味。雷守諾對此不屑一顧,道:“有事找你幫忙。”
“這……”
“事成后你這一年送給縣令的錢可以減三成?!崩资刂Z早已經在縣令那邊通過氣了,這點小事不成問題。在辰國,賭坊是不符合律法的,它們只能暗中營生或者在外頭打個別的什么招牌。這時候,當地管事官令的態(tài)度顯得尤為重要。他愿意睜只眼閉只眼,那你的賭坊就能順利做下去,不行,那就麻煩大了。
高良縣賭坊不少,這一家之所以名氣大,是因為這個賭坊老板膽大,只要你敢賭,他就敢奉陪,什么朝廷什么官府,他一概不放進眼里。
賭坊老板甩掉甘蔗,站起來,“快人快語,成交?!?br/>
雷守諾早就知道他會答應,干脆利落。
金恒富玩得正在興頭上,衣衫不整。突然一個蒙臉男人走到了桌子后面,他旁邊跟著一個人對原先的荷官說了什么。他不耐煩地吼了幾聲,那個小弟對他哈腰賠笑,“這個荷官家中有急事,換個人,馬上就好,馬上?!?br/>
金恒富眼睛通紅,賭氣攻心,完全沒察覺到蒙臉男人有何異樣。
雷守諾整了整衣袖,在黑色布斤后面笑了。他利落地抄起木筒,五指在桌上一掃,骰子入洞,急促的碰撞聲響起。
他一開始讓金恒富贏,連贏十幾局,贏到所有人圍過來喝彩。跟著金恒富買的人也贏了錢,氣氛越發(fā)熱烈起來。歡呼喝彩教金恒富得意得不行,“瞧吧瞧吧,我的手氣也跟著旺了!”
幾個賭坊小弟互通了個眼色,湊到金恒富跟前吹捧起來,恨不得把金恒富捧成天上神仙財神爺。
就是這個時候,蒙臉男人放話了,“金大少,敢不敢玩大的?”
金恒富問:“什么玩大,你說,沒有本少爺不敢玩的!”
蒙臉男人笑道:“當然,金大少富貴逼人,是小的失言了。大少今日手風這樣好,只賭這幾兩銀子太小家子氣了,不如拿這個來耍耍?”
金恒富循著男人的視線看去,一錠金燦燦的金子正端方在高處,像個小太陽。
金恒富遲疑了,金子啊,他長這么大,這么十成十的金錠連摸都沒摸過。萬一賭輸了,哪里找金子來還?小爹知道了不曉得會怎樣責罰他……
雷守諾自然不會讓他退縮,使了道激將法。
果然,金恒富氣急,上了鉤。
雷守諾提議換個玩法,賭大小太無趣了,不如猜點數。一點是一點,六點是六點,三枚骰子統(tǒng)共加起來是多少就多少。
要具體猜出數目,比單純猜大小要難。
金恒富是個要面子的人,騎虎難下,只好跟著應了。
雷守諾的這門手藝還是不錯的,個中門路,他是從一個受過他幫助的江湖老藝人那里知道的,。他學什么都快,這些也不例外。而且他腦筋轉得快,怎么拿捏賭客的心思,怎么控制贏與輸的次數……全都難不倒他。
剛開始,金恒富還是贏得多,手里摸著幾塊金錠,那個氣焰,熊熊燒得厲害。但很快地,他敗勢出現(xiàn),他的金子一塊一塊地減少,偶爾進賬一塊,也抵不過失去的速度。最后,他的賭本清光了。
他那個眼紅啊,那些金錠,明明到手上了,怎么一眨眼又被要回去了?蒙臉男人輕輕挑撥了兩句,金恒富紅著眼立了字據。
之后他兵敗如山倒,字據一張一張地疊起,全都有他的指印。
直到夕陽西下,雷守諾要離開,金恒富還不死心,要繼續(xù)賭。賭坊老板適時出來圓場,“明日請早?!备筛纱啻嗟貙⒔鸷愀悔s了出去。
雷守諾不作逗留,回到賭坊后面,換回自己的衣衫,從后門離開。
賭坊老板追出來,搭著雷守諾的肩,湊上去笑得媚眼如絲,“雷老板不留下再玩玩?聽說你家阿大有喜了,不如陪我再……”
后巷巷口傳來什么落地破碎的聲音,雷守諾循聲看過去,只見一地陶器碎片,心里頓時有了不好的預感。他甩開賭坊老板的手,“老板想要的是錢,不是我吧?”
賭坊老板的媚態(tài)瞬間消失無蹤,用尾指剔牙道,“切,無趣。說實話,你這手藝確實不錯,反正你也不做這一行,干脆教給我這里的小弟算了,以后有事老子兩肋插刀?!?br/>
雷守諾道:“當真?”
賭坊老板拍胸道:“老子說一不二!”
關于這個賭坊老板,雷守諾還聽過別的傳言。據說普通人家的人輕易不能進他的賭坊,進了,賭不超過三把就會被趕出去。所以在那里揮霍銀錢都是大富之人。如果那人心地不錯,賭掉本錢也會被送出門,如果是賺盡不義之財的,這個賭坊老板有這個膽量坑得對方傾家蕩產。
雷守諾想了一下之后對付金家的法子,應了,“好,金家的事務必要你多擔待了?!?br/>
“嘿,好說!滾吧,老子要吃飯了。”賭坊老板衣擺一甩,進屋摔門。
雷守諾皺眉,這個人要是漢子還好,一個好端端的哥子這么……豪邁,實在不敢恭維。到底還是自家的寶貝棗子好。
走出巷口,回到大街上,見到布莊,雷守諾心里思念難耐。出來這幾日,沒有一日不記掛著家里人的。尤其是棗子,好不容易放下跑尚亭縣的擔子,想著要天天陪著他,逗他開心的。他闖蕩這么幾年,見識了不少趣事,棗子一定會喜歡。結果……
他當初就應該在雷家的當家來找他的時候,找個機會絕了金花和金恒富那個后患的,不用等到現(xiàn)在才來下手。
其實以他的樂善好施與低調,尤其是將諸多買賣推掉的做法,現(xiàn)在很多人都不再將他放在眼內了。這也是他刻意經營的,讓別人覺得他只是個不成氣候的小子,構不成威脅。他以為這樣也能避開金家的麻煩,哪怕不能避一世,避得一時也好,等孩子生出來,慢慢料理他們就行。只是這金家的禍事精連這么一點時間都不給他。
盡管不愿在棗子初有喜的時候離家,但只有趁現(xiàn)在將障礙除掉,棗子才能安全養(yǎng)胎,畢竟金花一肚子壞水,指不定會做出什么事來,為了家人的安全,這事還是越快辦成越好,一刻都不能等。
只要除掉這個障礙,雷守諾最后的目的就能達成了。
雷守諾這邊事情進行得頗為順利,卻不知道家里出了事。
“棗子,我告訴你個事,你別激動。我今日去縣城買布的時候迷路,進了一條小巷,你猜我見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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