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家琴瀾求見,愿以身換弟!”
門外的這道清麗的女子之聲語意堅定,震得房中諸人都是一愣。
慕百川掃視了一眼房間,微微思忖,道,“請。”
只見一位身穿青衣的女子大步而前,鵝蛋型的臉,十分清秀,不過她面對滿屋的人,毫無懼色,重復(fù)一遍,“琴瀾愿以身換弟?!?br/>
慕百川蒼老的眼神掃視了她一遍,沒有說話。
倒是魯傳霖似乎有意為難,道:“就這么換我們似乎不劃算,而且,你現(xiàn)在可以說在我們手上了,我們大可以直接將你擒住?!?br/>
俞琴瀾明顯是有備而來,“那如果這樣,你們可能永遠(yuǎn)都見不到蒼瑯的公主與慕姑娘了!”
這話一說,房中諸人都是一驚,孟裕心這時候身上的繩索已經(jīng)盡數(shù)解去,急忙上前一步,“孟若在哪里,你給我說清楚?”
面對蒼瑯左賢王咄咄逼人的聲音,俞琴瀾回答得不緊不慢,“這就要看我們這個交易能否實現(xiàn)了?!?br/>
“好!”孟裕心剛想回答,隨即想到如今這里做主的不是自己,就將眼光望向慕百川,等待著他的回答。
慕百川一直在打量著俞琴瀾,道,“能救回蒼瑯公主,這比買賣值得?!?br/>
“還有雁兮姑娘?!濒攤髁卦谂赃吿嵝训?。
慕百川搖了搖頭,“那不是我孫女。”
這話剛一出口,就驚得屋內(nèi)眾人說不出話來。
本來慕雁兮突然的叛變,讓在場的諸人都有些不齒,不過礙于慕百川的面子,都不好多說什么。
聽到慕百川如此說,何諾終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道,“我剛才看到了,那確實是雁兮啊,還有那封信,也的確是雁兮的筆跡?!?br/>
慕百川看到何諾焦急的樣子,淡淡道,“看人不光要用眼睛,還要用心,眼睛看到的東西,是最容易欺騙你的?!?br/>
何諾一時有些語塞。
慕百川繼續(xù)道,“你同雁兮從小一起長大,你剛才看到的那人,除了長得像雁兮,除此之外,還有哪一點像雁兮的?”
何諾臉有些紅,他這么輕易就懷疑了自己的兒時玩伴,反倒是慕百川,對自己孫女的品性,堅定不移。
慕百川也沒有繼續(xù)為難何諾,對著俞琴瀾道,“你如果能準(zhǔn)確地說出蒼瑯公主的位置,那就是大功一件,我們盡可以放了你哥哥,至于你嘛…….”
這時魯傳霖突然插話,指著俞子墨道,“我說俞家小子,你姐姐要用自己來交換你,我們還沒問你愿意不愿意呢?”
聽了這話,俞琴瀾也轉(zhuǎn)頭,將目光投向了自己的弟弟。
俞子墨臉有些紅,有些不敢看姐姐的目光,過了半晌,竟然微微點了點頭。
俞琴瀾嘆息了一聲,雖然原本打算以身換弟是她心甘情愿,但是見弟弟這般絕情,還是有些悵然若失。
俞子墨看到姐姐這樣,生怕姐姐改變主意,大聲道,“姐姐,等我回去后,找到叔叔和大哥,一定想辦法來救…哦,不…”俞子墨望了一眼房中的其他人,“一定想辦法同他們談新的條件,救你出去?!?br/>
魯傳霖厭惡地看了俞子墨一眼,對俞琴瀾道,“你就有這樣的弟弟?我也是別人的弟弟,但是無論如何,都做不出這樣的事來?!?br/>
俞琴瀾回答的聲音有些苦楚,“也許別人的弟弟更好吧,但是我的弟弟,只有一個?!?br/>
俞子墨還想再說什么。
魯傳霖一腳把他踢倒,“別廢話了,你那些話我聽了都惡心!”
何瑾揚(yáng)看到這一幕,搖了搖頭,插話道,“慕相爺,瑾揚(yáng)有一個提議?”
慕百川看了看何瑾揚(yáng),問都沒問是什么,道,“就按你的提議辦?!?br/>
何瑾揚(yáng)想起了昨日與慕百川的那番長談,心中更加涌起了對他的感激,穩(wěn)了穩(wěn)神,道:“上次你們拿走了諾兒身上的那枚古玉,你交出來吧,這樣你在告知孟若的下落后,可以和你弟弟一起離開。”
俞琴瀾注意到何瑾揚(yáng)并不是用的商量的語氣,而是肯定的語氣。
俞琴瀾嘆息了一聲,知道在這樣的境地,已經(jīng)沒有可以討價還價的余地,而且她在得到這枚古玉后,也沒有發(fā)現(xiàn)有什么異常,用來換回自己的自由,可以說很值得,就從懷中掏出了那枚古玉,遞給了何瑾揚(yáng)。
何瑾揚(yáng)接過古玉時,心一陣顫抖,看到上面寫著一個“風(fēng)”字,正是何諾生日時,慕百川相贈的那一枚,心下稍安。
不過這次,他沒有將玉遞給何諾,而是自己收了起來。
慕百川看到古玉終于被找了回來,心中也是長舒了一口氣,若不是此刻還有很多復(fù)雜的事沒辦成,他簡直想好好擺一桌酒席慶賀一番,他看了一眼俞琴瀾,聲音努力保持著平穩(wěn),“說出蒼瑯公主的下落吧,這樣你們兩個都可以離開了?!?br/>
俞琴瀾道,“君無戲言?”
慕百川回答的很有力度,“老夫說話,從不食言?!?br/>
俞琴瀾望著慕百川,終于道,“按照曲領(lǐng)主吩咐,孟姑娘被快馬押往了‘鏡’部的總部。”
“‘鏡’部的總部?”慕百川慢慢閉上眼睛,許多往事紛至沓來,因為正如廖濟(jì)蒼說的那樣,慕家先輩原本屬于梵羅“鏡”部的一支,后來因為理念爭執(zhí),舉家脫離了“鏡”部,但不管怎樣,慕家同“鏡”部有著千絲萬縷的聯(lián)系,慕百川想起了從前聽聞的那些關(guān)于梵羅的傳言,只覺得自己身上的擔(dān)子,更加重了。
“你走吧?!蹦桨俅ɑ剡^了神,慢慢道。
俞琴瀾點點頭,望了一眼自己的弟弟。
“哦?!蹦桨俅ǚ磻?yīng)過來,“剛才瑾揚(yáng)的話肯定算數(shù),俞公子同你一起走?!?br/>
話音剛落,俞子墨趕緊上前拉著姐姐的手,快步離開。
走到門口時,俞琴瀾突然停了下來。
俞子墨很有些惱火,小聲嘀咕道,“姐姐,快走啊,我們俞家可是朝廷通緝的要犯,今天能夠全身而退,真是撿了個大便宜?!?br/>
說完拉了拉姐姐的袖口,小聲催促道,“趁他們還沒改主意,姐姐,我們快走啊?!?br/>
俞琴瀾卻是搖了搖頭,轉(zhuǎn)過身來,對慕百川道,“慕相爺心胸坦蕩,那我也不加隱瞞了,慕相爺懷疑剛才那人不是您的孫女,我這個當(dāng)外人的也不好多去評判,不過我想提醒一句的是,不管到底是真是假,您那個孫女身上都有著太多的秘密?!?br/>
慕百川有些發(fā)愣。
俞琴瀾繼續(xù)道,“慕相爺多花些時間去尋找她吧,你們的時間可能不多了?!?br/>
慕百川點了點頭,似乎是安慰自己一般,喃喃自語,“生死有命,富貴在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