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琰重新回到座位上坐下,拿起酒瓶倒了一杯酒,“她有什么話讓你捎過來?”
由她說出這種話確實難以啟齒,但她不得不說,“馮時苑說你的感情她心領(lǐng)了,但是以后別再和她聯(lián)系了?!?br/>
“還有嗎?”沈琰問。
葉清搖搖頭,“沒有了。”
“心領(lǐng)了?這是什么鬼話?!彼蝗挥昧]手,將桌面上的酒瓶掃下,碎玻璃濺了一地?!凹热恍念I(lǐng)了為什么不能接受我?”他發(fā)怒吼道。葉清嚇得站起來,急急地說:“我先走了?!本桶瓮韧馀?。
誰知沈琰比她更加迅速地將她一把撈了回來。葉清使勁掙扎,用盡力氣想要推開他,結(jié)果動作太大卻一下跌倒在地上,碎玻璃在小臂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傷口,鮮血流了出來。她還未來得及起身,沈琰就撲了過來。他伸手掐住她的脖子,力氣大的讓她無法呼吸。她伸出手來去掰沈琰的手,但他的手就像鐵箍一樣,根本就掰不開。鮮血順著小臂流下來,滴落在她的外套上。
“我還有話說,”沈琰惡狠狠地喊道:“你問她為什么不喜歡我,為什么不喜歡我,我比那個池羿差嗎?我對她不夠好嗎?她為什么不接受,為什么,為什么?。?!”他已經(jīng)歇斯底里了。
葉清覺得四肢已經(jīng)漸漸失去了力氣,她眼前是沈琰放大的面孔,她盯著他瞪得幾乎要爆出來的眼睛。她該怎么辦?她是不是要死在這里了?
這時候房門突然被推開了,一臉焦急的池羿闖了進(jìn)來。葉清以為自己產(chǎn)生了幻覺,明明是同一張面孔,她卻覺得是另外一個人。她從沒見過他臉上有這種焦急的表情,他總是一臉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樣子。
池羿看見沈琰正把葉清按在地上,還緊緊掐住她的脖子,她臉上的表情因為痛苦都扭曲了。一瞬間,他覺得怒氣將他淹沒了,他聽不見周圍的聲音,只是用盡所有的力氣將拳頭揮到沈琰身上。
葉清一邊咳嗽,一邊看著瘋狂扭打在一起的池羿與沈琰。池羿的拳頭,越揮力氣越大,根本沒有要停止的意思。葉清伸出手揪住他的衣擺,張嘴說:“別打了,池羿,……快帶我出去?!?br/>
這時池羿才回過神來,他轉(zhuǎn)身看到葉清沾滿了鮮血的外套,急忙探過身來,“你怎么了?”他抓住她的肩膀,仔細(xì)檢查她身上的傷。葉清揪住他的衣服,用盡力氣也只能發(fā)出微弱的聲音,“帶我出去。”她的眼淚已經(jīng)滑落下來。
“好,”池羿忙扶著她站起來。她倚在他懷里走了一步,又重新跌到地上。“怎么了?”池羿一臉驚嚇地蹲下來察看她的情況。
“我腳動不了?!?br/>
池羿點點頭,一把抱起她往外走。終于出來了,她將腦袋倚在他的胸膛上,終于出來了,剛剛有一剎那,我以為這世界是最后一刻了。她的淚水一直流,打濕了池羿的外套。
走到小米門口,齊顯迎面走了進(jìn)來。他看到葉清,嚇了一跳,她的一張臉慘白,手臂和衣服上都是血跡?!霸趺戳耍俊饼R顯慌張地問,他伸出手向前想要接過葉清,誰知卻被池羿輕輕一轉(zhuǎn)躲開了。齊顯略帶詫異地呆在原地,看著池羿抱葉清出門的背影。他的臉色冷下來,鎖了鎖眉頭,邁開步子追了出去。
池羿沒有去學(xué)校里的醫(yī)院,而是打車去了z市的中心醫(yī)院,齊顯與他們同行。葉清一直脫力,手指發(fā)涼,她只覺得疲憊極了,連眼睛也不肯睜開。她此時已經(jīng)不流淚了,但總覺得沈琰的一雙手還掐在自己的脖子上。
護(hù)士小姐看見她脖子上青紫的痕跡,警惕地詢問她:“你的傷是怎么造成的?”
葉清隔了半晌才回答,“摔倒的時候碰碎了玻璃杯。”護(hù)士小姐聽罷也沒再多說什么。
傷口消毒縫合之后,池羿去藥房拿藥,齊顯陪在她身邊。他看著她繃著紗布的小臂問:“葉清,到底出了什么事?”他也看見了她脖子上的痕跡,絕對是有人對她施了暴力,她又為什么在小米,讓他猜不透。
葉清抬頭看他,咬了咬嘴唇,一副很艱難的表情。隔了半分鐘,齊顯嘆了口氣說:“算了,你不想說我就不逼你說了。但是以后千萬不要讓自己處于危險之中了?!彼掳统氖直蹞P了揚,“多可惜啊,會留疤的?!?br/>
葉清伸手在紗布上撫了撫。
齊顯看她低垂著眼,心疼地問:“嚇壞了吧?”葉清輕輕點了下頭。他伸長手臂,將她攏在懷里,輕輕拍著她的背說:“不要害怕了,都過去了?!饼R顯并沒有抱緊她,只是將她攏在他懷里,但葉清仍是想不到,驚了一下。她靠在他的肩膀上,臉頰能感受到他的溫暖,鼻尖上都是他如松脂一般的氣息。起碼這一刻,葉清不安的心,稍稍平復(fù)了下來。
而這一幕,正好被取藥回來的池羿看到了。他停下腳步,看著在齊顯懷中的葉清,她低垂著臉?biāo)员娌磺逅谋砬?。他走上前說:“藥領(lǐng)好了,我們回去吧。”
到了學(xué)校附近,池羿對她說:“先去我那里休息一下吧?!比~清應(yīng)允,她現(xiàn)在這副剛撞了鬼的樣子,確實不能回宿舍,宋彩衣見了,一定會擔(dān)心的。而齊顯一直不發(fā)一言地跟在他們后面。
打開房門之后,葉清先進(jìn)去了。池羿一只手撐門,另一只手撐在墻上堵住門口。他對齊顯說:“你為什么進(jìn)我家?”齊顯勾起一抹微笑,“你讓我把葉清領(lǐng)走,我就不進(jìn)你家?!背佤嗪盟坡牭搅撕眯Φ氖虑?,“葉清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齊顯的臉上并沒有什么變化,“那葉清和你有什么關(guān)系?”池羿冷下臉色,瞪著齊顯,而齊顯也一臉坦然地望著他,并不避開目光。不久,池羿轉(zhuǎn)身進(jìn)了房間,齊顯自然跟了進(jìn)來。
葉清進(jìn)門之后,看見他們兩個站在門口那邊沒有動靜,心里還有些擔(dān)心。即使兩人之間沒有什么過節(jié),葉清就是覺得每當(dāng)他們兩個遇在一起的時候,氣氛總是很微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