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下的黑暗中走了很長時間,有一股冷風吹來,佳寧公主激靈靈地打個冷戰(zhàn),清醒了許多。地上泛著雪地夜里特有的淡光,原來走到了野外。
子風道:“我們這是去哪里?”
佳寧公主看了看四周,道:“這里只有一條道,我們就順著這條道走,范夫人如此做一定有她的用意?!?br/>
諸葛岳道:“范夫人那里會不會有危險?”
佳寧公主一笑,道:“諸葛公子還沒有清醒過來吧?能被雪線輕易殺死,定然不是一流高手,我相信范夫人能應付得了?!?br/>
諸葛岳啪啪地拍了兩下腦門。他道:“剛下來時是假黑天,現(xiàn)在是真黑天,我迷糊了?!?br/>
子風道:“范夫人似乎是想告訴我們什么,但又不便直說?!?br/>
佳寧公主道:“范夫人想告訴我們三個事情……”
諸葛岳驚訝道:“三個事情?”
佳寧公主道:“第一件事情,百里長冰確實是死得蹊蹺,并且是真的死了;第二件事情,她極力維護雪山派,卻力不從心,攪亂局面的勢力,也就是花朝鳳的勢力確實很強大,她需要有援兵才好,第三件事情嗎?”
子風道:“第三件事情是什么?”
佳寧公主道:“第三件事情諸葛公子會想明白的?!?br/>
諸葛岳顯然還沒想明白,一頭霧水,道:“我、我會想明白的?”子風見諸葛岳說不出來,也不便多問,只好隨著佳寧公主往前走。
星星漸漸出全,前面現(xiàn)出了一座巍峨的大山,腳下的積雪被踩得嘎吱嘎吱地響,但路已經(jīng)走到了盡頭。三人右側突然響起了一連串的敲打梆子的聲音。
佳寧公主道:“朝梆子響的方向走?!?br/>
拐過山梁,下方是一處略平整的空曠場所,有幾十戶人家。有幾個人影來來回回地走動著,人影后面的房子上掛著牛皮紙燈籠,在風中不住地搖晃,光發(fā)得有力無氣的。
佳寧公主腳下一用力,身體略略后仰,哧溜一聲,滑了下去。子風和諸葛岳也學著滑了下去。到了平地,再一用力,三人站穩(wěn)。
走進街中,兩邊有幾個小販都在忙著,手里干著各自的活。小販前面各有一個案板,上面放著一串串的冰糖葫蘆,案板旁邊放著山楂和細長的木簽,另一側放著一口鍋,鍋下燒著火,火燒得正通紅通紅的,鍋里的糖漿正在冒著泡。
子風有些納悶,道:“怎么這些人都是賣糖葫蘆的?”
經(jīng)她這么一說,諸葛岳身上一冷,他也有些發(fā)懵,特別是那些小販個個都不出聲。
佳寧公主道:“這是藏靈大陸的特色,看糖葫蘆的樣子應該很好吃的?!闭f著她拿出一點銀子扔到一個小販的案板上,“來三串糖葫蘆!”
小販還是沒說話,還是沒有表情,佳寧公主自己伸手拿了三串糖葫蘆,佳寧公主咬下一顆山楂,道:“好吃,好吃,子風姐你嘗嘗?!?br/>
子風接過一串,咬了一口,嘴里發(fā)出一連串的“嗯嗯嗯”,諸葛岳想要卻不敢接,眼睛不錯位地盯著那幾個小販。
佳寧公主遞給諸葛后,道:“吃呀,你看什么呢?又沒有藏靈大陸的姑娘賣糖葫蘆?!?br/>
諸葛岳接過去,咬了一口,嚼了幾下,臉上露出笑容來,道:“好吃,甜、脆、酸!”
佳寧公主一邊吃一邊往前走,一邊走一邊用眼角余光掃視著四周,四周雖然有燈火,但卻很靜,除了風聲、走路踩雪的聲音外,其他什么聲音都沒有了。
突然“咣當、咣當”聲響起,小街兩旁邊的門全部都打開了,里面的人沒命地往出跑,一副逃命狀,可就是喊不出聲來。
霎時間,跑出來的人都擁擠在街上,神色驚慌地看著屋里。冷風吹動門板,來回搖晃,沒見屋里有什么東西。
諸葛岳背對著子風與佳寧公主,他預感要有事情發(fā)生,道:“這些人全是死活人!”
佳寧公主也沒看到什么,很是不解,再掃視四周,不知何時天上升起了一朵朵煙花,大朵大朵的煙花在空中綻放,五彩繽紛,煞是好看。
煙花落下時并沒有一下子散落待盡,所以三人周圍的一切都看得清清楚楚,全是皚皚的白雪。
子風也發(fā)現(xiàn)了煙花,道:“煙花怎么沒有聲音呢?”諸葛岳道:“煙花離我們很遠?!?br/>
佳寧公主笑道:“未必,你們看!”
燦爛的煙花下,出現(xiàn)了許多巨大的糖葫蘆,那糖葫蘆的扦子足可以拿去蓋房或當旗桿用。糖葫蘆上的“山楂”大如石磨,紅得通透,沾著的糖片映著煙花的光,似乎很能勾起人的食欲。
那些巨大的糖葫蘆從四周山頂上滑行下來,一邊滑行,一邊轉動,轉動越快滑行得越近,眨眼之間就來到了小鎮(zhèn)附近。
在小鎮(zhèn)附近轉了轉,像找不到家門的醉漢一樣,晃了幾晃,又朝著小鎮(zhèn)的街道滑來。
再眨眼間,已經(jīng)來到了小鎮(zhèn)上,來到了近前,一路之上帶沉悶的嗡嗡之聲。煙花似乎近了一些多了一些,小鎮(zhèn)上空明如白晝。
佳寧公主看清了那些超大的糖葫蘆后不禁也吸了一口涼氣。那些超大的糖葫蘆由一根根細長的樹竿子做成的扦子,每串糖葫蘆串上了十二個紅衣人,紅衣人雙腿夾盤在樹竿上為山楂,樹竿底部固定在大冰球上。怪在那些超大的糖葫蘆可以任意滑行馳騁,不受山路坑坑洼洼的限制。
子風經(jīng)常行走于十方大陸之間,即便有許多事情沒見過,但也不至于看傻了,現(xiàn)在她確實看傻了。
佳寧公主問諸葛岳道:“諸葛公子,依你看,這些大糖葫蘆,是自己用玄力驅動的,還是那有什么設計機關,由機關驅動的?捉住了能不能吃,甜不甜?”
諸葛岳笑了笑,看了看,道:“我看不出來,至少現(xiàn)在看不出來。”
突然剛才跑出來的一個人不由自主地被什么東西拽進屋內去,屋內響起了一通掙扎碰倒桌椅摔碎之聲。
佳寧公主剛轉過頭來,另一側的一個人也被拽進屋內,桌凳亂撞之聲,壺碗打碎之聲摻在了一起。
諸葛岳哆嗦了一下,道:“是蟒蛇!”
諸葛岳突然手臂加長,伸進屋內,黑影一閃,金藤手又疾速縮了回來。佳寧公主伸手幻化出了短刃,飄身躍上房頂。待蟒蛇躥出屋內,她自上而下飄過,一道光圈閃過蟒蛇頭,絕不拖泥帶水,一道血線沖天而起。蟒蛇的頭顱在街上翻滾了幾下,不再動彈??罩械孽r血落勢如雨,如冬天的紅色冷雨,很快結成了紅色的冰,血腥味迅速消失。
街上的人僵硬地相互凝望,似乎沒長心腦不會思考,他們是不知道做什么好。
一串糖葫蘆滑行過來,帶著一股強勁的冷風。木竿上的十二個紅衣人同時迅速出掌,二十四只手掌眨眼之間打出了無數(shù)光圈。無數(shù)的光圈襲向了諸葛岳,他急忙閃身出去,推開了子風,子折身翻向了另一處。
糖葫蘆滑過去后碰到了什么東西似的,又滑了回來,那速度和身影快得令人乍舌。紅衣人得意地哈哈大笑起來,笑聲似乎很有節(jié)奏,一股一股地往人耳朵里灌,灌得其他什么也聽不清,攪活得五臟六腑猶如針扎萬剜一樣難受。
街上的人受笑聲的刺激,只向四周動了幾下,就將子風圍在了中央。
佳寧公主笑道:“子風姐、諸葛公子,咱們什么新奇沒見過呀?別亂!”
子風氣不打一處來,幻化出長劍,冷氣從她的臉上開始溢出,她動了殺機。
幾串大糖葫蘆打著狂哨,尖叫著滑行過來,交插后再分開,分開后再滑行回來再交插,速度極快,一股股冷風從身邊刮過,吹動著三人的衣服和長發(fā)。
它們就那樣交叉滑行,就那樣逗扯,就那放肆,到處是紅色的影子,到處是擾亂人心的笑聲。
佳寧公主悄悄地收回短刃,率先用玄力甩出衣袖。兩只衣袖帶著白色光圈隔著最近處大糖葫蘆,攻向了子風身邊的大糖葫蘆。近處的大糖葫蘆上端的人,打出紅色光圈急忙攔截。紅白兩色光圈在空中碰撞到一起,空中似是打了一道厲閃一樣,接著一聲巨響。
子風身邊的大糖葫蘆同時怪笑了一下,無數(shù)光圈圍向了子風。她并不躲閃,挺劍疾速揮舞,好像只是手腕一抖,抖出了無數(shù)劍影,劍影光影密集如雨傘狀罩住了上方,同時逼開那些大糖葫蘆。
可當子風瞧了個機會,挺長劍刺穿紅色光影,刺到糖葫蘆桿時,她才知道對方的威力有多強大。只是一碰,她便被反彈回來,在雪地上連連后退,腳下用力踩出一個坑來,才免強收住了身形。
諸葛岳雙手暴長,不斷在房子上方飄動,抓住街上的人就鎮(zhèn)外扔去,遠處的雪堆被砸出了一個個深坑,擊起了一浪一浪的雪花。被扔出的人不是人了,是一塊塊堅硬的石頭,摔到雪地上擊雪花后很快被白雪掩埋掉。
那些人想出手,卻找不到目標,不是被扔了,就是被躲不開的大糖葫蘆撞飛了。
佳寧公主見還有一些大糖葫蘆沒動,她也沒動,她知道那些糖葫蘆再都動起來,加入戰(zhàn)團,那攻擊力是相當可怕的,可怎么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