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母親神秘地走到燕妮身邊：“你去她家有沒有看到她家有什么外人？”

    “外人？沒有呀！我去的時候她在房間里，里面很黑我也沒仔細看，然后我們就在堂屋說了會話。沒什么外人呀！”

    “聽村里人嚼舌根子，說她討了個野漢子在家！”

    “娘，你別瞎說！”燕妮制止母親：“插足軍婚可是要坐牢的！誰敢？”

    “我就是聽說，好奇問問你！”母親說完轉身走了。

    當個女人真難！燕妮啞然失笑。

    一個人帶著孩子，操持著家務，還要被外人捕風捉影，要是讓她自己知道了，不知道會多傷心。要是讓侯軍聽到了，又不知道生出多少事非。

    燕妮笑著搖搖頭，走上樓去。

    脫去外套復又躺在了床上，拿起手機，準備給馬丁發(fā)信息，發(fā)現(xiàn)馬丁已經(jīng)又發(fā)來了一條信息：“小懶蟲不會還沒起吧？”

    “起了，剛才去我大侄子家給他媳婦送東西去了，聊了會天。你現(xiàn)在不忙嗎？”燕妮趕緊回過去。

    “剛閑下來，想你想得緊，所以趕緊發(fā)個消息解解饞?！?br/>
    “這是什么土味情話？還解解饞！現(xiàn)在是中午休息了嗎？”

    “算是吧，他們去買吃的了，我一個人躺在沙發(fā)上喝著咖啡想著你！”

    “回家沒有你煮的咖啡了，還真的點不習慣。不過速溶的咖啡也挺好喝的！”

    “你今天就在家呆著嗎？”

    “吃過午飯去外婆家，然后住一個晚上！”燕妮給外婆還有舅舅舅媽裝備了好多禮物。

    “那你休息會再去！外面冷得很！我去吃飯了，他們買回來了！”

    “嗯！”

    父親已經(jīng)將燕妮要帶去外婆家的東西綁好在自行車后架上，燕妮吃過午飯就去了外婆家。

    表哥去年就結婚了，新嫂子燕妮見過幾次。

    今年放寒假，表哥他們要先去嫂子娘家，大年二十九再回舅舅家過年。

    “哎，以后我跟馬丁要在哪里過年呢？”燕妮心里暗自想著。

    燕妮最喜歡的就是在外婆家過冬天。門前小河邊的垂楊柳已經(jīng)只剩下樹枝了，隨著風的韻律擺動著，有著那么一絲絲的凄涼。

    小河里的水早上會結一層薄薄的冰，拿一塊小石子輕輕往河里一扔，就會砸出一個小窟窿。隨著太陽的漸漸升起，河里的冰慢慢融化，從中間慢慢向兩邊融化，一種很奇妙的感覺。

    外公外婆永遠是最知道她喜好的人，一桌子燕妮從小吃到大都吃不膩的美食。

    舅舅舅媽們也來約燕妮吃飯。燕妮覺得，在外婆家，她就是個最得寵的孩子。

    晚上睡在外婆的被子里，外婆替燕妮充了個曖腳捂子，是外婆的陪嫁品，一個純銅的曖腳捂。

    “外婆，我想看看你們那個時代的嫁妝是什么樣的！”外婆那個年代的嫁妝，跟現(xiàn)在的差別太大了，六十多年的跨度呢。

    外婆起身披了件小棉襖，然后搬來了一個小小的荷包籃子放在床上，外婆也坐在了床上。

    “這個，是襦裙，做這個裙子的藍印花布是我自己做的?！蓖馄庞檬旨毤毜負崦棺?。

    六米圍度長的襦裙，兩端線上各系著十六枚銅錢。裙子外婆應該沒怎么穿過，顏色還很鮮艷。

    “你現(xiàn)在還會做藍印花布嗎？”

    “做是會做，工序太繁瑣了！而且現(xiàn)在眼睛也花了，做不了了！”外婆將襦裙收了起來，又拿起一個手帕包。

    “哇，真好看！”這個手帕包著的，是一堆銀首飾，首飾上面精致的花紋無不彰顯著工藝的精湛。

    “這些是當時你外公的媽媽給我的，當時還要好看，亮閃閃的，現(xiàn)在不好看了，放的時間長了，都臟了！”外婆拿起一根發(fā)簪放在手心。

    “這是你外公買的，定情物。那時候我們還剛訂婚，他挑著擔子在外面給人理發(fā)，看到一個貨郎手上拿著這個發(fā)簪，你外公看他很特別，就買了下來，沒回家，直接就送到我家去了！”外婆帶著笑，慢慢地說著。

    “在你們那個時候，自由戀愛很少吧？”

    “我跟你外公也不是自由戀愛！”外婆將寶貝們收起來，蓋上何包籃子：“我們是別人介紹的，但第一眼就看上了！”

    外婆將何包籃子又放回了原位：“你外公那時候是個很精神的小伙兒，而且能說會道，會講很多故事，我父母也很喜歡他！”

    燕妮感覺沉浸在往事里的外婆，宛如一個小姑娘。

    “而且我父母說，他有個手藝，以后不會被餓死！”外婆看了看燕妮：“你的馬丁呢，怎么樣，對你還像以前一樣好嗎？”

    “好著呢！”燕妮靠進外婆懷里：“什么都讓著我，從來不跟我生氣，而且有好的東西都想著我?！?br/>
    “你也別欺負人家，都是爸媽心頭的寶！”外婆拍拍燕妮：“睡吧，不早了！”

    冬天的夜格外安靜，所有的生命都在冬夜躲進了自己溫暖的小窩。

    第二天早晨，燕妮睡醒的時候，外婆已經(jīng)起床了，太陽公公也起床了，土墻上的小窗戶上射進來一絲絲太陽光。

    燕妮拿起手機先給馬丁發(fā)了個短信，然后穿衣服起床。

    外公外婆都不在家，燕妮洗漱完，將蓋在鍋里的早飯吃了，就往舅舅家去。

    今天午飯在大舅舅家吃，外公外婆肯定是去舅舅家?guī)兔α恕?br/>
    小河上前一陣剛剛架起了一座小小的水泥橋，燕妮再也不用撐著小船過河了。

    剛走到舅舅家門口，一陣菜香就飄了出來。

    燕妮趕緊快步走了進去。一屋子的人，二舅舅和小舅舅也在。

    “妮兒，起來了？”舅媽第一個看到燕妮。

    “嗯，睡得太舒服了！”燕妮回答著，然后全屋的人挨個叫了一遍。

    這是中華民族優(yōu)良的傳統(tǒng)，去人家要先叫人。

    外公外婆正在那剝蔥洗蒜，燕妮趕緊上去幫忙，被外婆趕了出來；“哪里還用得著你，你就歇著吧！”

    燕妮乖乖地找了個曖和的角落，剝著瓜子吃著點心。舅媽家的點心都是請的點心師傅上門做的，自家的原材料，吃起來格外香。每年舅媽都會拿好多讓燕帶回去，今年也不例外，燕妮已經(jīng)看到了桌子上扎好的一大袋子點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