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娘,小廚房剛送來的銀耳羹,里面加了碎冰,正是清涼解暑,您快嘗嘗!”宋姑姑端著一碗銀耳羹過來,荷葉形的碗邊上多了些幾縷淺淺的綠色,銀耳羹上面鋪滿了一層碎冰,碎冰里夾雜著些許顏色各異的果肉,令人食欲大開。
顧綿綿沒精打采的接過來,神色懨懨。
這幾日娘娘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她忍不住問道,“娘娘,最近有心事?”
顧綿綿拿著湯勺攪動著銀耳羹,心不在焉的道,“沒什么,就是覺得人心難測。”
哪怕她有讀心術(shù)也覺得這般。
“娘娘,是遇到什么事了嗎?”宋姑姑遲疑。
顧綿綿遲疑了一下,搖頭,“沒什么!”
“我就是覺得累了!”本以為姜昭媛算是一群歹竹中唯一一個好一點,可誰知道私底下還是有一筆爛賬。
宋姑姑莫明所以,看住娘娘不想說,便也不再提,只是轉(zhuǎn)而說起,宮中最近熱鬧了起來。
“這都八月了,馬上便是中秋,御膳房送來的菜式跟點心都是吉祥花樣的?!?br/>
“靜王怕是要回來了,太后估計因為這個,這幾日心情不錯。”
“哦……”顧綿綿提不起興致,懶洋洋的躺在軟塌上,一旁的冰鑒賞散發(fā)著沁人的涼氣,她動都不想動。
宋姑姑無奈的搖頭,罷了,自家娘娘這性子怕是改不了了,索性還有小皇子。
正好,乳母剛把小皇子收拾妥當(dāng)送過來,顧綿綿懶洋洋的招手,拍拍身邊的空地,“放這兒!”
“是!”乳母把小皇子放下,便退下。
“呀……”小皇子踢踢腳,睜著黑溜溜的眼睛好奇的盯著她,片刻后試探伸出小胖手,往她耳朵眼里扣去。
沒扣出什么,又使勁的往里扣。
顧綿綿扭頭,幽幽的盯著他,“別以為你小,我就不打你!”
“嘿……”小皇子咧嘴一笑,口水掉了下來。
顧綿綿哀嘆,爬起來,嫌棄的給他擦干凈,“不愛干凈的小臟孩!”
“呀……”小皇子興奮的拍了她一下,呀呀叫起來
“小東西,你什么時候才能長大呢!”顧綿綿捏捏他的小胖手,還有胖乎乎的腳丫子,越看越心里越高興,忍不住親了一口,然后搞怪的大叫,“啊,有毒!”
捂著胸口,砰的倒下。
“呀……”小皇子踢踢腳,好像在說,沒毒,沒毒。
宋姑姑守在門口,聽著里面母子兩的動靜,會心一笑。
忽然聽到里面大叫。
“啊……”顧綿綿忽然大叫,“你這個小壞蛋,不許對著我的臉放屁!”
“不許揪我頭發(fā)!”
“我耳朵里沒有東西,不要摳了!”
春萍聽著里面的動靜,猶豫著要不要進去伺候。
宋姑姑對她搖頭示意,“娘娘沒有傳喚,安心候著就是!”
富貴從外面進來,見兩人守在外間,偏也等著。
宋姑姑看了眼里面,壓低聲音道,“說罷,你最近神出鬼沒的,到底干什么去了!”
富貴嘿嘿一笑,打馬虎眼,“給娘娘辦事去了,還能干嘛呀!”
“呵!”宋姑姑斜眼瞥了他眼,“盡會糊弄我!”
富貴叫屈,“誒呦,姑姑,我哪兒敢糊弄你啊,娘娘不發(fā)話,我哪兒敢說啊!”
里面,顧綿綿隱隱聽到說話聲,揚聲道,“進來吧!”
“是,娘娘!”富貴揚聲應(yīng)了聲,整理了下儀容,這才進去。
春萍也跟著進去,上了幾樣冰鎮(zhèn)過的果子。
“奴才給娘娘請安,娘娘金安!”
顧綿綿抬頭,看到他滿臉的汗,沖春萍一抬下巴,“給他一碗冰碗,涼一下,鎮(zhèn)一鎮(zhèn)暑氣再說!”
富貴忙謝恩,“奴才謝娘娘賞賜!”
春萍送上一碗冰碗,冰鎮(zhèn)的牛乳上灑了顏色各異的果肉,又撒了一層白砂糖,在在嘴里,咯吱咯吱的又甜又冰。
富貴一邊吃一邊夸道,“這糖真不錯,白如雪,又甜入蜜,也不知道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價錢還不貴!”
“如今,這京城幾乎家家戶戶都要備點白糖,奴才聽說,內(nèi)務(wù)府去采購時,說的話不好聽,被人揍了出來,揚言要給店家好看,可那家店后來也沒出什么事,照樣好好的開著!”
“到時候那個管事的被貶去掃地了!”
富貴好打聽,又擅長交集,這滿宮不是到發(fā)展處多少同鄉(xiāng),一有點風(fēng)吹草動他一準耳朵豎的老高。
顧綿綿一邊聽他喋喋不休的夸賣白糖的店家肯定后頭有人,非富即貴,不然內(nèi)務(wù)府的都碰了鐵板。
她勾了勾唇角,沒說話,把兒子翻過來,讓他像烏龜一樣趴在那里,費力的仰著頭撅著屁,股,顧綿綿壞心眼的笑笑,捏了捏兒子肥嘟嘟的小屁,股,滿足的瞇起眼。
生個孩子不玩,多虧??!
富貴飛快的吃完冰碗,擦干凈嘴,壓低聲音道,“娘娘,羅昭儀的事,奴才打探清楚了!”
“哦?”這才幾天,就打探到了,顧綿綿好奇的看著他。
“其實也不算打探清楚,宮里前前后后清理好幾批人,當(dāng)初出事的時候,太后嫌晦氣不準再提,所以宮里沒有多少人知道羅昭儀的事!”
“奴才只好暗暗都跟德妃李妃宮里的人打聽!”
“只知道當(dāng)初,在東宮時,姜昭媛跟羅昭儀是一同進宮的?!?br/>
“過了幾天,皇后就把雪才人送到陛下面前,陛下當(dāng)時沒封?!?br/>
“因此,雪才人一開始是住在姜昭媛側(cè)殿的!”
“而姜昭媛跟羅昭儀因是同一日入宮,所以兩人來往比較多,而雪才人也因此跟羅昭儀交往了起來?!?br/>
“后來知道羅昭儀懷孕,姜昭媛漸漸就不往羅昭儀那里去了,到時候雪才人去的比較勤!”
頓了頓,他看了眼顧綿綿,遲疑的道,“奴才聽說,陛下有意封羅昭儀待羅昭儀生產(chǎn)后封她為妃!”
“然后過了些日子……”他欲言又止。
顧綿綿了然,“過了些日子,她就小產(chǎn)死了?”
“是,羅昭儀小產(chǎn)失血而亡,陛下大怒,把命太醫(yī)把羅昭儀的東西,一樣樣檢查?!?br/>
“查出了些問題,但都不是什么大問題?!?br/>
“太醫(yī)說羅昭儀會小產(chǎn),還是因為身體不好,母體不強,胎兒自然羸弱!”
顧綿綿翻了白眼:“羅昭儀既然身體不好,自然不可能亂跑,怎么會無緣無故的小產(chǎn),這其中定然是有問題,這話一聽就是糊弄人的!”
“奴才想著也是!”富貴嘿嘿一笑,“上次聽到姜昭媛跟雪才人的談話,奴才又暗暗打聽了一番!”
“那里面怕是有……”他看向永寧宮的方向。
“雪才人擅制香粉,若是雪才人做的,定然不可能毫無痕跡,那便是皇后出手……”
因為皇后,所以這件事才雷聲大雨點小。
顧綿綿沉思,皇后出手,到底是因為雪才人是從她宮里出來的,若是被查出來,難免不會鬧出什么風(fēng)波,還是這事就是出自她的授意。
顧綿綿想的頭都大了。
富貴又道,“奴才瞧著怕是德妃李妃手里也不干凈!”
顧綿綿的頭更大了。
就她懷孕生子這期間,德妃李妃雖然沒有明著做什么,可是私底下小手段不停。
要不是她有讀心術(shù)為儀仗,又因為陛下重視護的艷,怕她就要步羅昭儀的后塵了。
“娘娘可不許胡說!”宋姑姑拿著禮單進來,聽到這一句,忙喊道,“娘娘福深,哪兒是羅昭儀可比的!”
她當(dāng)初在浣衣局,可不是那等耳聾眼瞎之輩,這里頭的水多深,她也是知曉的。
“娘娘,奴婢整理了一下禮單,您在過過目,若是沒有其他要添的,過幾日,奴婢就安排人賜下!”
“昨日,常夫人遞了帖子,說是想見娘娘!”
“那就后天,讓嫂子帶上顧姣姣。”顧綿綿伸了個懶腰,把剛剛聽到羅昭儀的事沉重道心情摒棄掉,到底人已經(jīng)死了,如今說這些也無用,不過她心里對姜昭媛警惕之心多了一層。
“秋魚按照娘娘說的,做了好些月餅小狐貍,娘娘可要嘗一嘗!”
“行??!”
月餅送來,每一個不過手心大小,被切成八塊。
豆沙的,栗子的,黑芝麻的,還有核桃堅果,以及各種顧綿綿在現(xiàn)代吃過的口味。
“分下去,叫大家都嘗一嘗!”顧綿綿嘗了一口覺得甜的慌。
“在少點糖,有些過甜了!”
“奴才到覺得好,甜甜的多好吃啊,就是怎么還有咸口的,月餅有咸的?!”富貴吃了一口豆沙的,里面還有股花香,又挑了一個,哪兒知道吃到肉味,頓時驚住了。
“有咸口的嗎,給我嘗嘗!”顧綿綿只嘗了一口栗子的就被甜的膩住了。
“奴婢也覺得好吃,這可比以前御膳房分的月餅好了!”不過每人也就能分那么半個,嘗嘗味,春萍珍惜的捧著月餅小口小口的吃著。
“都喜歡甜的??!”顧綿綿便讓秋魚多做些甜的分下去,“既然過節(jié),大家就都熱鬧一下!”
“明天叫奇珍司的人來一趟,我想打些金銀裸子?!?br/>
“是。”宋姑姑忍不住露出一絲笑意。
隨著八月十五的臨近,宮里過節(jié)的氣氛越加的濃厚,這個時候,哪怕平時最嚴苛不好說話的管事的,都會下意識的放寬脾氣。
逢年過年,宮人從上倒下都會有賞賜,主子也會大方的賞錢賞物。
正當(dāng)佳節(jié)氣氛濃厚的時候,靜王回京了。
太后還來不及高興,就聽說靜王重傷的消息,頓時耳朵嗡嗡作響,眼前一黑,人就倒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