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諭寫完論文時,奕劻也回來了,他進門換了便服就叫過來了李諭。
“我問你啊,你昨天說是因為這個什么萬有引力,所以地球繞著太陽轉(zhuǎn),那為什么它們不會撞在一起?”
好家伙,這位王爺大人竟然還挺好學(xué)。
李諭于是給他解釋了起來:“王爺,是因為咱的地球繞著太陽轉(zhuǎn)的速度很快。您可能不知道,這個速度高達每秒鐘30公里,啊…就是每秒鐘60里地。”
“每秒鐘60里地?”奕劻一時根本無法理解這個概念,他掏出了一枚懷表,“你說的是這個小指針動一下的一秒?”
“沒錯,就這么一下,”李諭也故意頓了一秒,“就出去了60里。差不多就是繞著北京城的外城墻跑一圈還要多上10里?!?br/>
“不可能!”奕劻叫道,“絕對不可能!”
奕劻這一嗓子還真有點表情包里曹操的樣子。
李諭只好耐心解釋:“王爺,這是真實發(fā)生的,您可以問任何一個西學(xué)的教習(xí),他們肯定也會這么說?!?br/>
“但這么一下就跑了一圈外城,我怎么會不知道,也感覺不出來!”奕劻是真的無法理解,“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李諭心想,以后你覺得不可理喻的多了去的,不過自己叫做李諭,肯定也要讓你“理喻”起來。
他化身科普老師,又給奕劻詳細講了講其中的力學(xué)道理,當然,都是很淺顯的內(nèi)容。
奕劻感覺腦袋都要炸了:“先別整這么多繞來繞去的,明天我還要給榮中堂回答,你就簡單點給我說?!?br/>
“原來如此,這就好辦了。”李諭終于知道原來奕劻不是好學(xué),而是這個13還沒有裝完全。
他找來紙,寫下了牛頓的公式,一頓數(shù)字推導(dǎo),看得奕劻眼珠子都出來了。
“伱還會用洋人的筆?”
李諭熟練地轉(zhuǎn)了一下手中的鉛筆:“這個???好像公使們經(jīng)常用吧?!?br/>
奕劻覺得自己真是請來了個寶,水平不賴,“但是,你寫這么一堆,我也看不懂啊?!?br/>
李諭突然發(fā)現(xiàn)自己忘了用文字翻譯數(shù)字符號,只好又在旁邊用文字寫了一下。
當然,奕劻還是看不懂,李諭說:“這兩張紙您只需給中堂大人一看,就說是自己推導(dǎo)的過程。他要是再不明白,就不是王爺?shù)膯栴}了?!?br/>
“好主意?!?br/>
奕劻要的就是這么個效果,管他牛頓不牛頓的,又不耽誤自己掙銀子。
鉛筆寫的字對于奕劻來說實在太小,他端起放大鏡抄寫了一遍,這次絕對要讓榮祿啞口無言。
完事后,奕劻讓人端上來了地球儀:“你再看看這個,是我從太后那要來的,幫我指指倒吊著的美利堅在哪。”
地球儀是幾年前荷蘭公使夫人送給太后的,雖然和后世的地球儀精度上天差萬別,不過大體的輪廓還是有了。
李諭便再次化身地理科普小能手,給奕劻講起來地理常識。好在通過擔(dān)任總理衙門大臣一職,奕劻對此多少有些了解,而且地理常識也沒有接受難度。
李諭主要是給他講了講距離的概念,也好讓他知道地球到底有多大,單單這些知識,也夠他消化一晚上了。
第二天,李諭拿著自己關(guān)于X射線的稿子找到了丁韙良。
丁韙良看到時,整個人都是懵的:“這是你寫的?”
“是啊,您看如何?!崩钪I說。
丁韙良仔細閱讀了半天,雖然他不懂麥克斯韋方程組里那些復(fù)雜的偏微分方程,但是整篇論文看下來非常通暢,有理有據(jù),并且也都給出了驗證方法。
關(guān)鍵是非常新穎,哪怕是搞個論文查重,也是妥妥過關(guān)。
絕對是一篇上乘的論文!
丁韙良贊道:“完全可以發(fā)表,你的文章已經(jīng)達到極高的水準。”
李諭說:“那就好,您看還需做什么修改?”
“完全不用,我改不了其中任何一個字。而且我著實沒想到你英文方面的書法也如此高明?!?br/>
“嗨!還不是因為高考逼的!”
“高考?”
“我是說,為了準備學(xué)堂的考試練習(xí)的?!崩钪I連忙解釋。
丁韙良豎起大拇哥:“中國人在書法這一項上的確是讓我佩服!”
他取出一張紙,繼續(xù)說道:“按照西方大學(xué)的規(guī)定,學(xué)生身份的人在期刊上發(fā)論文需要導(dǎo)師的簽字。現(xiàn)在大學(xué)堂還未開學(xué),這個字我就幫你簽吧,另外也需要寫一封介紹信?!?br/>
李諭說:“多謝總教習(xí)?!?br/>
現(xiàn)在發(fā)個論文還挺麻煩,李諭的時代就方便很多。
丁韙良取出一支派克鋼筆,迅速寫了一封信。他的字體還沒有李諭好看,應(yīng)試教育竟然真就練出了一身本事……
李諭最眼饞的是丁韙良手里的鋼筆,現(xiàn)在這東西可是稀缺貨,要是放到后來,他手里這支筆拍賣的話起碼10個達不溜起步。
“走吧?!倍№t良拿起這一摞稿紙準備出門。
“去哪?”李諭問。
“當然是去寄信。”
大清在1896年剛開辦大清郵局,最初是隸屬海關(guān)旗下。海關(guān)總稅務(wù)司赫德兼任著總郵政司,并且歸總理衙門節(jié)制。
不過其他列強看到一個英國人成為了海關(guān)總稅務(wù)司又要兼任郵政司后,自然紛紛眼紅。
這可是一個超級香餑餑!
清政府也沒轍,為了調(diào)和帝國主義之間的“矛盾”,便在1901年將總郵政司下面安排了一個“郵政總辦”的職務(wù),由法國人帛黎擔(dān)任,郵政大權(quán)其實算是落入了法國人手里。
當然也是因為赫德的海關(guān)收入更高,實在忙不過來。
最搞笑的還是咱大清,人家搶著吃自家的肉,還得當和事佬去分肉!
各國之所以這么重視郵政,肯定不是真心為了幫著大清掙錢,心里的鬼算盤打得響得很!
舉個小例子就明白了:1902年,上海的郵局發(fā)現(xiàn)一件包裹中藏有嗎啡,價值高達3000兩!
此外什么貴重金屬、珠寶首飾、珍珠項鏈等等應(yīng)有盡有。
有這個東西做掩護,他們就可以偷偷摸摸搞走私,逃過海關(guān)的稅收和檢查。
居心叵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