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喜歡別人碰你,所以,只好自已動手了?!?br/>
乍一聽到這話,五雷轟頂都已經(jīng)不足以形容司語當(dāng)時的感受,那直接就是升級到了四九天劫的程度。
“伊蘭上將,這個笑話并不好笑?!焙冒胩?,司語終于憋出了干巴巴的一句話。
伊蘭微微挑起一邊的眉毛,道:“我沒有說笑?!蓖A艘幌?,以補(bǔ)充了一句,“我是認(rèn)真的。”
沒有說笑……所以,這是告白?司語非常不確定,他很不想承認(rèn)這個可能,但不管怎么分析,這些話都像是向心上人表達(dá)心意時的說詞吧?鑒于這個時空的文化和價值觀——他們對同性婚姻是秉持著一視同仁的態(tài)度,司語難得猶豫地問道:“我想問,那個,您說您不喜歡別人碰我,呃,是什么意思?”
伊蘭卻是愣了一下,隨后皺眉思考起來,看起來像是被這個問題給難住了。弄得司語心里一上一下的,同時也百般不得其解——他的問題很難回答嗎?
“就是——我不喜歡別人觸碰你,不管是醫(yī)生還是侍女,哪怕那時你還是處于昏迷之中,他們接觸你是有著充分的理由。但是,我仍然不喜歡?!卑肷?,伊蘭給了這么一個答案。
司語氣得笑了:“你不喜歡,所以你就這么做了。如果我跟朋友親人見面,難道也要依照你的想法而不去接觸他們?”
伊蘭理所當(dāng)然地點了點頭,“是的?!?br/>
“你憑什么這么做?”內(nèi)心的小人正在掀桌。
“就憑我想,我就可以這樣做?!币撂m的語氣非常從容,好像他正在說今天天氣真好啊這樣的習(xí)慣性問候語。
什么叫做“我想我就可以這樣做”?司語真心覺得他完全無法與外星系人物溝通。人類想做的事情多了,可很多時候也只是一個想字。他還想做皇帝呢,左手美女右手江山地君臨天下,可也只是想一想而已。
伊蘭仔細(xì)地觀察著司語的表情,有點不解地說道:“你好像很困擾,為什么?”他完全不覺得他剛才所說的話有不對的地方。
冷靜冷靜,千萬不要沖動,這里是塔拉星系,你正住在領(lǐng)主府中,這是人家的地盤。動手揍人什么的太粗魯了,好歹他也是來自有禮儀之邦的華夏……禮儀個頭,他現(xiàn)在只想揍人啊啊啊??!
司語兩只手緊緊地攥著茶杯,拼命地壓抑內(nèi)心的暴力想法。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司語自覺情緒平復(fù)得差不多了,才緩緩開口:“再過兩個月就是我哥哥的婚禮?!?br/>
伊蘭·帕里茵希平靜地看著他。
“參加完婚禮后,我要回母星,不可能留在蘭締斯帝國。”司語快速地說道,“無論您對我抱以什么樣的……心思,我想我無法給予您相同的回應(yīng)。所以,很抱歉。”
不管伊蘭·帕里茵希是真的喜歡他,又或者只是用一種打發(fā)無聊時的游戲態(tài)度,司語都沒辦法回應(yīng)。他不喜歡伊蘭,至少現(xiàn)在不喜歡,也不會浪費(fèi)時間來陪他玩游戲。所以,快刀斬亂麻是最好的方法。一刀切下去,從此干干凈凈,不再糾纏。
他想得很美好,可惜另一方卻不是很愿意配合。
在司語說他要回母星的時候,伊蘭的眼神就冷了下來,隨著他的話往下說,溫度更是急劇下降。到他最后一個字吐出來,冰藍(lán)色的眼中已經(jīng)開始醞釀狂風(fēng)暴雪了,緊迫的眼神看得司語頭皮發(fā)麻,他好想奪門而逃==
“不可能!”伊蘭一字一頓地說道,然后慢慢地站起身來,銳利的藍(lán)眸仍然是瞬也不瞬地盯著司語,就像是盯著獵物的豹子。
優(yōu)雅,美麗,卻又充滿了致命的危險。
司語全身都緊繃起來了,警戒性十足地看著伊蘭:“你想怎么樣?”如果開打,他應(yīng)該有六成勝算吧?
伊蘭剛朝司語的方向邁前了一步,就見到少年單手撐住沙發(fā)背,動作利落地往后一翻,如星辰般璀璨的眼中盡是防備,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不要過來,你有話就在那里說好了。”
伊蘭停下腳步,并不是因為他的話,而是他的眼神——他不喜歡司語怕他。
“你似乎很怕我?”伊蘭·帕里茵希覺得很疑惑,“除了我們的第一次見面,我從來都沒有傷害過你,為什么你會怕我?”
司語沒想到對方會突然扯起這個話題,當(dāng)下也是一愣。沒錯,那次伊蘭會攻擊他也是因為當(dāng)時的情況特殊,而在后來的接觸中,對方卻確實沒有傷害過他。雖然在博德領(lǐng)星的時候伊蘭有流露過類似的意圖,但說到底,對方并沒有這樣做,依照協(xié)議一路護(hù)著他平安地逃了出來,甚至還讓醫(yī)生幫他治傷。
也許真該歸根于第一印象太差了吧!司語默默地想著,然后說道:“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和你沒有任何關(guān)系,你的意愿,與我無關(guān)。”
伊蘭聞言,內(nèi)心有些平靜的火焰又有了燃燒起來的跡象。他有很多種方法都能讓司語留下來,可惜無論哪一種方法,他都舍不得用在對方身上。這種感覺很奇怪,既晦澀又欣喜,非常矛盾,就像他看到安利爾的雙手觸碰到司語的身體時,心里也有過類似的情緒。不過那時是一種接近于暴虐的心情,伊蘭承認(rèn),有那么一瞬間,他是真的想將那只擱在少年腰上的手給折斷。
從小到大,他有足夠的身份和地位,能讓自已依照內(nèi)心的喜怒來行事,這一點,讓他的副官諾斯抱怨過好幾次。所以,當(dāng)他發(fā)現(xiàn)他不喜歡有人觸碰少年的身體時,他就選擇自已動手。當(dāng)他聽到司語說他要離開,他發(fā)現(xiàn)他不想讓對方走,于是他要把人留下來。
而現(xiàn)在,伊蘭·帕里茵希是想要司語心甘情愿留在他身邊。
突如其來的想法像藤蔓一樣占據(jù)了他的心臟,雖然仍不明白這些情緒代表什么,但這并不防礙在某些時候也很完美地繼承了家族性格的伊蘭·帕里茵希做出某些決定。
“我明白了?!币撂m收起外露的情緒,重新恢復(fù)平靜的面容,“不過你的身體仍然很虛弱,希望你不要因為這件事而影響治療?!?br/>
司語眨眨眼,差點反應(yīng)不過來,這也太好說話了吧!他驚疑不定地打量了伊蘭好一會兒,想從中找出一點蛛絲馬跡,結(jié)果卻失敗了。
“雖然我不知道是什么因素造成了你的身體會不負(fù)重荷,”伊蘭的眼中閃過一絲沉思,決定明天就去找安利爾好好地“聊一聊”,“但是我并不愿意看到你的身上再出現(xiàn)那一天的狀況,這會讓關(guān)心你的人非常擔(dān)憂。我想,你也不希望如此,是嗎?”
司語勉強(qiáng)地點了點頭,“感謝您的關(guān)心,我會好好接受治療的。”這是他的身體,他肯定不會亂來。
像是知道他的緊張,伊蘭沒再多說什么,很快就離開了。司語整個人都松了下來,這才發(fā)現(xiàn)他的手心全是汗,心臟正“砰砰”地激烈跳動著,不過,能完美地解決這件事,也不枉他受驚一場。
呃,應(yīng)該算解決了……吧?!
事實證明,外星人的確是很難溝通的。
第二天清晨,司語一睜開眼,就被驚得差點從床上跳起來——除了他正在睡的這張床,整個房間都被紅色的玫瑰花給占據(jù)了,一眼看去,除了玫瑰全是玫瑰。
發(fā)生什么事了?難道他突然間穿越到了一個只種紅玫瑰的異次元空間?不過仔細(xì)一看,還是能看出這里還是他昨天晚上休息的房間,但這滿屋的紅玫瑰是在鬧哪樣?
司語掀開被子,小心地踏下床,生怕被玫瑰上面的花刺給戳傷,下來后卻發(fā)現(xiàn)那些花刺都被剃干凈了。既然沒刺,那也不用顧忌了,司語一邊挪動花束,一邊艱難地朝門口走去。
“咔嚓”一聲,司語打開房門,見走廊還是昨夜見到的只鋪著地毯的清爽模親,不由得松了一口氣。他剛才是真擔(dān)心一打開門還是看到同樣紅彤彤一片的花海呢。
“看起來,你并不喜歡那些花?!?br/>
聽到這個聲音,司語發(fā)現(xiàn)自已一點也不意外,他轉(zhuǎn)身看向那個站在樓梯口的俊美男子,有氣無力地道:“早安,上將。恕我無法對您說今天真是美好的一天這樣的話?!?br/>
伊蘭指了指他的房間:“你不喜歡玫瑰花?”費(fèi)德羅說紅玫瑰代表愛情,所以他才弄來了這一屋,不過看小孩的表情,似乎不喜歡?
司語抓了抓臉,能在領(lǐng)主府做出這樣的事情,除了伊蘭·帕里茵希外絕對再也找不出第二個人來。
“玫瑰花很漂亮。只是,這太夸張了,過猶不及?!彼菊Z說道,那么一大片紅玫瑰,他睜開眼后的第一個反應(yīng)就是血。一大早就發(fā)現(xiàn)自已躺在“血泊”中,相信沒幾個正常人能高興得起來。
“請您以后不要再這樣做了,謝謝?!?br/>
看起來是起到反效果了,伊蘭不動聲色想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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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美克斯星
在中心區(qū)域的某間私人宅邸中,書房的私人智腦突然收到了一條信息。
“親愛的朋友,行動要提前開始了?!?br/>
兩鬢斑白的軍官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夜空中閃爍的星星,陷入了沉思中。
昏黃的燈光投射在軍官的身上,那熠熠發(fā)亮的肩章和領(lǐng)章,顯示出這是一位擁有上將軍銜的高級軍官。
“這一天,終于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