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昊手中的肋骨狠狠地?fù)糁辛税眱簱踉谧约盒厍暗膭θ猩?，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將艾薇兒推到了三步之外。好半天她的手臂都還在顫抖，膝蓋也朝著內(nèi)彎曲著，似乎沒有辦法站直了。

    “那么想要?dú)⑽业脑?，就拿起你的劍殺過來啊！”

    他又一次舉起了手中的肋骨：“還是說，其實(shí)你只是說說而已？”

    話音剛落，他一個(gè)縱步就到了艾薇兒的面前，右手的肋骨下劈被擋住，左手的肋骨卻陰狠地刺中了她的腹部。

    他緩緩地將插進(jìn)她腹部的肋骨抽出來，看著她傷口流出的嫣紅的血。

    “從小你就是個(gè)扭曲的姑娘，你不知道你真正想要的是什么?！?br/>
    他將視線移到她的臉上，看著那刺痛了他的笑容：“到了現(xiàn)在，你還是不明白嗎？”

    艾薇兒仰著頭癡癡地看著他近在眼前的臉：“我怎么不知道？”

    “我要的是你，是你的人，是你的命！”

    “我要的，一直都是你啊……”

    她甜甜地笑著，雙手放棄了格擋中的劍，任由那把劍落在了地上，也任由陸昊手中的肋骨懸停在自己的頭頂。

    她的手慢慢地垂下來，路過自己臉頰的時(shí)候還理了理一縷凌亂的頭發(fā)。

    她看上去就像是完全放棄了抵抗，只是那么癡癡地看著陸昊。

    “從我將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送到你的房間的時(shí)候，我就知道我要的只是你?！?br/>
    她依然笑得甜美：“哪怕你拒絕我之后，我也知道我要的是你?！?br/>
    “可是……你知道嗎？”

    陸昊張開嘴就要回答：“我知道，可是……”

    他的話被一道從下往上掠過的金色光芒打斷了。

    他低下頭，看見了她手中小巧的匕首，看到了自己整齊地被削斷的幾根肋骨。

    沒有被偷襲的惱怒，他似乎早就知道她會這么做，他只是接著說完了自己剛才要說的話：“可是你那個(gè)時(shí)候只是六歲多點(diǎn)的小丫頭啊……”

    艾薇兒也沒有偷襲得手的得意，她也只是手腕一翻動將匕首藏在了手臂內(nèi)側(cè)：“你的意思是六歲的女人就沒有選擇愛情的權(quán)利了么？”

    陸昊認(rèn)真地點(diǎn)頭：“是的。沒長大的毛丫頭就是應(yīng)該沒有人權(quán)?！?br/>
    他們的周圍全是在廝殺的騎士和亡靈，每時(shí)每刻都有生命消逝在這里。但是他們所站的地方就像是這片死亡之地的凈土，那些死亡、那些哀嚎、那些殘肢和鮮血、那些斷骨和頭顱都沒有能影響到這里一絲一毫。

    小巧的艾薇兒和高大的陸昊就在這里面對面討論著一個(gè)成熟男人和一個(gè)小女孩的愛情糾葛。

    只是他們討論的方式有些特殊。

    陸昊丟掉了手中斷成幾截的肋骨――艾薇兒手中的匕首絕對不是平凡的兵刃，竟然輕松地切斷了它們。他開始用自己的拳頭狠狠地砸向那個(gè)跳來跳去的身影。

    他每一次的攻擊都會在地上砸出一個(gè)不小的坑，而每一次攻擊都會被艾薇兒靈敏地躲過去。

    艾薇兒也沒有像之前那樣拼命，她只是在陸昊的拳頭快要落下來的時(shí)候才稍微跳動一下，像一只靈巧的松鼠。然后在陸昊拳頭砸到地上的時(shí)候，她手中的匕首就會輕輕地在巨大的拳頭上留下不小的傷疤。

    對話就在這一攻一閃、一閃一攻中展開來。

    “告訴我，為什么你要到我的身邊來？”她的匕首輕輕地劃過陸昊的拳頭，削下了一大堆的碎骨。

    “是你的父親召喚了我，他想要我的力量去顛覆你們的王國！”他的拳頭狠狠地砸在地上，震動稍微打亂了她的身形。

    “我不是問這個(gè)！我是問你為什么要到我的身邊來！”她一個(gè)后空翻躲開了緊接著砸過來的另一只拳頭。

    “因?yàn)槲液軣o聊，我想要找個(gè)人說話……”他收回了自己的拳頭，險(xiǎn)而又險(xiǎn)地讓過了一道金光。

    “因?yàn)闊o聊，所以你就勾引我？”她雙腿一蹬，在他拳頭收回去的瞬間欺身上前，遞出了手中的匕首。

    “誰會勾引毛丫頭！我只是想找個(gè)人說話！”他往后一閃，躲過她刺過來的匕首，右手重重地向斜下方直擊。

    “那不是說話！我不相信你編了那么多童話故事來的目的不是為了勾引我！”她向著旁邊一跳，手中的匕首輕輕地劃過陸昊來不及收回的手臂。

    “我告訴過你很多次了，那是安徒生寫的，不是我編的！”他左手朝著她跳躍的方向一撩，對著她露出來的腰。

    “我查過了所有的圖書館，連圣堂的書籍都翻遍了，我沒有找到一個(gè)叫安徒生的混蛋！”她曲著身子，用腳尖點(diǎn)了點(diǎn)他的拳頭，借著這股力量跳得遠(yuǎn)了些。

    他們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狠，他們說話的速度已經(jīng)跟不上他們的動作，所以他們默契地停了下來。

    陸昊無奈地看著面前的艾薇兒：“就算那些故事是我編的又怎么樣？我不過是給一個(gè)小丫頭講故事罷了……”

    艾薇兒的眼神明亮：“果然，我就知道……”

    “不過，你弄錯(cuò)了一點(diǎn)，那是一個(gè)孤獨(dú)的小女孩。只有你才給她講故事……”

    陸昊咬著牙，扭頭看了看四周：“不繼續(xù)嗎？你的騎士就快死光了?！?br/>
    艾薇兒的眼睛越來越明亮：“我們總是要死的，誰也不例外。而且要死光的是你的食尸鬼和骷髏吧……”

    “回答我，為什么要拒絕我？”

    陸昊苦惱地?fù)现约旱念^蓋骨：“誰會對小丫頭感興趣啊！”

    “可是你讓我上你的床了！”

    “那是你騙我你要聽故事！”陸昊錘了一下自己的頭。

    “但是我還是上了你的床了！”艾薇兒梗著自己的脖子。

    “可是……你才六歲啊……”

    她的心隨著他的話幾乎要飛揚(yáng)起來：“可是我能長大！”

    陸昊低著的頭抬了起來，視線飄過了她的頭頂，落到了廝殺中的騎士身上：“可是我等不了。你的父親等不了。他需要叛亂，需要加冕為王。”

    艾薇兒的頭低了下去：“他是個(gè)野心家，將他的家族壓在了賭桌上。他只是沒有想到，本來是最后的籌碼的你，會出賣了他……”

    陸昊看著她，笑出了聲音：“是的。這是一個(gè)陰謀?！?br/>
    “我的人需要一樁足夠踏上高層的功勞，而你的父親，并沒有與他的野心相匹配的實(shí)力。”

    “我犧牲了你的父親，你的親人，你的家族，只是因?yàn)槲倚枰麄兊臓奚??！?br/>
    “所以，來殺我吧，少女。你的機(jī)會不多了……”

    艾薇兒低下的頭再次抬了起來，眼神明亮，笑容純凈：“他們的死不是我的錯(cuò)，為什么我要為了他們殺你？”

    “我只要你回答我，為什么不來找我？你應(yīng)該知道，我一直都在等你……”

    陸昊仰起頭，哈哈大笑：“因?yàn)槲沂峭鲮`，你是人類！”

    “因?yàn)槲沂悄愕臍⒏赋鹑?，是你的死敵！?br/>
    “只是因?yàn)檫@些嗎？”她堅(jiān)強(qiáng)地笑著：“只是因?yàn)檫@些，就讓我獨(dú)自扛著那些仇恨、那些期望、那些責(zé)任嗎？”

    “只是因?yàn)檫@樣可笑的理由，你就拋棄了我嗎？”

    “八歲！我那時(shí)才八歲！你連等待我長大的機(jī)會都不肯施舍給我！”

    她笑出了眼淚，匕首在她的手腕上跳躍：“既然你不肯來找我，那我就去找你了……”

    明亮的圣焰掩蓋了她的笑容，她像太陽一般明亮；她燃燒了自己的生命，讓純凈的圣焰裹在她的身上；她飛速地朝著陸昊襲來，沒有一絲躲避的**――她要用這樣的圣焰燃燒她和他。

    如她所言，她去找他了，只是用一種慘烈的方式。

    她狠狠地撞在他交叉在胸前的手臂上，將他的雙手撞得粉碎；

    她跳了起來，匕首上的圣焰拉長成一柄長刀，砍斷了他的肩骨；

    她飛速地旋轉(zhuǎn)，圣焰形成的風(fēng)暴將他的胸骨、盆骨、脛骨粉碎成黑色的骨頭渣子。

    她留下了他的頭顱，然后她跪在了這顆巨大的頭顱的面前。

    圣焰慢慢地消散，露出了被污漬和汗水折騰成一縷一縷的頭發(fā)掩蓋住的臉。她的雙手覆在上面，陸昊卻能看見她的指縫中流出來的淚。

    “為什么要用這樣的方式？”他有些疑惑：“我不可能打得過你，為什么要燃燒自己的生命？”

    他感受到四周逐漸升騰的圣焰的氣息，他知道那是她的騎士們也燃燒自己的生命，將自己的生命化成那絢爛的圣焰。

    “你們其實(shí)可以逃的?！?br/>
    “沒有人可以追得上你?！?br/>
    “女妖們的歌聲就要來了，你們這是在送死……”

    艾薇兒的氣息漸漸地弱了，她現(xiàn)在就連呼吸都有些困難。陸昊覺得眼前得這個(gè)女孩隨時(shí)都可能消逝在自己的眼前。

    他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你始終忘了一個(gè)問題?！?br/>
    “我是一個(gè)亡靈，而你是一個(gè)人類?！彼俅螐?qiáng)調(diào)了這一點(diǎn)。

    艾薇兒垂著頭，顫抖的手舉起了匕首；匕首尖朝下，她用盡了自己最后的力氣。

    她要劈碎面前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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