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濤這么想,其實也對。
要和那些大家族的人對上,可是有很大的風險的!
輕則仕途難以寸進,重則被污蔑進天牢。
王濤一個小小的縣令,犯不著去和這些大家族硬剛。
而胡長安卻不一樣。
他可是知道歷史走向的人。
明朝的亡國,起碼有百分之五十的鍋應該算在這些世家大族的頭上。
俗話說得好,防患于未然。
眼下正值洪武初年,這些大家族還沒來得及做大做強,還能挽救一二。
要是等后期這些家族成為了一方巨擘,就連皇帝也是輕易動不得他們了。
在王濤看來,這只是一次可有可無的變法。
而在胡長安看來,這就是大明的國運之爭。
這次,必須贏!
想到這,胡長安急匆匆的和王濤告了個別,便策馬朝應天城中奔去。
首先,當然是從熟人下手。
......
這天,藍府來了一個貴客。
此人名為胡長安,是前丞相胡惟庸的兒子,現(xiàn)在正在太子府當幕僚,也算是前途大好。
最主要的是,這人和藍家的主事人藍海棠交好,或許不日就會成為國公府的駙馬爺了呢。
一大早,藍府的仆役們便忙了開來。
有的掃地,有的沏茶,好不熱鬧。
終于在萬眾期待下,一個豐神俊朗的少年踏進了藍府的大門。
少年身形修長,身著一件墨綠色錦袍,頭發(fā)整齊的束著,端的是豐神俊朗。
此人正是胡長安。
聽到下人的通報,藍海棠也是徐徐的從后宅走出。
今天的藍海棠,妝容尤甚。
出于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藍海棠今日特地起了個大早,精心裝扮了一番。
本就優(yōu)越的容顏在精心打理下,更是奪目。
就連在后世見慣了美女的胡長安,也是被藍海棠閃了一下。
藍海棠大方的請胡長安落座,并給胡長安添了一壺茶,笑道:“無事不登三寶殿,不知近日來,是有什么事情?”
藍海棠作為堂堂國公之女,自然是消息靈通。
這些天胡長安的所作所為,都被侍衛(wèi)一一稟報給了藍海棠。
藍海棠自然是知道,如今的胡長安正在忙著溧水縣中里甲制改革的事情。
而藍家的主要田地,基本上都在溧水縣,這一來二去的,藍海棠自然是明白了胡長安今日前來的用意。
胡長安眼見目的被識破,也是笑著拱手道:“藍姑娘聰慧,看來什么都瞞不過你的眼睛!”
“胡某此次來,的確有要事相商!
“此事尤為重要,甚至關乎大明未來百年國運!”
什么!
百年國運?
藍海棠驚了。
藍海棠的確猜到了胡長安這次來是有要事,但她萬萬沒猜到胡長安的事這么大。
不過身為國公之女,藍海棠自然是不會被這點小事鎮(zhèn)住的。
愣怔了片刻之后,藍海棠也是定了定心神,嬌笑道:“那不知胡公子,這事究竟是什么呢?”
胡長安笑了笑,直接切入了主題:“藍姑娘知不知道,你們藍家在溧水縣,有霸占良民田地的事?”
“什么?那自然是沒有的!彼{海棠大大方方的笑了。
她還以為是什么呢,原來是這件事。
藍家一向御下極嚴,藍海棠相信藍府里的人應該沒膽子做出這種找死的行為。
畢竟現(xiàn)在可是洪武年間,朱元璋老爺子一向對勛貴世家管的極嚴。
要是被朱元璋發(fā)現(xiàn)世家私下?lián)屨及傩胀恋兀敲茨切┦兰也凰酪惨憣悠ぁ?br/>
因此,藍海棠也是對田莊的管事們耳提面命,千萬不要做出這等短視的行為。
胡長安見藍海棠一副輕松的樣子,神情也是嚴肅了起來。
看樣子此事,藍海棠應該是并不知情。
那么幕后黑手,應該另有其人!
胡長安從袖子里取出了一卷百姓名冊,嚴肅的朝藍海棠道:“藍姑娘,你可別不相信,你們家下人的確有搶占民田的情況。”
“我昨天剛剛去張家村實地走訪過,這些村民們雖然在官府的冊子上有登記,但是當我詢問他們時,他們卻說自己是給藍府交稅,而不是給官府交稅的!
“這分明就是藍家有人,在私自侵吞本來屬于官府的田產(chǎn)!”
“藍姑娘,這樁樁件件都是我胡某人親眼所見,做不得假!
藍海棠看著胡長安遞過來的名冊,神情也是嚴肅了起來。
要是真如胡長安所說,那他們藍家,犯的可是大罪。
藍海棠連忙吩咐下人,把田莊的管事叫來了。
不多時,一個矮矮胖胖的中年人便來到了前廳。
此人臉頰白圓,長得頗為喜氣,正是藍府的田莊總管事,劉管事。
劉管事一進門,眼珠子咕嚕一轉,便跪地干嚎道:“藍姑娘,小人冤。〈说荣u主求榮之事,我劉某人怎么干得出來!”
藍海棠望著這劉管事,也是頗為不忍。
這劉管事在府里的年紀,甚至比她還長。
自打藍海棠記事起,劉管事就一直兢兢業(yè)業(yè)的管理著田莊。
在藍海棠剛剛管事時,劉管事也給藍海棠撐了好幾次腰。
要不是有著劉管事的撐腰,藍海棠現(xiàn)在這個主事人的位置,甚至還坐不穩(wěn)呢!
看著干嚎的劉管事,藍海棠也是心有不忍,朝胡長安和稀泥道:“胡公子,也許這里面有隱情也說不定呢?”
“我看劉管事也是個可靠的人,應該也不會犯下此等大錯。”
胡長安聽罷,不禁冷哼一聲道:“藍姑娘,你就別心軟了!
“我當時特意問了下,村民說每次來收稅的,都是一個矮胖的中年人,應該就是他沒錯了。”
劉管事一聽此言,不由悚然一驚。
什么!
這胡少爺,竟然親自去村里問了?
看來自己這下想要藏住,怕是有些難了!
而藍海棠看到劉管事陡然變換的神情,也是心中一沉。
她是何等聰慧之人,自然不難看出劉管事臉上一閃而過的心虛。
看來胡長安說的,八成是確有其事。
而且這件事,還很大程度上和劉管事有關!
望著劉管事,藍海棠不禁沉沉的嘆了一口氣。
這么多年的主仆情誼,終究是錯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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