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上官擎來電,說還有一周的時間給她。
她繼續(xù)游蕩在這個恬靜的城鎮(zhèn),欣賞著那些奇異的建筑,浪漫的自然景色,心情也在不知不覺間平復了,街道上成年人騎著單車,車前的嬰兒小座位上坐著可愛的孩子,在冷靜而柔軟的城市天空下悠然行駛,她停駐腳步,注視著他們。
“丹麥是世界上最浪漫的國家,世界上最優(yōu)美童話的就是從這里誕生的,因而它給人的感覺總是一派家庭,溫馨的樣子?!贝己偷穆曇粼诙呿懫稹?br/>
英挺的身影映入她的眼簾,一股清涼的微風從她周圍回許進心底。
“上官勒!”她的眼瞳綻放光芒,笑容象是落了光似的明亮耀眼。
“我們走走?”他深黑的眸子巡視在她的臉上,半響才低低的說。
她用力點點頭。
在這里碰到他,實在出乎她的預料之外,大概是從上官擎那里聽多了這只妖孽風流背后的心酸和痛苦,又或者是他之前就沒有真正的傷害過她,所以,異國他鄉(xiāng)再見面,她的眼眶竟然潤濕了,毫不猶豫的放心的跟著他走了。
langelinie海岸邊坐落著最富盛名的人魚公主雕像,她側坐的姿勢和低垂的頭部顯得格外楚楚動人,她日日凝視大海,望盡千帆,霞光灑落,淡紫色的晚霞開始籠罩這個城市,它顯示出一種奇怪的憂郁的情調。
兩個人一句話也沒有說,他們靜靜的看著這片大海,她似乎聽到了海浪撞擊在海岸巖石上的聲音,他終于看向她,眸子里的笑意溫和又明亮,他提議,“兩個同病相憐的男人女人,來,握手吧!”
慕向惜笑了笑,默默的手伸過去,他握住了她的,緊緊的,似乎想把全身的力量都輸送入她的身體,緊得讓她的心幾近碎裂,她輕輕的但堅決向他點頭,他們同時閉上雙眼,如果可以,就讓這兩個孤獨的旅人成為這個海岸邊的第二座第三座石雕吧!
連續(xù)幾天,他們都是如此,在一個地方碰面,在海岸邊分別,終于在第五天的黃昏,他說,“我送你回去?!?br/>
沿著靜謐的小路幽幽的走著,他折了路邊的一朵像極了星星的野花,別在她頭上,扶著她的臉端詳了幾眼,微微一笑,風度翩然,“你跟她很像……”
“嗯。”
“這個小鎮(zhèn),是我和她第一次碰面的地方,那一次,也只有那么一次,不在她的計謀之內,是天意吧,是天意注定了我們的緣分!”
“阿擎說……她去醫(yī)院看你了……”
“……哦?!彼⑽读艘幌?,沒有再言語。
一幢幢平頂而裝飾著鮮花的美麗別墅出現在他們的面前,“再見!”他冰涼的手指滑過撫過她的面頰,眼底流出隱隱的笑意,這笑意背后,是……慕向惜眼前有一排排的烏鴉飛過,她敢用身上僅剩的一塊錢來打賭,他開口就沒有好話!
果然!
如她所料!
“如果沒有她,我會追求你,我們在這里做一對神仙眷侶,逍遙一生,好不好啊,我的小dang-婦?”
狗嘴里難得吐出象牙!
他后面那三個字讓她恨得咬牙,權衡利弊之后她用力閉了閉眼睛,媽媽說過,有些事情忍一忍很快就過去了,她無奈的皺著眉頭,盡量維持著堅硬的笑容,“幸好!幸好!幸好你有她。”
“哈哈,小家伙,看你這可愛得不像話的摸樣,根本讓我無法拒絕,喲喲,突然間又成了嫌惡的表情,我真的有那么差勁嗎?”
“如此帥氣如此不正經如此惡劣如此犀利如此狠-辣的一個極-品毒嘴男人,**旺盛又不挑人,思想齷~~~齪又h得掉渣,跟你在一起我們只怕會天天爆發(fā)家庭戰(zhàn)爭,這樣的日子,我可受不了!”她敬謝不敏的搖頭,抱緊了胳膊做怕怕的動作。
“我會讓你哭泣著求我上你的,那滋味絕對很好!”
“滾!我沒興趣!”
“真的?”
他壞笑著將唇湊過來,她伸手擋住,兩人都有一瞬間的僵滯,時間似乎回到了從前,他總愛調~~戲她,而她總是被他搞得臉紅脖子粗的哭笑不得!
她力不及他,還是被他拐住了脖子,一個柔柔的吻落在她額頭,沒有摻雜別的感情,很單純很溫暖,他低語,“這次回去,告訴阿擎,讓他留個全尸,我在這里等她……”
“呃……”慕向惜驚愕,難道說,那女孩兒一直在阿擎那里?
“他懂的!”
“好!”雖然不是太清楚,但她還是答應了。
她凝視他從容不迫的背影,他的黑發(fā)在霞光下奕奕生輝,她的腦子里充滿了嗡嗡的喊叫,她想叫住他她想對說,要堅強的生活下去!
可是,她又感覺這句話其實應該說給自己聽,他似乎已經從最痛苦的日子里走了出來……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滿懷信心又充滿期待的等在這里……
他的愛人……就要歸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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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在專機的護送下,慕向惜來到了意大利,現代化大都市的高速運轉,讓她的頭都有點發(fā)暈,車水馬龍的街道、嘈雜的車聲人聲、讓人眼光繚亂的商品櫥窗、色彩奪目的巨幅廣告、來來往往如潮的人流,無一不提醒她又回到了現實中。
童話已經結束了,她的生活,重新開始了嶄新的階段。
車子駛進一個幽深靜謐的宅院,入口處的墻面上都爬滿了薔薇,她探出頭去,伸手就能觸摸到那泛著濃濃香味的花苞,她摘了一朵拿在手里把玩著,好奇的四處觀看著這陌生的地方,這就是上官家在意大利的府邸嗎?
懷著崇敬的心情,她走進去,也被稍稍震撼了一下,院宅的外表如此破敗和荒涼,內里竟變成了一片金碧輝煌的景象,客廳全部是意大利式的落地玻璃窗,并且垂著華貴的天鵝絨窗簾,用金色流慕一一束起,意式厚重的家具,延續(xù)了經典奢華的線條,沙發(fā)、壁爐、圓臺的雕刻錦繡無比,厚厚的復古羊絨地毯讓人陷到腳裸,墻壁和天花的裝飾和雕刻都精致而偏于繁瑣,是典型的追求華貴氣魄的尊貴冗繁風格,為它那沒落的貴族氣質著迷,又迷戀于那份兼具理性與感性的交融,折服于其背后的藝術美感。w*w*w.3*9*t*x*t.c*o*m 全站無彈窗廣告閱讀盡在3__9_小說網
富麗堂皇又帶著古老的風格,就連扶手的鐵藝鏤花鍍的都是一層金箔,走廊的天花都也是拱形的吊頂,布滿花瓣雕刻和精致燈飾。
對于她來說,這是另外一個世界……
“姐!”
一聲親切的呼喚在二樓響起,她才剛轉回頭,身體就被人抱起,在地上許轉了幾圈,她驚得大叫,“阿擎!快放我下來!”
“姐,喜歡這里嗎?”
“嗯,喜歡!”她笑得甜甜的,“跟個華麗麗的古董似的?!?br/>
“來,我領你去臥室休息?!彼南矏偛⒉槐人纳?。
“你別笑成這樣,形象,形象啊,要注意!你看!”慕向惜一本正經的將他揚得高高的唇角拉下來,向他示意了一下旁邊那些目瞪口呆的隨侍,大家似乎是第一次認識自己的主子,那眼神里面有驚懼有極度的詫異,上官擎一個狠-絕的利眼拋過去,所有人全部低頭做事,恢復了一臉的平靜,反應之迅猛快速,讓慕向惜心里劃過一絲異樣,他們……似乎都很怕他?!這家伙這架勢,跟人家黑社會老大似的!
懷著莫名的心情跟著他一起踩向階梯,拐彎口,她的衣服不小心被旁邊扶手那凸出來的鉤狀物掛住了,慕向惜就要彎腰去取,卻被上官擎攬在懷里,不容許她移動分毫……
她不解他意,順著他的目光看向那戰(zhàn)兢兢縮在角落的身著白色傭人服裝的女人,低頭溫順的走過來,用低下的姿態(tài)半跪在階梯處,將顫抖的手伸過來,也許是太過于緊張,也許是她的手太過于笨拙,搞了半分鐘竟然還沒有取下來,慕向惜正要說些什么,只聽頭頂的上官擎一聲怒喝,“沒用的東西!”
一個大腳抬起,她還沒看清他的動作,那女人就被他當作球一樣踢飛了,順著樓梯滾啊滾啊,僵在樓下的地毯上,一動不動的蜷縮著……
慕向惜尖叫著捂住了嘴巴……
房間里的那些來來往往忙碌的傭仆就像是司空見慣了一般,沒有一個人多往這邊看一眼。
她不敢置信的瞪向上官擎,這是一個無時無刻都優(yōu)雅的王子,怡人的風采和出色的容貌能夠征服所有的善男信女,但現在,他那上層階級的傲慢占了上鋒,不是沒見過他窮兇極惡的樣子,也說好不會在乎他的另一面,只是,今天他這樣讓人驚懼的變身,她還不是太習慣!
何況,對象只是一個普通的女仆罷了,他值得這樣大動干戈嗎?
“阿擎……你在干嘛?”她對著他的胸口捶了一下,用了十分的力氣,撞得他悶咳不已,拉住她又要逞兇的手,像往常一樣求饒,“姐,我不敢了,饒了小的吧!從今以后,我將為你披荊斬棘!”
“別給我嬉皮笑臉的!”她忍住笑。
“看到她就沒好心情!”他不屑的冷嗤,冷冷的看了一眼商量的鞋尖,似乎那一腳把他尊貴的鞋子給弄臟了,影響了他的好心情。
慕向惜側頭看他,那陰暗的神色駭沉在燈光下漸漸凝出一個弧度,銳利得像是要戳傷人的骨頭,她困難的咽了口水,揮開他就要跑下去,卻被他緊緊的按住不放,他的視線緩緩的掠過她的臉頰,專注的目光里有火花在跳動,一層層的漣漪在他眉宇間流動,他的聲音沉郁深沉,卻不是對她說的,“別躺在那里裝死,去禁閉室,三天!”
“是!”
無力卻堅定的應聲,那還在地上痙攣的嬌小身形滯了滯,忍著疼痛爬起來,一搖一晃的拖著似乎是斷了的腿往外走去,所經之處,有微微的血漬留下,立刻有人將那一塊的地毯拿開,極有效率的換上了另外一塊嶄新的鋪上,慕向惜擰眉看著,心里頭拂過一抹猜想,這女人……真不是一般人!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到她那張臉!
在那道纖瘦身影消失的時候,慕向惜終于忍不住問他,“為什么?”
“她是不死之身?!?br/>
“阿擎,難道她是?”那個身手不凡的女間諜?
上官擎點頭,“是的!她叫齊絕,我哥以前愛過的那個女人?!?br/>
“呃?”
慕向惜驚愕了……真的是她嗎?
上官勒看上的女人,注定是美麗無比的,剛才雖然沒有看清楚她的臉,但是那雙手,真的是一點美感都沒有了!傷口遍布,干枯皸裂,粗糙得跟樹皮似的!難道,原本的細皮嫩肉被這家伙糟-蹋成現在的德行了?
真是造孽??!
“你哥發(fā)話了,讓你留個全尸,他在丹麥等著她!”她氣呼呼的說。
“你告訴他了?”他頭痛的看她,慕向惜立即收斂了剛才的氣勢,干笑了一聲,委屈的眨眨眼,被人抓到泄密的尷尬,不自然的抓了抓頭發(fā),討好的挽著他一起往前繼續(xù)走,“我以為他知道呢,誰知道你連他也瞞著?”
“姐,我只對你沒有隱瞞……”
“我以后再也不多嘴了!”她發(fā)誓!
“沒關系,你開心就好!”他寵溺又無謂的淡然一笑,深沉而又儒雅的氣質,親切平和的態(tài)度,跟剛才判若兩人,她好笑的挑眉,“這么大度?”
“那當然,要不然我今天也不會讓你看到這一幕了!反正我的火氣在她這里也發(fā)~~~泄得差不多了,你這次來,我沒打算瞞著你什么,我平常對她比今天狠無數倍!今天我是另有目的……”
說到這里,他頓了一下,她抬眼,他意味深長的笑,“只是想讓你見識一下這個人非比尋常的忍耐性,同樣身為女人,就算我折斷她所有的棱角倒刺,也不能讓她臣服,姐,這點,你倒是可以跟她學習一下!”
“學習如何在你棍棒下求生存嗎?”她斜著眼揶揄他。
上官擎齜牙一笑,“有空你去觀察一下她的眼睛,很清澈,漂亮得跟你有得一拼,但是,那是一口枯井,永遠不會流淚的枯井,任我這么折磨她,她都不喊痛不說求饒二字,嘖嘖,厲害!呃,忘記告訴你了,等過幾天你再去,她眼睛暫時還看不清東西……”
“為什么?”
“剛換的角膜,還沒恢復好。”
“好端端的換什么角膜,你這人……”她說不下去了,腦海里竄過一個猜測,莫不是連眼睛他也不放過?看他若無其事的撇撇嘴點點頭,她終于大叫一聲,拿著隨手抓到的一個硬物向他砸過去,“你這個魔鬼,我要瘋了!還敢給我耍威風!看我今天怎么整治你!我今天非得把你給掐死!”
“好了好了,我會放了她的?!?br/>
“現在!”她咬著唇要求,他搖頭,莫測高深的說,“姐,時辰未到!”
“難道跟你娶媳婦一樣要選個吉時?”她似笑非笑的嘲諷他,他訕笑不止,心情大好,她乘勝追擊,試圖勸說他,“就算她以前做過很多錯事,你看她現在被你折磨成那樣了,就放她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