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后方,空闊的殿外。m.jsjmr.
元大將軍元煥良站在抓到刺客的回廊處,吩咐宮中守衛(wèi)繼續(xù)嚴(yán)密監(jiān)視各處。
“將軍,那刺客……?”一名守衛(wèi)問道。
一般來說,城防軍抓的人,通常送往刑部,但這一次,元煥良道:“讓我們的人,先拷問一遍?!?br/>
“是!”守衛(wèi)帶著重傷昏迷的刺客離開。
元煥良站在原處,對已經(jīng)恢復(fù)寧靜的屋子又看了一眼,那里早已沒有林菀欣的身影。
但好在,他這次成功地保護(hù)了另一個女兒……
“唉……”想到林菀欣當(dāng)時明明遭遇刺殺、危在旦夕卻面不改色的從容,元煥良長嘆一口氣,耳邊再度回響起她略帶冷意的話語。
“尸體會說話,您可千萬不要放過了?!?br/>
菀欣,終究還是跟以前不一樣了……在她主動跟他提起這個計劃時,他就深深察覺。
大殿里,依舊熱鬧非凡。
在福祿壽三星重新上殿后,這種熱鬧又更上一個層次。
林菀欣安然無恙回到許純之身邊,這令他繃緊已久的精神好不容易微微放松。
“我沒事,一點也沒傷著,你放心。”林菀欣沖他笑得溫柔。
許純之輕吐一口氣,確認(rèn)她確實無礙:“沒事就好?!?br/>
“魚已經(jīng)上鉤了?!绷州倚姥劬€彎彎,對方竟然選擇在這時候動手,宮中必然脫不了干系,就是不知道幕后關(guān)聯(lián)者是誰。
但只要對方動手,皇帝必然會多想一層,畢竟對方要對付的不僅是許純之,還有她。
淮州余孽定然還未清除,秦雁起的工作做得并不徹底。
最關(guān)鍵的是,皇宮并不是一個真正安全的地方,能用來刺殺她林菀欣,他日也可以刺殺皇帝,更遑論之前已經(jīng)有大皇子被刺這件事發(fā)生,恐怕從今往后,皇宮的守衛(wèi)會空前絕后的森嚴(yán)。
對方肯定也知道這一點,但是難得她離開重重保護(hù)的大將軍府,對方未必會放棄這個大好機(jī)會,她賭的就是這點,看來她賭贏了。
看著林菀欣心情不錯,許純之心中反而愈加憂慮,菀欣太想復(fù)仇了,以至于將自己的安危都置之度外,她哪里需要這樣?但她現(xiàn)在有些一意孤行的味道,他若是強(qiáng)行阻止,反而容易讓她心情郁結(jié)。
說來說去,還是他之前太不謹(jǐn)慎了,才會讓他們陷入被動的境地。這種機(jī)會,以后絕不會有。
“不過這次他們沒能成功,必定還有下次,不久以后,就該是六十甲子一次的秦山大典了?!绷州倚赖?。
“你是說……?”
“畢竟皇上也要離開帝都,他們一定會有所動作。你可要小心了?!绷州倚狸P(guān)切地看向許純之。
許純之心中一暖,礙于還在殿內(nèi)沒有做出什么親昵的舉動,只是握住林菀欣的手:“你啊,還是多關(guān)心關(guān)心你自己,一個小腦瓜,成天操心這么多。”
“嘁。”林菀欣撇嘴,“不要以為你頭大就真的比我更聰明?!?br/>
夫妻倆對視一眼,又都笑了起來,一切盡在不言中。
高臺之上,皇帝注意到許純之夫妻間那默契無間的舉動,又看了一眼身邊雖笑著目中卻并未有多少情感的王皇后,心中不免有些微感慨,怪道自古帝王稱“寡人”。
宴會散席后,宮中暖玉閣。
西廂里,林淑真聽到消息:“什么?乾單縣主在宮中遇刺?”
“是的,但乾單縣主人沒事,大約只是受了驚……”說話的宮女知道林才人和乾單縣主是同出一族的姐妹,立即補(bǔ)救道,沒想到林才人反倒冷笑一聲。
“她倒是好運(yùn)氣。不過怎么會有人在宮中刺殺她?”林淑真微微蹙眉,刺殺也就罷了,竟然還給她逃了,這刺客也未免太無用了?
“這個……奴婢不知?!蹦菍m女低頭道。
“再下去打探?!绷质缯鏀[手。只可惜她的級不夠,無緣參加太后的壽辰宴會,否則福星怎么也輪不到林菀欣來當(dāng)。
這個林菀欣,到底還要爬在她頭上多久?就連林蘇卉那個賤人,都因著周君顏的關(guān)系去了宴會,難道說她當(dāng)初選擇進(jìn)宮來真的是錯了?
不,不會。
現(xiàn)在林蘇卉再怎么風(fēng)光,又怎么比得過嫁給許純之的林菀欣?要想成為林家當(dāng)之無愧的驕傲,唯有成為皇上的寵妃,并且誕下皇子。
她可不能再將時間耗費在無用的事情上,必須盡早做準(zhǔn)備才行,待皇上下次臨幸她時,就要一舉懷上!
一日后。
皇帝看著下方恭敬而立的元煥良:“你是說,那兩個還活著的刺客都說是寧妃派來的?”
元煥良沉聲道:“是。她們說是寧妃娘娘不忿被乾單縣主奪走福星之位,這才派人……”雖然聽到這話時也覺得匪夷所思,一介寵妃怎么可能連這點氣度都沒有,還做出如此愚蠢可笑的舉動?但至少手底下人報來的就是這樣的消息。
“呵……”皇帝輕笑一聲,“可是御用坊的人來報說,她們曾經(jīng)都是從皇后宮里被貶謫出來的?!?br/>
“……”兩個刺客而已,卻同時牽扯出了后宮最尊貴的兩個女人,這反而讓事情變得撲朔迷離且不可信。
可以說,事情查到這一步,反而沒法查下去,此事的疑點實在太多,但這個結(jié)果也是林菀欣曾經(jīng)告訴過元煥良的。這次的安排,不是為了找出真兇,而是為了確定真兇是否與宮中有關(guān),從而才能更好的調(diào)整與應(yīng)對。
是以元煥良并不覺得可惜:“一切請皇上定奪?!?br/>
皇帝微微思量:“此案便以淮州余孽定論,下去吧。加強(qiáng)宮中守衛(wèi)?!?br/>
“是!”
頓了頓,皇帝又吩咐:“來人,去請云麾將軍。”
很快,秦雁起來到御房,拜倒在地:“微臣參見皇上!”
“你來的正好,既然要擴(kuò)建龍鳴衛(wèi),那便將淮州一系徹底連根拔起,連根雞毛都不要留下?!被实勐曇衾涑?,顯然,淮州余孽連番活動早已超出了他的忍耐極限。
有些人,就不應(yīng)該對他們憐憫。
“……是,屬下定不辱命!”
兩個月后。
時間過得飛快,林菀欣的肚子在過了四月后一天天鼓了起來,讓她終于有了自己確實做了母親的感覺。
然而在精神與精力上,她與尋常孕婦變得比往常衰弱不同,她反倒越發(fā)有精神,甚至可以說有無窮的精力,以往一次干兩三件事就覺疲累,現(xiàn)在反而神采奕奕,除了幾乎不怎么出門,做的事反而比從前多了許多。
就連許純之都認(rèn)為她反常,反倒是她自己拍著肚皮道:“這說明我的寶貝有福氣,這才帶著母親也吃好睡好精神好呀?!?br/>
邏輯完美,讓所有人反駁不能。
常言道,這孩子有來討債的,也有來報恩的。
討債的孩子通常在母親肚子里就開始折騰,鬧得母親吃不好睡不好精神萎靡身體消瘦,來報恩的孩子則會讓母親十分省事,懷胎十月也輕松愉悅。
見林菀欣一副嘚瑟模樣,其他人還真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夫人?!焙I竭@時候進(jìn)了門。
“如何?”林菀欣放下手中卷,笑問。
“宮中傳來消息,王皇后近來蓄意拉攏秦雁起,寧妃與林才人走得較近,不僅如此,她手底下有采買宮女與刑部尚秦泰勉府上的小廝有來往?!?br/>
“哦?這真是個有趣的消息?!弊詮膬蓚€月前在宮中遇刺,林菀欣便命宮中線人全力注意王皇后和寧妃的動靜。
這世上,越是不可能的事情,往往越是可能。
幾乎所有人都覺得那兩名刺客是胡亂攀咬,但林菀欣卻認(rèn)為,能被咬的人,通常也不太干凈,不然為何不咬別人專咬你?還不是因為你身上腥?
“另外,趙將軍……依舊在牢中?!焙I姜q豫了一下又道。
林菀欣微微一動,以往她并未察覺海山對趙小鳳的心思,畢竟是訓(xùn)練有素的龍鳴衛(wèi),從前又幾乎不與趙小鳳打交道,待到趙小鳳出事后,她這才覺出來。
“別擔(dān)心,他不會死在牢中的。”林菀欣道,“但是,他也必然少不了折磨?!?br/>
林菀欣敢打包票趙小鳳不會死在刑部大牢,是因為前段時間刑部尚府上接連死了幾名小妾,甚至有一位小妾正是睡死在刑部尚秦泰勉的身邊的。
如此悄無聲息的死法,秦泰勉自然不敢張揚(yáng),但也足夠他清醒,至少在皇帝沒有表態(tài)前,不敢輕易下殺手。
而自從宮中.出了刺殺事件,也對皇帝敲了一個警鐘,這件事中的確另有蹊蹺,在事情還沒有絕對水落石出之前,不宜下令。
恐怕幕后黑手并沒料到皇帝會做出這樣的抉擇,在群臣多次上要求處決趙小鳳時,依然拖延不予理會。
畢竟趙小鳳乃是軍中一員猛將,又是出了名的用兵神速,如果被不明不白的人暗算死,那就太可惜了。
當(dāng)皇帝改變了以往的思路,重新看待這件事,有了與以往全然不同的判斷。
趙小鳳是他的臣子,而不是許純之的下屬,趙小鳳的生死幾乎只在他一念之間,許純之對這件事也沒有任何舉措,而是全然接受。
無形之中,皇帝的心思發(fā)生了微妙的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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