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艷回去的時候,白秀娥剛做好了飯,看到她身后跟著的尾巴,不禁皺眉:“怎么還跟著你?”
“多個跑腿的嘛?!救淖珠喿x.】”林艷笑了下,中午是玉米糝飯,就著炒蘿卜林艷吃了一大碗。平安吃了兩碗,一抬頭就對上一家子的目光,有些不甘心的放下碗筷,抿了抿唇坐在一邊沒做聲。
“小舅下午會過來嗎?”
林艷問道:“我找他有點事。”
“應該不會,什么事?”白秀娥接話道:“他最近好像在忙著復習,聽說會調任?!?br/>
“沒聽小舅說啊?!绷制G去洗碗,白秀娥也跟了出來,平安坐在醫(yī)院走廊的長椅上睡覺。白秀娥戳了她一下,小聲說道:“這個叫花子,你管他做什么?惹事啊你。”
“挺可憐的孩子?!绷制G把碗洗好,回頭看過去:“能幫一把就幫一把,好歹也是條命?!?br/>
大約從一開始,林艷就從平安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出于同病相憐的心理吧。
白秀娥嘆口氣,拿抹布擦碗:“你這性格隨你爹,老好人一個?!?br/>
“他在縣城熟,也能幫我做事。”林艷也沒法說服自己,窮成狗的日子,還要好心養(yǎng)個乞丐。
“哎,要是我們家有錢那就好了。”白秀娥把鍋碗整齊的放好,看向遠處的房頂,說道:“有錢了,也就不像現(xiàn)在這樣到處湊合。”
林艷沉默了一會兒沒說話,直到進房的時候,她拉住白秀娥從兜里掏出二十塊錢遞給她。
“你在縣城也要花錢,這錢你收著。最近我恐怕要去市里一趟,顧不過來,如果你在舅舅家住的不舒服,就在這附近租個屋子住。”
“去市里?”
白秀娥驚訝的瞪大了眼睛:“你都沒出過遠門,去市里?你連個字都不識,不怕摸錯了路?!?br/>
林艷笑:“我還識的幾個字,站牌路牌總認識,你不用擔心。”
白秀娥始終不放心:“你去市里做什么?一天到晚出去跑,我這是提心吊膽?!?br/>
“放心吧,我有分寸?!绷制G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我可是很惜命,太危險的事我不會去做?!?br/>
白秀娥連忙從那二十塊錢里面抽出一半強行塞進林艷的手里:“你拿著,出去要花錢,可不能虧待了自己?!?br/>
林艷搖頭,沒收,看著白秀娥的眼睛:“相信你女兒,沒事。”
林建成治病要花錢,住院吃飯要花錢,一家六口人,都要吃喝。二十塊錢也花不了多長時間,她得趕快找到出手古董的門路。
林艷騎車到舅舅家,她說了汽車車牌前面的數(shù)字。“b市牌照?!?br/>
白粱對這個倒是十分清楚:“艷子,不是我說,你應該上學,你看看你現(xiàn)在,年紀輕輕大字不認識幾個。”
林艷看過去,直直看著白粱的眼睛:“小舅,如果有條件,誰不想上學?出來奔波好玩???”
白粱瞪著眼說不出話來,林艷嘆口氣笑了起來:“哎,別說這個了,反正我現(xiàn)在沒錢上學。就說說這車牌號,去那里查才能知道車主是誰?”
他們所在的縣城隸屬于b市,坐長途車到b市區(qū)要三個小時。白粱有些納悶,挑眉:“你問這個做什么?”
“我要找到這個車主。”林艷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下,抬頭:“從那個部門才能查到車子的牌照?”
白粱看她一眼,滿臉的難以置信:“你去市區(qū)找?你認路嗎?那邊有熟人嗎?”
“沒有?!绷制G搖頭,隨即笑道。“不過鼻子下面是嘴,不認路我可以問?!?br/>
“好吧?!?br/>
白粱沒話說了,攤手:“你能把整個號碼給我看看嗎?我認識縣長的兒子,他見識的多現(xiàn)在在市區(qū)工作,恐怕能幫你找找。”
林艷掏出煙盒紙擺在白粱面前:“就是這串數(shù)字,哎,你那個朋友叫什么?關系好嗎?我到了b市能找他幫忙嗎?小舅,看不出來,你還認識做官的?!?br/>
“哎,不是他啊,他爹做官——”說著白粱就拿起了煙盒紙,“哎,這個車牌號我好像見過。”
林艷立刻問道:“那里?”
“在縣城?!?br/>
他皺眉沉思:“我想想。”
林艷看著他,如果找到司機就不怕找不到沈辰。京城沈家,聽起來好像很有來頭。沈辰那個人很懂陰陽事,二狗子的事她也要弄清楚,能聯(lián)絡上沈辰,那最好。
“哎!我想起來了?!卑琢灰慌淖雷樱骸捌G子,走,我?guī)闳ヒ娢夷莻€朋友?!?br/>
白粱說風就是雨,推出自行車就往外面走。
林艷云里霧里,跟著出來坐在自行車后座,連忙問道:“你知道什么了?之前見過這個車?”
“年前,我在陳磊家門口見過。”
白粱笑了起來,自信滿滿:“我的記憶力很好,肯定不會記錯。”
“陳磊?”林艷擰眉想了一會兒,沒聽說過這個名字:“是誰?”
“就是我和你說的那個朋友?!?br/>
白粱起的飛快,寒風刺骨,吹在臉上如同刀割,林艷把臉埋在白粱的脊背上,“就是縣長的兒子了?你還有這個路子,怎么不早說?!?br/>
白粱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高中同學,今年回來才見,也不是太熟絡。”
林艷點頭,白粱高中畢業(yè)回村當了教師,那個陳磊要不是因為家里有條件,繼續(xù)上大學,要不就是在市里混的很好。不是一個階層,大約是自尊心作祟,不愿意再聯(lián)系。
白粱把車子瞪的飛快,半個小時就到了大路上,他說道:“那個小混混還跟著你混吃喝?”
林艷嗯了一聲:“挺可憐的孩子?!?br/>
“你聽過那個故事嗎?農(nóng)夫和蛇,小心他回頭有了能力咬你一口?!卑琢宦曇舨淮?,隨風飄入耳中:“他那樣的人不值得同情,脾性太壞,也不知悔改?!?br/>
林艷覺得沒有誰是天生就壞,嘆口氣:“如果他有父母,美滿的家庭,他還會選擇當一條人見人打的狗嗎?”
白粱頓住了話音,沉默。
林艷說:“命不好誰也選擇不了,不是替他說話,只是覺得遇到了,有能力就幫一把。如果以后他還是不知悔改,那就當我不認識?!?br/>
好半天,白粱才嘆氣:“你不知道他辦的那些事,之前有個好心的人家收留他,給口飯吃,到最后,他放火把人家的房子燒了??沉四羌业哪腥耍瑥拇艘院?,都不敢接近他,那孩子脾性怪的很。也許你說的對,命運使然,若是家庭美滿,他肯定不會是現(xiàn)在的樣子,可是他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這個樣子了,你小心著點。人有善心沒錯,可若因為做好事還被反咬一口,那就不值當了,不管如何,你長個心眼,那孩子不簡單。”
林艷嗯了一聲,她從來不知道這些。
到了縣城,已經(jīng)是一個小時以后,白粱帶著她直接去了縣長家。中間連一點波折都沒有,就見到了那個陳磊??粗媲笆煜さ哪?,林艷只覺得這個縣城太小了,轉臉都能遇到熟人。
“哎呀,你怎么找上了門?”
陳磊就是那天在賭場輸給林艷的男人,一看到林艷就大叫起來,林艷也十分郁悶,這個人原來是縣長之子?早知道那就少贏他一點。
白粱眸光在他們身上掃視,看看陳磊又去看林艷:“你們認識?”
陳磊臉色十分不好看,抬起下巴指了指林艷,轉頭和白粱說道:“這個女人啊,贏了我很多錢?!焙笾笥X反應過來,她怎么和白粱一同來了?“哎哎?怎么一塊來我家?不會是……”
白粱臉色白了下,艱難吞咽口水干笑:“這是我外甥女,林艷。你們之前見過?”他視線在兩個人身上不停的掃視,實在難以置信?!霸趺??還有梁子?”
“這是你外甥女?”陳磊一臉便秘樣子,“你不是開玩笑吧?”
林艷反應的快,笑著點頭:“你好啊,上次不知道你和我小舅認識。”
陳磊盯著林艷看了半響,臉色有些不太好看,可到底還是礙著白粱的面子在,就讓他們先坐下:“等會再說,我也不知道你是白粱的外甥女,我去給你們倒水。”
“不用了。”白粱連忙起來攔住他:“不用麻煩,過來向你打聽個事就走了?!?br/>
“什么事???”陳磊坐回去,看著林艷怎么看怎么不順眼,回頭看向白粱:“哎,你知不知道你這個外甥女很能賭?確定是你外甥女?親的?”
林艷沒想到陳磊是這么記仇的人,瞅著機會就和白粱告狀,實在可惡。就挑了眉毛,臉上的笑收斂。
“親外甥女啊,我姐家的女兒?!卑琢煌蝗换剡^神,連忙回頭看林艷:“什么?賭錢?你還會賭錢?”
林艷移開視線,笑了笑,解釋:“哎,無聊去看看賭場是什么樣,然后就來了興趣玩了一會兒?!?br/>
“你根本就是騙錢去了!”陳磊打斷她的話,控訴:“隨便玩玩,只贏不輸!”
“輸了,你沒看到?!绷制G看向他,眸光漆黑:“玩牌嘛,這么認真?”
陳磊愣了下,半響沒找到反駁的詞語。林艷話音一轉,說到了正事:“今天來是想和你打聽個人,聽我小舅說你在市里認識人多,見識廣?!?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