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的這樣決絕,不給她任何辯解的機會。她低了眉頭,不言不語。蕭白契只道她是畏懼了方才他說的那些威脅之詞,心里在悔恨,所以便也沒有再說什么。甚至沒有一句溫情的話。臨走之時,他還是忍不住望了眼那躺在塵土里面目全非認(rèn)不出模樣的護心鏡。最后,還是走開了。
“我什么都不求,只是求你能平平安安?!逼咴螺p聲說道,而蕭白契步子明顯因為這句話頓了下,可他始終沒有回身。
七月緩緩蹲下身子,撿起被塵土污了的護心鏡,一邊拍這灰塵,一邊自言自語道:“我至少想要為你做一點事,想要有多幾分的把握讓你平安無事。并沒有,顧慮那么多。原來,你憂心不是為我,不是為我。”
說著,一顆晶瑩的淚滴,落在了護心鏡上,水花四濺。可是這些,背對著她離去的人都看不見。七月想,她只不過是想再回來的時候能聽到他一句:你回來了就好??墒菂s不想,這些都是奢望。
直到用完午飯,蕭白契都沒有痛七月說過一句話,七月不敢靠近只是在他一丈之外呆著。蕭白契知道,卻也沒有任何表示,只是任她一動不動地看著自己。
由于七月已經(jīng)能自己驅(qū)馬,所以她再沒理由讓蕭白契護著自己騎馬。啟程時,七月欲言又止地望了蕭白契好幾眼,可是蕭白契卻一下也沒看她。七月便知,他是不會心軟主動要帶著她走的。
七月在白樹的攙扶下翻身上了馬兒,軍隊便開始緩緩前進。這樣的進度,約莫日落前就能到達獅子林山腳下了。今晚只要稍作休息,整理下戰(zhàn)術(shù)就能攻山救援了。只是這獅子林易守難攻,怕是要好好研究戰(zhàn)術(shù)才能有效應(yīng)對。
蕭白契一人騎著黑色的大馬在隊伍的最前端,白樹護著七月在隊伍的左側(cè),距蕭白契五丈左右。蕭白契能用余光看到七月亦步亦趨的在身邊跟著,就安心的去想今晚的攻山對策,不讓自己分心。
日薄西山之時,他們果然剛好到了獅子林近處的一塊平地。他們盡量不弄出大的動靜,悄然在平地上安營扎寨。
晚飯蕭白契并沒有出來和大家一起用,而是讓人送到他的帳內(nèi),七月自然沒有再蕭白契的帳內(nèi),她在外面和大家一同吃飯。因為蕭白契放話,不論誰都不能再子時之前進他的營帳,否則軍法處置。
這一頓發(fā),七月食之無味,蕭白契也是。
七月吃了幾口就說自己吃飽了,回了自己的營帳。依照之前的安排沒有變動,七月的營帳依舊是在蕭白契的旁邊。七月忍不住看了眼旁邊的營帳,里面映著人影,一直站在案前巋然不動。
“多想,能為你分憂,為你解愁?!逼咴抡驹谕饷?,喃喃自語。
七月掀了簾子進去時才發(fā)現(xiàn)有些不對,她鼻尖縈繞著一股淡淡的幽香。她四處看了看,才發(fā)現(xiàn)不知是誰這么有心在她的營帳內(nèi)燃了香。轉(zhuǎn)而一想,七月抿著嘴微微笑了,想來她覺得應(yīng)是蕭白契命人備的。
七月摸了摸手里的護心鏡,想著,在他出征前,一定要再次送到他手里。
她草草洗漱了下,就上了床榻,昨夜一宿無眠,今日又奔波勞累,她實在是有些困頓了。想著,她就斜斜地靠在榻上,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墒蔷退闶撬耍€是僅僅的握著那面護心鏡。
而就在她熟睡之后,一個人影從簾外略過,走進了隔壁的營帳。蕭白契依然站在案前,看著獅子林的地形圖蹙眉沉思。聽到有人進來的聲音,他也沒抬頭,只是輕描淡寫地問:“她可是已經(jīng)睡下了?”
“是,公主已經(jīng)安然睡下,沒有發(fā)現(xiàn)任何異樣?!闭f話的人正是白樹。
“嗯,”輕聲應(yīng)了下,蕭白契依舊沒有抬頭,而是執(zhí)了筆,蘸了一旁研磨好的朱砂,在地形圖的一個地方畫了一個圈。等他擱下了筆,才抬頭看了看簾外的天色,沉了聲音:“你傳令下去,讓各隊人馬休息整頓,且不要驚擾了公主。到了子時,我們就悄聲上山。”
“是!”領(lǐng)了命,白樹正想要出去,卻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又問,“王爺,你此番上山,真的不打算告訴公主。況且白樹不在你身側(cè),心里總是不安?!?br/>
蕭白契先是不語,而后踱步到床邊,看著沉沉的夜色,不知再想著什么。白樹只是在那站著,像是一定要等到蕭白契的一句話方才肯離去。不知過了多久,蕭白契清淺一笑,轉(zhuǎn)身看著白樹道:“白樹,你什么時候變得如此婆媽。本王向來不會將自己置身險地的,若不是有*成的打算,我也不會前往?!?br/>
“……”白樹只是聽著,不語。
蕭白契知道白樹心里不確定,便走到他身側(cè)拍了拍他的肩,道:“你只要帶著公主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們凱旋而歸。”
“……”白樹又是沉默了一番,而后堅定地朝著蕭白契抱拳,說,“白樹相信王爺,白樹一定會照顧好公主,待王爺凱旋而歸。白樹也煩勞王爺,妥帖照顧好自己?!?br/>
蕭白契手握空拳,吹了吹白樹的胸口,那是他給出的承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