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史賢弟,言重了!”
呼延濂連忙扶起太史晨,擺手道:
“我呼延濂一無官職在身,二非呼延家主,又有何德何能決定一個世家存亡?”
“呼延世兄此言差矣!”
太史晨起身正色道:“呼延家如今日益繁榮,令尊呼延庭將軍執(zhí)掌坎州鐵騎,麾下的火??耱T名揚大漠,連蠻族都要畏懼三分。”
“而呼延世兄你,更是與北冥家的世子北冥鯤,被譽為是坎州雙驕。”
聽到太史晨如此說,呼延濂面上露出些許得意。
“以此勢發(fā)展下去,呼延家未必不能在坎州有所作為?!?br/>
太史晨看到呼延濂似有意動,連忙趁熱打鐵:
“坎州比鄰乾州,我太史家若想保住如今的地位,與呼延世家聯(lián)姻是唯一的選擇?!?br/>
“太史家雖說并不是什么一流世家,但也獨自掌控著乾州九郡之一的璣郡,糧草錢財充足?!?br/>
“恰好,我有一妹,名喚太史竹月,年芳二八,青春年華,正值當嫁。而呼延世兄你又還未娶,若是能夠共結(jié)連理,必然能夠促使兩大世家更進一步?!?br/>
太史晨顯然早就想好了說辭,此番脫口而出,端的是行云流水,順理成章,聽的呼延濂足足愣了半晌,方才反應過來,不由一陣哭笑不得。
“太史賢弟說笑了,婚姻大事,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祭天表地,備五牢,行六禮。又怎是如此草率的,便是我能答應,也是做不得數(shù)的?!?br/>
“非也非也,世兄誤了?!?br/>
太史晨身子微微前傾,凝視著呼延濂,沉聲道:
“此次我找世兄,是家父的意思,也是太史世家的意思。世兄且聽我細細道來。”
“如今的北境,早已派系林立,山頭并起了?!?br/>
“在乾州,軒轅一家獨大,但是坎州,卻是北冥與呼延雙雄爭霸?!?br/>
“不過,北冥世家畢竟是坎州王族,坐鎮(zhèn)坎郡,掌握大義,與坎州其余世家也聯(lián)系密切。呼延世家與其相比無形中便處于了劣勢?!?br/>
“值此之時,我太史家在乾州也處于孤立無援的境地,若是兩家能結(jié)為同盟,效仿三司之地,將來未必不能割據(jù)一方?!?br/>
“呼延家有兵馬,太史家有錢糧。若是日后北境有變,憑兩大世家的實力,也足以自保。”
“但是此事畢竟牽扯甚廣,倘若流露出絲毫風聲,必然遭受軒轅北冥兩大世家的聯(lián)合絞殺?!?br/>
“現(xiàn)在朝廷與北境的關(guān)系日趨微妙,幾位王爺誰也不會坐視領土之中出現(xiàn)此等不安穩(wěn)勢力存在?!?br/>
“所以,家父千里傳書于我,便是要我在這中州帝都,所有人都料想不到之地,與世兄密謀此事?!?br/>
“小弟也知道北境耳目眾多,所以無需世兄此時給予答復。”
“聽聞呼延世伯近日就在帝都述職,世兄不妨與呼延世伯說過之后,再行定論?!?br/>
“此事之重,世兄心中想必也有思量,成與不成,俱要速做決斷?!?br/>
“小弟言盡于此,世兄如有差遣,小弟在書院之中隨時恭候。先告辭了!”
“哎哎!”
呼延濂徹底懵了,這是什么情況,剛剛不還是閑談,怎么一不留神便牽扯到家族存亡了。
這是怎么聊的,轉(zhuǎn)換的有點快啊。
“罷了罷了,看來太史晨不過是扮演了太史世家信使的角色。此間事宜,還是盡快與父親商議再做定奪。”
“只是這茶都沒喝完,走那么急做什么,可惜了這等好茶”
恩?
糟了!
走的急,沒帶荷包。
喚過小廝,呼延濂有些緊張的問道:
“之前與我共坐的那位公子,走時可曾結(jié)過茶錢?”
小廝搖頭,道:“不曾,那位公子說他的茶錢算在公子您的身上?!?br/>
“太史晨,你這混蛋!”
呼延濂面色瞬間鐵青,尷尬的拿起茶杯,故作淡然對小廝道:
“我知道了,你且下去吧?!?br/>
是夜,狂牛將軍呼延庭的府邸書房所在之地,燈火閃爍直至天明。
第二日早朝,護國大將軍宇文碩奏呈了由乾州陽郡太守尉遲德遞送,乾州相長孫昊英轉(zhuǎn)呈的公文、請戰(zhàn)報告與調(diào)兵申請。
朝臣聚議,至于幾位回朝的將軍更是在昨夜就得到了消息。
在朝述職的狂牛將軍呼延庭自請督軍乾州,威懾蠻族。并保舉其子呼延濂主查歐陽家商隊被害一案。
眾朝臣皆附其議。
梁神武皇準其所奏,加呼延庭為北境都督,總理北方乾、坎、艮三州軍務。
如遇緊急軍情,可憑虎符調(diào)兵,便宜行事。
封呼延濂為廷尉使,主查歐陽商隊被害與軍用箭矢一案。
天統(tǒng)七年,春,二月二十四。
北境都督呼延庭率一千火牛狂騎自帝都出發(fā),前往陽城上任,廷尉使呼延濂隨軍。
與此同時,太史家的信使也從帝都快馬加鞭向太史家根基之地乾州璣城而去。
消息傳到北境,一眾世家或喜或憂。
鎮(zhèn)坎王北冥鵬更是設宴,邀請了鎮(zhèn)乾王軒轅風與鎮(zhèn)艮王上官宏在坎州州治坎城進行會晤。
三大王族世家的會面可嚇壞了北境世家們,尤以乾州為甚。
這些年軒轅家對于乾州的威懾早已深入人心,開郡夏侯家更是主動提出要把與軒轅家少公子軒轅判指腹為婚的嫡女夏侯蘭送到乾城。
可以說隨著呼延庭領北境都督職,整個呼延世家的崛起已經(jīng)是可以預見了。
而北境的形式似乎也更加復雜起來。
北冥世家對于坎州的掌控能力在逐漸下降,最重要的是,在大義之上,北冥世家再也不能壓著呼延世家打了。
一個北境都督,足以抵消鎮(zhèn)坎王的影響。
天統(tǒng)七年,春,三月十四。
北境都督呼延庭抵達乾城,因鎮(zhèn)乾王軒轅風前往坎城赴宴,乾州相長孫昊英代為出面接待。
翌日,廷尉使呼延濂啟程前往阜新城,北境都督呼延庭派遣一隊火牛騎隨行護衛(wèi)。
而呼延庭本人,則率領剩余火牛騎繼續(xù)向北進發(fā),前往鮮郡視察長城,隨后轉(zhuǎn)道向陽郡上任。
天統(tǒng)七年,春,三月二十三。廷尉使呼延濂秘密抵達阜新城,進行微服尋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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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郡西北有一座軍事重城名曰:阜新城。
在阜新城以北五百里便是蠻族居住的荒漠,而由于神州與蠻族之間常常互通有無,因此便開辟了一條專門通往荒漠的官道。
李家鎮(zhèn)便坐落在這條官道之上。
李家鎮(zhèn)原本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鎮(zhèn),但隨著來往商隊的增多也漸漸發(fā)展了起來。
此時,雖不能與城池相比,卻也是功能齊全,應有盡有。
便是周圍以“孤云村”為首的幾個村莊也常常到這集鎮(zhèn)上來交易貨物,倒也顯得一片喧鬧的景象。
香蓮客棧是李家鎮(zhèn)最大的客棧,老板娘李香蓮頗為風騷嫵媚,生意一直都很是火爆,很多江湖流言也往往由此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