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李理心情愉快地打開別墅大門時,一抬眼就看到了端坐在沙發(fā)上的法拉。
李理一愣,臉上恰倒好處地浮現(xiàn)出了驚訝:“誒?!怎么這么快就回來了?”
法拉毫不遮掩地審視的目光緊盯李理,答非所問地回道:“看起來曬月亮的確能讓心情變好。 ”
李理滿不在乎地聳聳肩膀:“可惜下雨了,否則你也應該試一試。 ”
法拉面色突然一變,綻放出一個足以魅惑眾生的微笑:“沒關(guān)系,總還有機會的。 對了,蒙巴的狂歡夜,氣氛怎么樣?!”
李理頭皮發(fā)麻,暗叫不妙。 自打出生起,他就沒參加過任何一次類似的節(jié)日慶典,唯一的這一次還用于在王宮里外跟人扯皮,他哪里知道狂歡夜應該是樣的氣氛?甚至,他連狂歡夜是否取消宵禁都不清楚。
李理心中凜然,此時再看法拉的笑容,立即覺得有些高深莫測了。
猶豫了只有一瞬間,他決定劍走偏鋒,微微皺眉,略帶疑惑地反問道:“不是宵禁了么?”
宵禁,李理巧妙地只說了這一個詞兒,沒說“日常宵禁”,也沒說“臨時宵禁”,更沒說“區(qū)域宵禁”,他覺得,在這么多可能性里碰上一個,機會還是很大的,尤其發(fā)生了這種事,城衛(wèi)軍很可能會臨時取締今夜的狂歡,驅(qū)逐平民們回家。 否則,即使他身處北城貴族區(qū)。 也斷然沒有聽不到喧囂聲的道理。
“哦。 ”
法拉淡淡地應了一聲,便不在糾纏于這個話題,既沒附和,也不反駁,仿佛她就是隨口一問,根本不在乎答案一樣。
李理眉頭一皺,他發(fā)現(xiàn)這時地法拉很有政客的風范。 神態(tài)語氣滴水不漏,叫人琢磨不透。 遠比往常難纏。
應該不至于對自己產(chǎn)生懷疑,那么……終于把對自己的重視上升為警惕了么?!看來,表現(xiàn)還是稍顯過火,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心里面轉(zhuǎn)著陰暗的念頭,李理狀似隨意地坐到了法拉身邊,身子一歪,斜倚在沙發(fā)扶手上。 懶洋洋地問道:“阿里王子怎么樣了?”
法拉瞟了李理一眼,微不可見地向右傾了傾,終于還是沒挪地方。
“外傷不重,刺客級別并不高,但那把武器上附著的毒很不一般,如果不是隆力奇主教救助及時,阿里王子很難活下來。 即便如此,恐怕他也得在床上好好躺幾個月。 ”
李理燦爛地笑著:“那不是很好?這下子你們不用擔心成為政治婚姻的犧牲品了。 ”
法拉聽到這種沒心沒肺的話。 氣得嬌軀直抖,她強自忍耐著不要扭頭去看那張可惡地臉,冷聲答道:“政治婚姻還存不存在都難說,就算現(xiàn)在有人送上門去,阿里王子也不見得愿意。 ”
“那有關(guān)系?阿里大公愿意就好了。 ”李理繼續(xù)發(fā)揮著他的毒舌,沒有一點為同居公主排憂解難地覺悟。
法拉在心里默念:不要被他激怒。 冷靜!這家伙是故意的……
李理清晰地感受到了這種被強自壓抑下來的怒火,但是為了打破法拉心中的壁壘,他咬著牙又往上澆了一桶油——臉上還帶著讓人恨得牙癢癢的憊懶笑容。
“話又說回來,其實阿里王子長得蠻帥,看起來也不像花花公子,也許嫁給他真能得到傳說中‘深宮里的幸?!兀磕憧?,當時在舞會上有多少名門淑媛興奮得兩眼放光……”
法拉握緊了拳頭,繼續(xù)催眠自己:冷靜!這只是一個善意的玩笑……
“……如果阿里王子地抵觸情緒太大,那也不要緊。 實在不行,我們可以鼓動志愿者直接嫁給阿里大公。 老是老了點。 不過肯定死得快。 日子倒也不會太難熬。 阿里公國的政治風氣與凱特一脈相承,不避諱女性執(zhí)政。 說不定,到時候某位志愿者還能混個女王當……”
法拉深深地垂下了頭去,她覺得自己現(xiàn)在的表情一定會很破壞形象。 李理正說到興頭上,對她的反應全當沒看見,直接用他的奇思妙想打出了致命一擊。
“恩,要不然這樣好了——以養(yǎng)傷的名義把阿里王子扣在這里,找個女人先嫁過去,等老阿里死了,再讓她嫁回來,嫁妝嘛,自然是阿里公國了……恩?!這辦法貌似還真可行?!就是志愿者比較難挑,放著女王不做,回來相夫教子,這需要多高的忠誠度吖……”
法拉猛地抬起頭來,動作之激烈,前所未見。 李理愣愣地注視著她,心里滿懷期望。 法拉卻潮紅著臉,顫抖著道:“抱歉,我失陪一下。 ”說完話,迅速消失在樓上。
“失陪一下”由女孩子說出來,潛臺詞就是“我想去洗手間”。
得到這樣的回答,李理這下子是真愣了,他沒想到,自己都折騰到這份兒上了,法拉居然還能控制得住——按說,今晚發(fā)生了這么大地事,這會兒正應該是她精神最不穩(wěn)定的時刻?。?!
很好,等她冷靜下來,自己就算是徹底的弄巧成拙了。 果然,做人不能總耍小聰明,教訓啊……
李理苦惱,懊悔,幾乎要捶胸頓足——剛剛要動起來,他猛然間感受到了仍舊揣在懷里的兇器。
幾乎沒有絲毫遲疑,李理也上樓回了臥室,把毒刺扔到了法術(shù)練習廳中央的那一堆雜物里,匆匆趕回臥室以后,他又換了一身居家服,這才不慌不忙地出了臥室。
走到樓梯口向下望了一眼,法拉還沒有出現(xiàn),李理心里一動,一個極妙但風險也極大的主意蹦出腦海。
迅速地衡量一下得失,李理暗道:反正今天已經(jīng)投機取巧了兩次,迫不得已之下,也不差多這么一出,搏了!一咬牙,返身敲響了法拉地房門。
“請問是哪位?”
即使隔著房門,李理也能清晰地感受得到,法拉的回應里帶著一絲慌亂。 事到臨頭,他微微一笑,反倒平靜了下來。
“是我。 可以進去么?”
“請您等一下。 ”慌亂更甚,連好久不曾出現(xiàn)的“您”都冒了出來。
不用刻意去聽,一陣悉悉梭梭的穿衣聲傳了出來,緊接著是關(guān)柜門的悶響。
“請進。 ”
李理輕輕推開門,靈巧地閃進去,再輕輕關(guān)上門。 一套動作熟練有度,就像是經(jīng)常偷香竊玉的采花賊。
法拉看得來氣,偏生李理還振振有辭地給了她一個解釋:“芬妮和海倫應該就快回來了。 我猜,你一定不希望我們接下來的談話被人打擾,所以就自作主張地冒昧打擾,你不介意吧?無錯不少字!”
“當然不,你想得很周到。 ”
法拉微笑著在周到二字上加重了語氣,但李理恍若未聞,只是禮貌地躬了躬身,目光絕不亂瞄,老實得一塌糊涂。
這家伙的確是老實了,但法拉反倒更加不知所措。 臥室里倒是有一個小會客室,也就是兩人目前站立的位置,但這里與走廊只隔著一道木門,兩個人說話的聲音稍微大一點,外面就一定聽得見——等到海倫和芬妮回來了,自己該如何向她們解釋?!這樣地話,還不如就在樓下大廳里大大方方地談呢!
法拉恨死了李理,李理卻正在偷笑,在敲門之前,他就已經(jīng)考慮到了這棟別墅地建筑布局,也料到了法拉的為難——很明顯,他要地就是這個效果。
自從見到法拉起,他就把自己與她之間的交往當成了戰(zhàn)役來看待。 兩個同樣堅定自我的人,想在一起長久的相處下去,那么必然要有一個強勢,一個弱勢。 如果想讓這種相處變得和諧融洽,那么其中的一個必須要臣服于另一個——無論是在心理上還是在肉體上——這是很自然的道理。
李理不想和法拉互相敵視,又不想臣服,他的個人實力也沒大到能拉平她公主權(quán)勢的程度,那么,想要制勝,也就惟有出奇了。
法拉猶豫了兩秒,終于整理好了心情,大大方方地拉開臥室門,說道:“請進來說吧。 屋里有些亂,讓你見笑了。 ”
李理這時候又不曉得是客氣了,輕輕一點頭,邁開大步就跨了過去,經(jīng)過法拉身邊時,目光還在她優(yōu)雅的笑臉上流連了一瞬間,垂下目光時又順便一掃她握著門把的手,臉上突然換上了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支纖纖玉手,已經(jīng)因為用力過度而綻滿了蒼白。
小樣,你要是再大幾歲,也許我就不是對手了,可是現(xiàn)在嘛……嘿嘿,咱上輩子人送外號大尾巴狼,最擅長治理各路少女處女。 法拉公主,您自求多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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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計錯誤,下午5點才到家。 這章是補昨天的,凌晨另有一章補今天,睡覺早的朋友明天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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