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是受了那黑衣人的啟迪,二人不敢再路上過多耽擱。日夜兼程趕到金陵時,竟比預(yù)計整整快了一日。
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本以為終于可以喘口氣,然而事實證明花晚照太,天,真,了。
在連續(xù)轉(zhuǎn)了三四條街問了不下數(shù)十家客棧后,她的小宇宙終于爆發(fā):“什么叫全滿!什么叫沒有空房!”
掌柜的是個老頭,此刻早已被處于崩潰邊緣的某女搖晃的七暈八素,小山羊胡子一翹一翹,口齒不清地:“姑...姑娘...手...手下留情!不...不是不肯行...方...方便,實在是....老朽也...也...沒有辦法...”
秦笛難得默許了花晚照發(fā)飆的不雅行徑,立在旁邊,冰著一張冰山臉。
今天的情況的確蹊蹺的很,居然連問了這么多客棧都沒有一家有空房?
原來根本沒有出現(xiàn)過類似情況啊。
瞧著那掌柜的也不像是說謊,他終于伸手拉開花晚照,道:“罷了,走吧。”
“可是…”花晚照哀怨的看著他,可是我們都已經(jīng)晃了快一個時辰了,還沒有找到空房,住哪里去?總不可能露宿街頭。
秦笛領(lǐng)會,皺眉,弄出這么無聊的事情,怎么看都像是某人的手筆。
轉(zhuǎn)身微嘆,本來是打算故意避著他的,看來此人是料準了自己的心理才會出現(xiàn)現(xiàn)在這種情況。
唉,算了,這樣也好,縱然某人聒噪了點,但至少不用自己掏銀子。
于是,在秦大公子的引領(lǐng)下,倆人一前一后來到了家極其與眾不同的店門前。
與眾不同?
的確,相當?shù)呐c眾不同。
花晚照楞楞的看著柜臺前的掌柜,半響發(fā)不上音。
顫抖地:“你…你?…你!……”
“呦,在下還當是哪位呢?原來是秦大公子帶著新鮮的小媳婦來這串門了!
陽光下,那張臉俊秀非凡,美目諧謔,睫毛明快的忽閃,不正是消失已久的慕容鈺卿么!
花晚照惡寒,不自主的倒退一步,做出吞咽動作。
早該想到了,除了此人還有誰會腦子抽風地往客棧門前掛風鈴?微風掃過,門前的迎客鈴與那人身上的鈴鐺響作一團。
悅耳清脆么?不,完全是赤 裸裸的惡趣味!
“果然!鼻氐讶嗳囝~角,顯得有些頭痛,忽略此人,徑直進了這家風鈴搖曳的詭異客棧。
難得慕容鈺卿此刻心思不在他,自有下人伺候著秦笛上樓。
感受到那道不良目光的注視,花晚照碎碎念:“一切都是幻覺,我什么都沒有看見,我要上樓去睡覺!
不等她登上樓梯,眼前玉扇一橫,阻斷了她心心念念的去路:“姑娘這么急,想去哪兒呀?”
料到此人未肯輕易放過自己,花晚照也懶的繞彎子:“困,打算上去睡覺!
慕容鈺卿點頭表示同意:“這里有空房!
難得此人思維正常,花晚照意外。喲,今天終于吃對藥啦,太不容易了。
“所以麻煩慕容公子挪一下你那龐大的身軀,容本小姐上樓。”
慕容鈺卿不動:“住店要錢,敢問姑娘有銀子么?”
銀子?
花晚照疑惑:“這不是你開的店么?”
慕容鈺卿點頭,繼續(xù)表示同意:“在下開店是為了賺銀子,姑娘要住店,當然要付銀子!
花晚照拿手一指秦笛消失的方向:“那你剛剛怎么不攔他?”
慕容鈺卿嘆氣,似是無奈:“在下打不過他!
沒見過這么無恥的人,花晚照翻了個白眼:“于是你就來攔我?”
慕容鈺卿眨眼,歡快地:“正是。所以麻煩姑娘先把倆個人的房錢預(yù)付了再上樓歇息吧!
“什么?倆個人的!”花晚照頓住掏銀子的手,怒:“慕容鈺卿你是屬公雞的么?憑什么他的錢要算在我頭上!哪里有你這樣無恥的,這店明明就是你開的,還要朋友的錢,吝嗇鬼!”
剛才哪個說他今天吃對藥的!他明明就是吃多藥了!
慕容鈺卿表示不理解了:“親兄弟還要明算賬,朋友住店當然要付錢。”
想想,又補充:“當然,如果花姑娘能讓秦兄下來結(jié)了房錢也是可以的!
如此光明正大的恃強凌弱,平生第一次遇到這樣的極品,簡直完全無法溝通!
花晚照抓狂,無奈之下只好打開包袱,隨意掏出倆顆珍珠在此人面前晃晃:“現(xiàn)在可以讓了么?”
珠身圓潤光澤不似凡品,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慕容鈺卿瞥一眼,毫不在意地移開目光,微笑眨眼:“在下可以說本店只收現(xiàn)錢么?”
看出此人典型的沒事找事,花晚照二話不說將珠子收回,直接拿手推他:“愛要不要,本姑娘還懶得給了!慕容鈺卿你給我讓開!今天本姑娘還就上去定了!”
雖是用盡全力,奈何本就是女流之身,加上之前一味的趕路還淋了雨,為數(shù)不多的體力早就消耗殆盡,自是沒什么力道推人。
倆人處著樓道口,推推搡搡,在外人看來甚是親密,簡直就是鬧變扭的姑娘在向情郎撒嬌。
慕容鈺卿不是秦笛,對來自女人的投懷送抱自是相當不介意。
他彎了嘴角,媚眼如絲,低聲喃喃:“在下可以理解為,姑娘是在調(diào)戲男人么?”
調(diào)戲你妹!
花晚照氣得跳腳。老娘受夠了!提心吊膽了幾天,好不容易松口氣居然遇上這種極品!
“滾!”扳住那攔路的爪子就要躋身奪路.
“這可不好。”慕容鈺卿紋絲不動.”姑娘要給個交待才是!
“你!.....”花晚照抬頭,對上那雙飽含諧謔的美目,深呼吸:“現(xiàn)在我真的好累,您大人有大量就行行好讓讓吧……”
說完之后自己抖三抖,丫的老娘受不了了。對待妖孽果然不應(yīng)該像春風般溫柔,而要像冬天般殘酷!
“好說,在下讓了,花姑娘給在下什么好處?”
花晚照眼光閃爍,誘惑地:“好處一定不少。待咱睡飽了自然加倍給你。”
“這恐怕不妥吧,等姑娘你睡飽了,只怕在下又要吃虧了!蹦饺葩暻湮⑽⑵X袋,表示無奈。
“……”
花晚照恨得牙牙癢,好吧,我吃多了才跟你在這里死磨硬泡。
四下環(huán)顧,這客棧生意極好,打雜的店員來來往往招呼客人,F(xiàn)在似乎有人預(yù)訂了客房,正在小二的帶領(lǐng)下向這邊走來。
烏亮的眼珠轉(zhuǎn)了轉(zhuǎn),花晚照計上心頭,一把扼住了慕容鈺卿的手腕,賊笑:“小子,你不是要報酬么?”
廢話不說,直接一記拳頭:“給本小姐接著!”
出拳帶著些許勁道,只可惜慕容鈺卿眼里完全不是個東西。
有些意外,但身子卻并未躲閃:“姑娘這是要投懷送抱么?”
然而,并沒有意料之中的暖香在懷,拳頭臨時變了方向,直直擦過他的肩頭落了空,人就這樣順勢倒了下去---
昏了?!
美目浮現(xiàn)些許驚訝之色,慕容鈺卿卻沒接她,站在原地以扇抵唇,眨眨眼睛就要說話。
“東家……這……”旁邊傳來怯怯的聲音,是領(lǐng)著客人要上樓的小二。
雙眸微瞇,原來這丫頭打的是這鬼主意。
“呃,老板這是?……”順著小二的目光看過去,投宿的客人也發(fā)現(xiàn)了倒在樓梯上的花晚照。
這位置堵的高水平,她用不怎么龐大的身軀完全檔住了路口。
“啊,讓兄臺笑話了。這丫頭新來的,腦子不太好使,這不,自己摔暈了!蹦饺葩暻渥匀坏叵蚩腿速r禮。
二話不說,打橫抱起此女,徑直向上走去。
懷里的花晚照眼皮一跳,心道:靠,你才腦子不好使,你全家腦子都不好使!
算了,看在本小姐終于可以休息的份上,咱懶得和你計較。
困倦席卷而來,徹底昏睡過去前某女的最后一個念頭竟是:這家伙怎么抱女人的技術(shù)那么純熟!
轉(zhuǎn)角,二人輕松掠過一排客房,直接進了最里頭的一間。
門合上,良久,隔排的一間房門才幽幽的帶上,阻斷了一縷高深莫測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