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測儀已經(jīng)全部放了出去,手邊再沒有能制造聲音引走鐵甲獨鰲的東西。周瑾腦子里有一刻閃過了三個大字“死定了”。隨著鐵甲獨鰲的足爪勾著金屬管道向他接近,身體仿佛是被刺激了一般,反射性的用腳一蹬,立刻借著慣性向另一邊飄去。
鐵甲獨鰲立刻捕捉到了聲波,原本無目標四處亂爬的蟲子立刻鎖定了方向,目標明確的向周瑾沖來。
周瑾看著追逐著自己的蟲子,覺得自己一定是累趴了,否則怎么會考慮“死”這個問題,更何況還是被一只蟲子撕爛這種死法。他迅速從空間鈕里摸出一瓶試劑,沖著鐵甲獨鰲的方向噴灑。試劑形成了大小各異的水珠飄散在空中,包括周瑾腿上也沾了少許。他顧不上許多,一直將試劑噴到再也噴不出才扔了瓶子。
鐵甲獨鰲一路沖過來,身上沾滿了試劑,漸漸的與水珠接觸的地方慢慢形成一個個肉眼可見的小洞。但速度并不快,鐵甲獨鰲的動作只是慢了點,仍緊跟在周瑾身后。
周瑾一邊祈禱著快點,一邊努力依靠手和腳借力于管壁讓自己飄得快一點。然而撞擊聲也引來了更多的鐵甲獨鰲。原本平整的管壁時不時就會被戳得變了形,周瑾正慶幸這些變形的管壁阻礙了那只追著他跑的幼蟲,一根前鰲就突然從斜下方刺出來,堪堪從周瑾的手邊穿過,差點在他腰上扎個洞,把他做成一根串串。
周瑾:“……”奧德里奇你個孫子,你特么到了沒!
級機甲的性能發(fā)揮,完全取決于機甲主人精神力的閾值,隨著精神閾值的增高,機甲各方面的性能也越完善,幾乎能做到完全與主人的思想同步并且最大程度表現(xiàn)出主人的意圖。
銀翼這一路的速度簡直超越了音速,準備能量進行遷越與急速飛行間的切換毫無滯留感,這就意味著奧德里奇在這段路程中完全發(fā)揮了自己雙s的精神力,將銀翼的性能完全激發(fā)了出來。
奧德里奇對此根本毫無察覺,他恨不得立刻出現(xiàn)在周瑾身邊,拼盡全力將原本需要的兩個小時壓縮到一個半小時后,他終于能在視線中看到周瑾乘坐的那艘飛船。
飛船此刻看起來還是完整的,奧德里奇心中一喜,更是全力沖刺,在離飛船十五個射程遠時他終于意識到了異常,一個急剎車停了下來。
一臺黑色的機甲靜立在飛船邊,幾乎與宇宙融為一體的黑色讓心系周瑾的奧德里奇直到對方近在眼前才發(fā)現(xiàn)它的存在。黑色機甲顯然也發(fā)現(xiàn)了奧德里奇,轉(zhuǎn)過身來后,一雙紅色的眼睛注視著奧德里奇。
銀翼掃視了對方一圈,驚嘆道:“咦咦咦,它也是s級!”
s級機甲并不多,銀翼迅速搜索了下資料庫,并沒有任何對方的資料。
“s級?”奧德里奇冷哼,“看樣子不是來救人的,先接通周瑾。”
周瑾并沒有看到通訊請求,他被鐵甲獨鰲追得在通風管中亂竄,對于蟲族的外殼有一定腐蝕作用的試劑已經(jīng)用光,鐵甲獨鰲卻越聚越多,整艘飛船內(nèi)的蟲子大概都聚了過來,不時就要將管道撞歪。要不是周瑾身材纖細,幾乎就不能在已經(jīng)被戳得變形的通風管道中飄行。
即使是這樣,也已經(jīng)到了極限。周瑾只覺得胸口悶得要炸裂四肢變沉,如果不是意志力支撐,他幾乎就要暈過去。更何況此時,他已經(jīng)到了通風管的盡頭,再過去就是通風設備。他把心一橫將金屬軟化劑拿出來涂在管道壁上,然后用腳踢開被腐蝕的金屬,縱身從管道里跳了下去。
蟲子尾隨而至,周瑾在地上滾了幾圈,才喘著粗氣爬了起來。他覺得視線已經(jīng)開始有點模糊,勉強認出這里是武器庫后,用試劑溶解了武器庫的一邊墻壁,隨意抓了根綁扎帶試了試后綁在了腰上,然后他按下腰帶上的按鈕,一個透明的球體立刻將他包圍了起來。周瑾隨手抓了離自己最近的武器,在看到鐵甲獨鰲從通風口涌出的剎那,一腳踹開了武器庫的墻壁。
與外部相通后,巨大的負壓將武器庫里所有的東西吸了出去,來不及反應的鐵甲獨鰲頃刻間被拋了出去,周瑾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zhuǎn),然后腰部忽然一下收緊,用幾乎要將他勒成兩段的力量控制住了他飛向遠處的趨勢,將他掛在了飛船外部。
奧德里奇一邊心急如焚的等待著周瑾接通電話,一邊與黑色機甲靜靜的對峙,雙方似乎都在評估對方,誰也沒有輕舉妄動。
突變就在一瞬間,原本嚴絲合縫的飛船忽然破了個洞,一群大小不一的鐵甲獨鰲翻滾著從里面滾了出來頃刻間不見了蹤影。隨后兩臺機甲同時看見,一個穿著灰藍色衣服的人被一根繩索牽掛著漂浮在了飛船邊。
“周瑾!”奧德里奇幾乎立刻有了動作,銀翼瞬時就出現(xiàn)在了飛船旁探身想將周瑾撈起。黑色的機甲上前一步,開足馬力撞了過去,奧德里奇盡管已經(jīng)最大程度的避開,仍是被逼得斜向退了幾步。
奧德里奇眼中殺意頓現(xiàn),對方止住動作冷冷的盯著奧德里奇,抽出了一把合金長刀,攔在了周瑾身前。
“難道是聯(lián)邦新出的機甲?”銀翼對對方似乎是守護的動作頗為奇怪。
“那他剛才就應該直接去營救,而不是在外面看戲似的不聞不問?!眾W德里奇邊說邊評估著對方與周瑾的距離。太近了,不到兩個射程的距離根本沒法用熱武器。
黑色機甲并不給奧德里奇多少思考時間,毫不客氣的揮著長刀當頭砍下,在長刀砍下來的同時,上面出現(xiàn)了藍色的電流。
“靠!”奧德里奇怒罵了一聲,迅速向后退去,“往后走一些,太近會傷到周瑾?!?br/>
然而對方顯然意識到了他的意圖,眼看著奧德里奇退后了三十個射程,卻并不追擊,立刻回到了周瑾身邊,拿著長刀,靜靜的盯著奧德里奇,幾乎是氣定神閑的守株待兔。
奧德里奇急得幾乎要發(fā)瘋,周瑾一動不動,他不能確定周瑾現(xiàn)在到底怎么樣。不過從他還能知道用繩子拴住自己來看,奧德里奇強迫自己樂觀的想對于飛船的破壞周瑾事先有一定程度的設想。但是再樂觀他也知道,無論周瑾是用了手段讓自己暫時得意安全,這么長久的掛在太空中結(jié)果是什么不言而喻。
黑色機甲顯然并不打算讓奧德里奇救周瑾,但似乎也不打算自己親自動手殺了他,如惡魔般的身影似乎就是在靜靜等待,讓時間結(jié)束周瑾。
奧德里奇從未想現(xiàn)在這般絕望,他進退維谷,額上青筋暴起雙眼幾乎變得猩紅。
通訊器忽然亮起來,“周瑾!”
周瑾虛弱的聲音傳來:“往后退一百個射程。”短短幾個字,最后幾乎是氣若游絲。
奧德里奇下意識的想問為什么,但身體卻快了一步,立刻按照周瑾的指令向后退去。他的行為顯然讓黑色的機甲困惑,對方的身體微微微動,擺出一個追擊的姿態(tài),但最終還是忍住原地守在了周瑾身邊。
就在它分心的剎那,一股緩釋劑從周瑾的所在地急速的噴了出來,迅速的包裹住了黑色機甲的右腳。緩釋劑通常用來保護戰(zhàn)斗中被擊中的戰(zhàn)艦,讓戰(zhàn)艦的溫度迅速降下來不至于將里面的人活活烤焦。
黑色機甲的一雙紅眼看著自己的右腳,似乎在疑問這是什么情況。困惑并沒有持續(xù)多久隨即便解開了——它右腳上的金屬幾乎在以可見的速度融化。
這并不是緩釋劑!
機甲猩紅發(fā)亮的眼睛從右腳轉(zhuǎn)到周瑾身上,奧德里奇在緩釋劑噴出的剎那就停止了后退,一看對方的動作,瞬間移位過來,狠狠的將黑色的機甲撞了出去。
隨后回身大手一撈,將周瑾握入了掌心。
“很好?!睓C械而冰冷的聲音從黑色的機甲口中傳來,“周瑾,我記住你了?!彼f完后再不戀戰(zhàn)的轉(zhuǎn)身,幾下便消失在宇宙中。
奧德里奇松了口氣,立刻將周瑾送入了駕駛艙。
周瑾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沒有被衣物覆蓋的皮膚上盡是成塊的淤青,奧德里奇將他小心的送入治療艙。銀翼迅速掃描了一遍。
“啊,問題很大啊?!?br/>
奧德里奇心中一緊:“什么問題?”
“各項生命指標都很低,幾乎在最低值的邊緣,身體多處擦傷肋骨有一根骨折,不過這些多治療幾天就好?!?br/>
奧德里奇不耐煩的打斷它:“那到底是什么問題很大?”
“還記得我跟你說他要性成熟了么?周瑾好像要發(fā)情了?!?br/>
奧德里奇:“……”他連一點些微的旖旎心思也沒有,“不行,他這樣的狀態(tài)下發(fā)情會要他命的!”
omega發(fā)情會持續(xù)好幾天,這期間體能精力的消耗對于omega來說非常巨大,身體的各項機能會調(diào)配能量來準備標記和受孕,正常情況下一個健康的omega發(fā)情期過去后都會非常疲憊,不要說周瑾這樣的狀態(tài)。更何況,以他目前的情況,能不能撐得過發(fā)情期還是個未知數(shù)。
“那就只能打抑制劑了。”銀翼也非常遺憾,如果周瑾現(xiàn)在的身體狀況能再稍微好一丁點,恐怕它也會慫恿奧德里奇標記周瑾。即使不能徹底標記,做個臨時的也好。
只是周瑾的各項指標都已經(jīng)臨近警戒值,他的第一次發(fā)情實在來得太不是時候。
“回易鳴那里,他那應該有辦法弄到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