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聊天室的人互相道了晚安之后, 沙梨就退出了jungle的界面。白蘭對用女孩子的身份跟沙雕網友聊天這件事樂此不疲, 甚至還說出了自己是意大利girl這種話, 難怪會在風太的黑手黨首領臉皮厚度排名里排第一。
不知道米歐菲奧雷的人知道了自家首領大人有這種奇怪的癖好會不會愁的頭禿。
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沙梨正準備關掉電腦去洗刷,突然想起仁王跟她說, 現在網絡上就有很多穿和服的教程。她看了一眼被自己放在桌子上之后就沒再碰過的和服,坐在床上眨巴著眼睛思考著。
這可是云雀特意買回來給她的和服誒, 雖然以他的性格,就算沙梨不穿他也不會在意,不過穿上的話他應該會高興吧?想了一會兒,沙梨在網頁的檢索欄里搜了一下和服的穿法, 然后認真地學習起來。
把同一個視頻反復看了五六遍之后,沙梨總算穿好了內襯衣,然而到了穿和服的時候,不管她怎么對照著視頻穿,總是在前幾步的時候就開始出差錯, 最后她沮喪地把和服放到一邊趴在了床上:“放棄了, 我自閉了?!?br/>
就在沙梨準備把內襯衣也換下來乖乖洗澡睡覺的時候, 門外傳來了云雀的聲音:“沙梨, 睡了沒?”
沙梨悶悶地回答道:“還沒有?!?br/>
意思就是可以進去。
云雀開門進去,就看到沙梨趴在床上,渾身上下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氣息。見和服被取出來卻放在床上, 電腦被定格在穿和服的畫面上, 沙梨又只穿著內襯衣還一臉的絕望, 云雀就知道怎么回事了。他彎著唇角問道:“學不會?”
“學不會?!鄙忱娉姓J的很干脆,“不會穿和服又不是什么丟人的事情,哼!”
學不會還這么理直氣壯。云雀搖了搖頭,走過去把和服拿了起來,語氣沉著地對沙梨說道:“起來?!?br/>
“干嘛呀?”嘴上這么問著,沙梨還是乖乖地爬了起來,她眨巴著眼睛看著云雀,“你要幫我穿嗎?”雖然云雀有的時候確實會穿和服,但穿的都是浴衣,穿起來并不是很費勁。
云雀“嗯”了一聲,將和服丟給了沙梨:“穿上。”
沙梨乖乖地按照云雀的指示把和服穿在了身上,然后一臉真誠地看著他:“我只能保證到這一步不會出錯了。”
云雀沒說話,只是走到了沙梨身后,用一個不知道從哪兒找出來的夾子把內襯衣和和服的領子固定住。他用簡短的語言向沙梨下達著指令,比如“轉身”、“抬起手”。
沙梨不無驚訝地發(fā)現,自己無論如何都穿不好的和服,到了云雀手里就徹底乖乖聽話了,她只要按照云雀說的配合就可以了。
“好厲害啊,”沙梨驚奇地問道,“你已經強到連和服都會害怕所以不敢搗亂了嗎?”
聽到沙梨這么問,原本還在專注地幫她穿和服的云雀動作頓了一下。他抬眸看了沙梨一眼,就見對方也正看著自己,睜的大大的眼睛里寫滿了無辜。見云雀看自己,沙梨就笑了起來,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眼睛也彎成了月牙的形狀。
“轉身?!痹迫敢琅f用平淡的語氣下達著簡短的指令。
“是——”沙梨語氣歡快地答應著,并且迅速按照云雀說的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我就說我會在新年之前感冒痊愈的吧~”
“嗯?!币驗閮蓚€人之間的距離很近,所以云雀的聲音也幾乎是貼著沙梨的耳朵。他漫不經心地問道,“膝蓋上的傷呢?”
“擦了兩天藥已經不疼了,但是淤青還沒消掉所以看起來還是有點嚇人?!鄙忱胬侠蠈崒嵉卣f道。
云雀“嗯”了一聲之后就沒再說話,倒是沙梨興致勃勃地繼續(xù)說道:“對了對了,我今天從朋友那里聽到一個說法!”
朋友?云雀反應了一下,才意識到沙梨說的應該是她那群沙雕網友。已經劃到朋友的范圍里了嗎?迪諾說的沒錯,沙梨身邊正在出現越來越多的人,可能有一天……
“什么說法?”云雀問道。
“我也是第一次聽到這種說法,在日本,如果男性送女性和服的話,要么是父親在成人禮上送給女兒,要么是未婚夫送給未婚妻,”說完之后,沙梨就咯咯地笑了起來,“我跟他們說,你是不被常規(guī)束縛的男人,所以那種說法無所謂啦。”
沙梨的語氣很輕快,身體也因為笑起來的緣故而輕輕地顫抖著。云雀斂眸,不知道為什么目光落在了沙梨的脖頸上。她把長長的頭發(fā)束了起來,在腦后扎了個圓鼓鼓的花苞頭,露出了修長白凈的脖頸,上面還散著幾縷沒有扎上去的碎發(fā)。
云雀突然明白,為什么迪諾一直在跟他強調,對待十八歲的少女要有儀式感。她是十八歲的少女,再過兩年就是成年人了,她早就不是做飯還需要踩著小板凳的小女孩了。
“云雀?”沙梨微微轉回頭去,語氣奇怪地問道,“你有在聽我說話嗎?”她輕輕地眨著眼睛,長長的睫毛也跟著顫動。燈光為她的側臉打上了一層溫柔的光暈,讓她帶上了一種說不出的美好。
察覺到自己的失神,云雀皺了皺眉。他語氣平靜地說道:“嗯,不用在意。”
“誒?在意什么?”沙梨愣了一下,語氣有些不解。她想了一下之后恍然大悟地說道,“啊,你說的是送和服那個說法嗎?那個話題不是已經結束了嗎?我剛剛是在問你還沒好嗎?我胳膊舉著好累哦。你在想什么啦?”
“……好了。”云雀沉聲說道。
“哇——”沙梨轉了個圈,開心地看著完美地穿在自己身上的和服,“你果然好厲害啊,我家飼主無所不能!”
云雀彎了彎嘴角,就聽到沙梨又補了一刀:“除了不會做飯以外?!?br/>
云雀嘴角剛剛扯起的弧度一下子僵住了。看到沙梨朝自己吐舌頭扮鬼臉,他就知道這丫頭是故意的了。
沙梨跑到換衣間,對著鏡子照了好久。云雀就倚在換衣室的門口,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他聽到沙梨好奇地問自己:“不過,你是怎么會穿這種和服的?。俊?br/>
“查了一下?!痹迫笐醒笱蟮卣f道,“看起來效果不錯?!弊⒁獾缴忱孢€光著腳,他又說道,“下次記得先穿足袋?!?br/>
“我知道啦——”沙梨握緊雙拳看著云雀,“那新年的時候也拜托你了哦?”
“嗯?!痹迫更c了點頭,道,“時間不早了,早點睡覺?!?br/>
在云雀走出房間之后,沙梨想了一下,扒在門框上叫住了他:“云雀!”
“怎么了?”云雀停住腳步,轉過身去疑惑地問道。
“唔——”沙梨眨了眨眼,手指在墻上畫著圈圈,“我有一個問題想問你。”
“問吧。”
“你會不會有一天不要我了呀?”沙梨注視著云雀,語氣緊張地問道。
云雀挑眉:“不會?!痹趺赐蝗粏査@種問題?是誰跟她說了什么嗎?云雀略一思索,就想到了白蘭那天來的時候好像是跟沙梨說了什么,惹得她很激動,但是自己問的時候,她又不肯說。
白蘭杰索……想被他咬殺了嗎?
“真的嗎?”沙梨小心翼翼地說道,“雖然大家都在說你是個性冷淡,但是說不定哪天就會遇到喜歡的人,到時候我的處境也會變得很尷尬。雖然庫洛姆說她可以養(yǎng)我但是我有點舍不得你……誒?”沙梨只顧著自己說,沒注意云雀什么時候就走到了自己面前。他微微低頭,一雙黑眸沉沉地看著自己。
“我說,不會?!痹迫杆剖菬o奈般地說道,“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有那種想法,但是我給過你回答了?!?br/>
“那……”沙梨對著云雀伸出了自己的小拇指,眼神期盼地看著他,“我們拉鉤!”
“無聊?!蹦曋忱娉纬旱碾p眸,云雀嘆了口氣,伸出自己的小拇指勾住了沙梨的,“現在放心了?”
“嗯!”沙梨用力點頭,然后撲到云雀懷里抱住了他,“云雀!果然你最好了——”
毫無防備地被沙梨抱住,云雀頓時愣住了,身體也因為受到沖擊晃了一下。云雀是個很敏感的人,他現在就能明顯感覺得到,沙梨對他全身心的信任和依賴。他知道其實沙梨一直對六道骸、城島和柿本丟下她這件事耿耿于懷,雖然她明白六道骸完全是迫于無奈,但這種被丟棄的不安一直埋在她心里,到現在都有。斂了斂眸,云雀的眼底帶上了幾分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溫柔。
“我不會丟下你的?!彼鹗置嗣忱娴哪X袋,“別擔心了?!?br/>
“嗯嗯!”沙梨抬起頭,對著云雀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那我去睡覺啦,晚安!”
“晚安。”看到沙梨關上了房門,云雀捏了捏眉心,不知道為什么突然生出了一種今晚不會那么簡單就睡著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