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徹底亂了。
當(dāng)蘇母得知大兒子竟然因為傷人被關(guān)進了拘留所,急的當(dāng)時血壓都上來了。她要去拘留所看蘇哲,被蘇禹攔下了,只說自己馬上去疏通關(guān)系,讓她安心。
蘇母并不清楚打人的詳情,只知道被打的是秦紅。她打聽到了秦紅所在的醫(yī)院,偷偷的買了營養(yǎng)品去醫(yī)院探望秦紅,希望替兒子求得秦紅的原諒,能早些把蘇哲撈出來。
秦紅那個素來妖艷張狂的美人兒,如今也不得不安分了下來。因為頭部的傷,她的頭發(fā)被剃光了,頭骨碎裂,肋骨骨折,還有較為嚴(yán)重的腦震蕩。好在也都算外傷,沒有傷到神經(jīng),只能好好休息,慢慢調(diào)養(yǎng)。
秦紅并沒有什么像樣的親人,這次生病也沒人來照顧她,胖子只出現(xiàn)了一次,見到秦紅光頭裹著紗布的樣子放下東西就走了,此次再也沒出現(xiàn)過。秦紅原知道,那些不過是逢場作戲,卻也沒想到真的一點情分都不在里面。
倒是蘇禹,給她墊付了足夠的醫(yī)藥費,還幫她請了兩個護工,全天二十四小時的照顧她。不過他自己,從來沒有出現(xiàn)過。
秦紅真的有些后悔了,她恨的是喬喬,愛的是蘇哲,最終卻傷害了蘇禹。
蘇禹和蘇哲雖然是親兄弟,卻完全不一樣。蘇哲理性,冷酷,蘇禹溫暖,純粹,像個無憂無慮的大孩子。秦紅記得她剛和蘇哲在一起的時候,蘇禹還在讀高中,那個時候每到周末她和蘇哲就會去學(xué)校接蘇禹,蘇禹每次見到她,都會燦爛的笑著,真誠的說,“姐,你越來越漂亮了?!焙髞硖K禹去外地讀了大學(xué),畢業(yè)后又在外工作,她和蘇哲的關(guān)系也大不如前,所以就很少見面了。
其實那天她完全是被嫉恨沖昏了頭腦,她對蘇禹,確實有一種姐弟的情意在里面?;蛟S蘇哲說的對,自己沒有道德,沒有底線,咎由自取。那一夜,當(dāng)喬喬忽然出現(xiàn)在衣不蔽體的兩人面前,直接暈死過去,蘇禹瘋了一樣,衣服都顧不得穿就要往醫(yī)院跑。她看著蘇禹的背影,忽然意識到自己真的做錯了。
從那以后,她再也沒有見過蘇禹,她也沒臉見他。
秦紅把對蘇哲的恨,對蘇禹的愧,都?xì)w結(jié)于喬喬。如果不是她,事情怎么會到這步田地?
所以,面對蘇母的詢問,秦紅也不顧忌老人的身體能否承受,毫不隱瞞,添油加醋的把兄弟二人和喬喬的情感糾葛描述了一番,當(dāng)然,她沒有說出蘇哲打她的真正原因,對那個黑暗的酒吧之夜她選擇了屏蔽。
早就感到困惑的蘇母,設(shè)想過無數(shù)可能的蘇母,終于從秦紅那里得知了三人的感情真相。原來自己的兩個兒子竟然愛上了同一個女人,原來那個一直遍尋不到的青青就是天天在身邊的喬喬。
她只覺得頭暈?zāi)垦?,血壓升高,?dāng)場暈了過去。
蘇母被送進醫(yī)院檢查的時候,大夫說老人的身體各項指標(biāo)都很差,看來以前擬定的手術(shù)方案還是要進行,并且越快越好。
蘇禹沒有埋怨秦紅,他知道,一切真相總要大白。他不想再見到她,這一輩子都不想看到。如果有可能,蘇禹真想把那風(fēng)雪一夜從他的生命中一刀斬下,揉成一個團,扔到他永遠(yuǎn)不想張望的天邊,扔到他永遠(yuǎn)不會走到的天涯海角。
蘇禹只是默默的每天奔波于醫(yī)院,拘留所和家,讓忙碌和疲憊充斥著自己空虛而痛苦的靈魂。
偶爾有點空閑,他就打開電腦,盯著那個蘇東坡和蘇小妹創(chuàng)建的論壇,看著那些老帖子,看他和她的每一個回復(fù),每一條爭論。還有后來他們專門建的西藏專欄,上面有他和喬喬在西藏走過的每一個腳印。時而笑,時而哭。
以前在西藏的時候并不覺得,如今再看,那里的藍(lán)天白云,包括每一株小草,每一朵小花,都純凈的讓人想流淚。
他還清楚的記得,喬喬離開西藏的時候是多么的不情愿,原來離開了西藏純凈的藍(lán)天,人生真的會有這么多的污濁和黑暗。
過了再久,走的再遠(yuǎn),心都會疼。喬喬,我想你。
眼看兩個兒子越來越疏遠(yuǎn),越來越沉默,蘇母躺在病床上想了很多。縱使有著為人一世的經(jīng)驗,她也想不明白喬喬在自己兩個兒子之間的是非糾纏。這明明是一個挺好的女孩子,善良,單純,可是為什么會說謊,而且在她身上疑云重重?
她只能得出一個結(jié)論,要讓兩個孩子遠(yuǎn)離這個女孩,不能因為一個女人讓親人反目,骨肉相離。在一個母親的心里,還有什么是比自己孩子之間的手足之愛更重要的呢?
蘇禹并不和母親說什么,母親只要不問,他也盡量避免喬喬的話題??粗约浩饺栈顫姁坌Φ男鹤釉絹碓匠聊絹碓綉n傷,大兒子又在經(jīng)歷牢獄之災(zāi),蘇母愁懷滿腹,很快身體就撐不住了。
本來想等蘇哲出來再進行的手術(shù),不得不提前了。
手術(shù)前夜,蘇母把蘇禹叫到了床邊。
“小禹,本來我想等到你哥哥出來一起和你們談?wù)劊F(xiàn)在看來,我等不到他了?!币环捳f出,竟有些生死別離的意味,蘇母不由得紅了眼睛。
“媽,你說什么呢,只是一個小手術(shù),醫(yī)生說了,風(fēng)險很小,您放寬心,我哥馬上就放出來了,等您做完手術(shù)我保證他就在門口等著您?!碧K禹趕忙上前安慰。
“你父親走的早,如果我有不測,蘇哲就是你在這個世界上最親的人。小禹,你哥哥從小把你帶大,他待你如兄如父,我不管你們和喬喬之間誰對誰錯,總之我絕對不允許你們?yōu)樗值芊茨?,骨肉相離。”蘇母終于把這番話說了出來。
她本來等著蘇哲出來后兩兄弟聚在一起再說的,既然等不到,只能先交代蘇禹了。在她心里,老大遠(yuǎn)比小兒理智成熟,應(yīng)該不會做出什么出格的事。知道喬喬就是青青后,他的隱忍不就是最好的證明么。所以,她最不放心的還是蘇禹。
“所謂夫妻,大難臨走各自飛,永遠(yuǎn)靠得住的只是自己的父母手足。小禹,我不是說喬喬不好,可是她如果是個好姑娘,她如果真的愛你,她也不會忍心陷你于著不仁不孝之地?!?br/>
蘇禹只是低著頭靜靜的聽著,他滿心的苦楚無處訴。他只知道,醫(yī)生剛剛才交代過,病人明天手術(shù),千萬不能有任何情緒波動。其實母親不講,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還有何面目再面對喬喬。
“喬喬已經(jīng)走了?!碧K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還是吐出了這幾個字,他只是不想母親再繼續(xù)這個話題。
蘇母愣了一愣,沉默了一會兒,雖然她內(nèi)心有點也舍不得這個女孩,畢竟自己拿她當(dāng)兒媳相處了小半年,可是還是狠下心來,“走了好,這女孩子還算有自知之明,走了就不要再有糾纏了,感情的事,最忌藕斷絲連。小禹,你能答應(yīng)我么?”
手術(shù)前夜,生死之間,蘇禹還能有什么選擇?他只是默默的點了頭,走出門外已經(jīng)是淚流滿面。蘇禹不禁想到了蘇哲,想到了哥哥那句話,“是的,我喜歡喬喬,我一直喜歡她。如果你不珍惜,如果你不在乎,你可以退出?!?br/>
喬喬,喬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