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為她憂心
賈正明坐在輪椅上,垂頭喪氣,跟個活死人沒什么兩樣。
道旁有的百姓認(rèn)出走失的親人,皆大聲哭喊著要上前相認(rèn),被一一攔了下來。
走到縣衙門口,尚云庭站在高高的臺階之上,對著那些尋找親人的百姓們說道:“眾位先不要著急,等我們把救出的人們登錄在冊,先留在縣衙調(diào)養(yǎng),到時通知你們領(lǐng)人!”
頓了頓,他又說道:“所需一切費(fèi)用,都由尚記藥房所出!”
人群里爆發(fā)出一陣感謝之聲,尚云庭微微動容,轉(zhuǎn)身走進(jìn)縣衙內(nèi)。
夜幕降臨,鄭殊回到客棧中,連水都顧不上喝一口,便來到程無漪的房中。
月影坐在床畔,正看著她蒼白平靜的臉龐低聲啜泣著。
她呼吸緩慢,像是睡著了一樣,可嘴唇卻泛起詭異的紫紅色澤。
鄭殊走上前去,把她冰冷的手抓在手里,眉頭微蹙著,心中像是被細(xì)如牛毛的針氈裹住,細(xì)密地疼痛著。
尚云庭走到他身邊,從袖中取出一個扁方盒,對鄭殊說道:“這棵冰凝草,乃是先祖游歷山間,費(fèi)了大力氣得到,便代代相傳下來,據(jù)說能夠清血化毒,治療百病。”
鄭殊從他手中接過錦盒,抬眼看向了他,一時之間不知該說些什么。
看出他的躊躇,尚云庭風(fēng)輕云淡地笑笑,接著說道:“陳兄一句話便能扭轉(zhuǎn)乾坤,一舉除掉了狗官和那個師爺,救了我姐姐不說還救了百姓,小弟無以為報,只有這個了。”
鄭殊垂眸看著那方錦盒,將之打開,只見一棵通體雪白透明的草藥躺在其中。
他心頭微動,緩緩說道:“與尚公子不過萍水之交,竟然得此傾囊相助,尚公子,你的恩情陳某記著了?!?br/>
尚云庭看著躺在床上的程無漪道:“醫(yī)者仁心,陳大哥不要太過客氣?!?br/>
過了一個時辰,月影將冰凝草熬成的湯藥端到鄭殊面前,清冽如水的質(zhì)地,卻散發(fā)著草木清香。
把程無漪扶起來,尚云庭解開被封住的穴道,鄭殊捏開她嘴巴把湯藥灌下去,只見她劇烈地咳嗽起來,深黑的淤血自嘴角溢出,月影忙用帕子幫她擦拭。
吐出了污血,可她雙眼卻依舊緊閉著,鄭殊讓她靠在自己肩頭上,附在她耳畔低聲呼喚著:“漪兒,漪兒!醒醒了……”
尚云庭見她如此,忙抓過了她的手腕,將手放在其脈門之上,細(xì)細(xì)感受著。
良久,只見他長舒一口氣,將她手腕放回,擦了擦額角的冷汗,對鄭殊說道:“她體內(nèi)的毒素已經(jīng)排了出來,現(xiàn)在只是因為缺乏營養(yǎng)才無力醒來,陳大哥別太擔(dān)心?!?br/>
鄭殊聞言,吩咐廚房熬了雞湯來,給程無漪喝了,不出多時,見她的面色紅潤了起來,睫毛不斷輕輕顫動著,心中一塊巨石才算落地。
鄭殊拿過程無漪細(xì)嫩的手,貼在自己溫?zé)岬拿骖a旁,靜靜看著她的臉,深不見底的眼里此刻泛起千般柔情,引人動容。
月影悄悄拉了拉尚云庭的衣袖,將他帶出房間,小心翼翼地合上了門。
等到程無漪從睡夢中醒轉(zhuǎn),已是夜色深沉,人聲靜寂。
輕輕掀起頗顯沉重的眼皮,她思緒轉(zhuǎn)圜,半天才意識到自己身居何處。
略微一定神,她察覺自身體內(nèi)虛乏,可頭腦一片清明,全無中毒跡象,心下微生疑慮,身子一動,碰到一個軟軟熱熱的東西,凝眸一看,卻是鄭殊。
他身子向下伏在床邊,身上穿著身皺巴巴臟兮兮的夜行衣,正睡夢酣沉。
他從不允許自己這樣邋遢入睡,看來,在她昏迷的這段時間之中一定發(fā)生了許多事情。
她剛想為他披上被子,手臂一抬,卻力氣虛浮,牽動著輕咳了幾聲。
聽到響動,鄭殊幾乎即刻醒來,他激動地握著程無漪的手:“漪兒,你醒了?”
程無漪這才瞧得真切,這些日子他黑瘦不少,清曜俊朗的面龐此時更加棱角分明,黑白分明的眼底也布滿了細(xì)密的血絲,她不經(jīng)抬起手,輕撫上鄭殊的臉頰,無聲地點了點頭。
鄭殊眼底拂過喜色,從桌上倒來杯茶水放進(jìn)她手中。
程無漪看著那茶卻不接過,鄭殊頓了一頓,似是明白她心中所想,便沉聲道:“你別擔(dān)心,交代的那個女子羅尚巖帶回來了,現(xiàn)在已經(jīng)沒有大礙,狗官也落了網(wǎng),那些孕婦一個不少,全都救出來了?!?br/>
程無漪一聽心下歡喜,清冷的面容上浮出溫暖笑意,端起手中茶杯輕呷一口,清潤的感覺滋養(yǎng)了干裂的喉嚨,使人心神清明。
就在此時,只聽木門發(fā)出一聲輕響,尚云庭閃了進(jìn)來。
陡然見到生人,程無漪下意識將煙眉一蹙,絕美面容變得冷峻起來,鄭殊輕輕拍了拍她的手,對尚云庭蹙眉道:“怎么不敲門就進(jìn)來了!”
尚云庭一臉訕笑,走到程無漪床前:“原來陳夫人已經(jīng)醒了。”
程無漪則是盯著他的眉眼,片刻后道:“這位想必是尚家的二少爺吧?!?br/>
尚云庭滿臉驚異,轉(zhuǎn)念便知她是看出自己和尚云倪有五分相似,便不由得對她從心底生出幾分敬佩來:“陳夫人真是洞察入微,跟陳大哥當(dāng)真是神仙眷侶呀!”
眼看兩人聊得熱絡(luò)起來,鄭殊不覺冷著一張臉,淡聲說道:“漪兒,這次你能夠化險為夷,多虧了尚公子慷慨相助,拿出家傳的冰凝草為你解毒?!?br/>
程無漪一聽,淡然笑著對尚云庭一欠。
本就清麗無雙的一張臉,甫一帶上笑容,更是絕美無匹。
尚云庭鮮少見到這樣氣質(zhì)出眾的美人,一時之間竟忘記了接話,鄭殊在旁頃輕咳了一聲,他這才回過神來,連連擺手:“陳夫人不必客氣,若不是陳大哥足智多謀,救出了被困的百姓和我姐姐,那賈正明現(xiàn)在還為非作歹呢!”
鄭殊一聽尚云庭如此夸贊自己,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程無漪看在眼里,將唇角一浮,頗為玩味地看著鄭殊,一邊問道:“那看來一定很出風(fēng)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