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郭逸就在奧德里奇帶領(lǐng)下向圣榆學院進發(fā)了,只有兩個人,沒有驚動任何人。
不得不說,和步兵一起真的很痛苦,沒有馬騎,兩個人就像一對苦行僧,朝著一個方向艱苦跋涉。幸好,一路上也沒遇到什么危險,除了偶爾有兩個不長眼的小毛賊供奧德里奇發(fā)泄之外,還幫助郭逸湊滿了六個沉淪術(shù)竊取技能,真是萬分感謝。
十多天之后,郭逸他們在路上碰到了越來越多的旅行者,有不少是氣派的馬車車隊,也有很多普通的旅人,但他們的方向是一致的,估計就是那唯一一扇通往圣榆學院的傳送門。聽說,圣榆學院除了有提供招生名額之外還提供沒有獲得名額的人自動報考的機會。所以各類形形**的人十分多。
終于,某一天的下午,奧德里奇萬分欣喜地告訴郭逸只有半天路程了。郭逸也是欣喜萬分地回了一個笑臉。奶奶的,終于可以和該死的步兵告別了。本來郭逸已經(jīng)從一個馬賊身上竊取了初級騎術(shù),但是他又不能撇下奧德里奇,所以只能陪著他步行,真是讓人絕望。
奧德里奇帶著郭逸走進了一家酒店。奧德里奇一進門就直接去辦理開房事宜,留下郭逸一個人去找一個空一點的座位。郭逸粗粗地掃了一眼,發(fā)現(xiàn)了一個奇怪的現(xiàn)象,那就是在做的所有人的目光好像都在朝一個方向飄。即使是那些正在埋頭吃飯或者大口喝酒的人,眼角的余光瞟向的也是同一個方向。
郭逸也順著眾人的目光看了過去,追到終點的時候,郭逸就是嚇了一跳,那靜坐在酒館一角的不正是那天晚上在森林遇見的那個暴力女魔法師嗎,雖然依舊是兜帽把頭部遮的嚴嚴實實,但是這身形郭逸實在是太熟悉了。
感到喉嚨有點發(fā)澀,郭逸連叫奧德里奇都顧不上了,轉(zhuǎn)頭就準備沖出這個酒館。猛地就聽見一個人用手大力拍桌子的聲音,一時間嘈雜的酒館就如同木馬屠城般地寂靜了下來。所有的人都停下了手中的一切活動,包括準備奪門而出的郭逸。
“35米群體僵直術(shù)?”郭逸暗叫一聲不妙。這可又是一個九級法術(shù)。真是撞了邪了,怎么三天兩頭碰到這個女煞星。
僵直術(shù)只持續(xù)了大約一秒鐘,但是所有酒館里的人都知道了那個白袍女法師的威力,所有的人都不敢有所動作,已經(jīng)抬起酒杯的人任憑冰涼的啤酒倒在剛洗過的衣服上,嘴巴里塞滿了食物的人也只是鼓囊著嘴不敢咀嚼一下,叼著煙斗的人滿滿地吸了一口煙卻不敢吐出半絲。這接下來的一秒鐘對大家來說就好像過了一個世紀一樣漫長。直到那個女法師開了金口。
“過來?!闭f話的聲音柔柔的,可是在場的所有人都感覺到了從那個女法師身上散發(fā)出來的無窮無盡的壓力,仿佛自已化成一只只柔弱羔羊,身處空曠、無處可藏的草原上面對著一只饑餓的獅子。這種威壓無形無跡,正是直接作用于精神、靈魂之上的。
作為被說話對象的郭逸更是感到一陣惡心,胸口處有什么東西在不停地翻騰就是壓不下去,“哇”地一聲就狼狽地嘔吐起來。嘔吐完畢,郭逸連嘴都顧不上擦,就小步朝那個女法師身邊跑去。
看郭逸的樣子極為恭順,其實他腦子里都是齷齪的念頭。嘔吐物就不擦,怎么著也要惡心那個女法師一把。同時,郭逸把距離拉近了,準備放個偵測術(shù),然后偷她兩個技能,反過來做了直接做了她。
“停下?!本驮诠葸€距離那個女法師三米遠的時候,女法師好像識破了他的計謀,后面還不忘補上一句,“不要對我用某些無聊的法術(shù),我這個人脾氣不太好。”
正準備施放偵測術(shù)的郭逸被她一唬,還真的停下了手。粗粗地估計了一下雙方的實力差距,郭逸還是選擇的放棄。如果硬要施放,沒準就給一個“施法者和目標等級相差太大”的失敗提示,沒準還會觸怒對方。在現(xiàn)在這種情況下,完全是沒有必要的。
女法師緩緩地褪下自己頭上的兜帽,周圍頓時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一雙細眉彎彎如月,銀色眼眸如兩灣萬年深潭,與嬌俏的鼻子、淡淡的唇色一起構(gòu)成了清麗絕倫的臉,還有那一頭夸張的銀色長發(fā),那不是那種代表蒼老的班駁的銀色,也不是那種代表虛弱的蒼白,而是一種自然健康的銀色,如瀑布一般瀉下的柔順的銀色長發(fā)。郭逸本來也想倒吸幾口來著,不過考慮到嘴巴里的怪味還是算了。他曾經(jīng)偷窺過那個女法師精巧的蓮足,大致也推算出女法師的年紀,但是貌美到如此程度還是大大地出乎了郭逸的預(yù)料。就容貌看起來,這個家伙可能是不同種族混血的產(chǎn)物,尤其是眼睛和頭發(fā)的顏色,不是人類能夠輕易擁有的。
另外一邊,酒店老板好像死了娘一般地哭號著連滾帶爬地沖了過來,直接就跪在了銀發(fā)女法師的面前磕起了響頭:“小的該死,小的該死。有什么地方服務(wù)不周到的,還請琪西莉亞大人打發(fā)慈悲,大人不記小人過……”
說到后面,酒店老板自己都不知道在說點什么了,反正就是磕頭認錯。
這個琪西莉亞很牛逼么?看著那位年紀起碼在六十歲以上的酒店老板如此卑微地在一個年紀輕輕的女子面前委曲求全,而對方卻一點表示也沒有,郭逸就感到有點怒了。尤其是發(fā)現(xiàn)周圍的人居然沒有一個走上來幫這個可憐的老人說句話,郭逸就更怒了。最后,郭逸感覺到這個女法師居然比自己還拉風還囂張,直接就進入到怒不可遏的境界了。
“這位大叔,別磕壞了腦袋,過會算賬算不清楚可就麻煩了。”郭逸走過去伸手去扶酒店老板,可惜對方卻不領(lǐng)情,甩開了郭逸的手,繼續(xù)磕著響頭。
郭逸看到那地面上就沾了些許斑斑點點的紅色,傻子都知道酒店老板已經(jīng)把頭都磕破了,這個叫琪西莉亞的女法師居然還不動聲色。
“你有人性沒人性。”郭逸沖到琪西莉亞的桌子面前用力就是一拍桌子,“人家把頭都磕破了,已經(jīng)夠有誠意了,你還要人家怎么樣?”
整個酒館重歸寂靜,就連酒店老板也停下了瘋狂的磕頭,轉(zhuǎn)過頭望起了郭逸,那眼神就好像看見了一頭上古的巨龍,不是說郭逸威武,而是說他比較罕見。有人已經(jīng)用手在胸前輕輕地劃起了十字:“冥神啊,收留這個可憐的孩子吧。反正琪西莉亞手下的冤魂你也收了不少了,這一次就免了渡河費吧?!?br/>
一直保持端坐姿勢的琪西莉亞瞥了一眼郭逸,然后低頭對匍匐在地上的酒店老板柔聲說道:“起來吧,拿點熱水和毛巾來給這位年輕人擦洗一下?!?br/>
酒館里又是一陣倒抽涼氣的聲音,眾人紛紛猜測這個年輕人是什么來歷,居然如此公然頂撞琪西莉亞大人之后,不但安然無恙,還惹得琪西莉亞大人反過頭來關(guān)心了一把。
而另一邊,酒店老板如同大赦一般地喘了一口氣,然后隨便從邊上抓了一個小廝過來,就給郭逸弄來了一臉盆的熱水和毛巾,十分速度地擦洗了一個干凈。就在郭逸擦洗完畢的時候,剛才在柜臺辦理開房手續(xù)的奧德里奇回到了郭逸的身旁,二話不說對準了琪西莉亞就是單膝著地行了一個跪安禮,同時說道:“琪西莉亞大人在上,本人是斯巴沃德公國惠靈頓男爵屬下第一步兵團副團長奧德里奇,這位是惠靈頓男爵的侄子郭逸,他剛從鄉(xiāng)下來,不是很懂規(guī)矩,如果頂撞了大人,還請原諒?!?br/>
還沒等琪西莉亞回話,郭逸倒先開口了:“奧德里奇大哥,這婆娘是誰啊,拽得跟二百五似的?!?br/>
“拽”字和“二百五”估計酒館里的人還不大聽得懂,但是“婆娘”這兩個字實在是太刺耳了。本來大家還猜測郭逸是不是和琪西莉亞有什么淵源,所以琪西莉亞一反常態(tài),不去追究郭逸的輕慢。但是,現(xiàn)在看來郭逸完全就是不認識琪西莉亞,純粹就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哎,這年頭啊,牛犢死得特別早啊。
一聽郭逸的話,本來還強裝鎮(zhèn)定的奧德里奇也是裝不下去了,直接一拉郭逸,聲色俱厲地說道:“不要亂說話,這位是圣榆學院的琪西莉亞大魔導師,你未來的老師。還不趕快跪安?”
原來是大魔導師啊,難怪這么牛氣沖天。郭逸不以為然,在前世玩游戲的時候,什么小魔導師大魔導師,在他這個強力法師殺手-盜賊面前都是一堆菜,隨便切。現(xiàn)在掛了半個公務(wù)員的教師頭銜就鼻子朝天了?郭逸也知道現(xiàn)在的自己在對方眼里或許就是一只螞蚱,隨時都可能被捏死,但是他的牛脾氣上來了,就是誰也拉不回來。
郭逸大聲地說道:“我不管她是誰,欺負老弱婦孺就是不行?!?br/>
此話一出,在寂靜的酒館里回響了幾聲,惹得周圍的人紛紛小聲地交頭接耳起來。那個琪西莉亞一直冰冷的面容居然也出現(xiàn)了一絲小小的松動。
這個少年竟然有如此膽色,難怪被那個人看中了。琪西莉亞回想起了那天在郭逸胸前發(fā)現(xiàn)的奇怪紋身,一種怪異的情緒涌上了心頭。
“奧德里奇,起來吧?!辩魑骼騺嗇p輕地把手一抬,然后問道,“這位年輕人是要去圣榆學院就讀嗎?”
奧德里奇站起身來,如實地回答道:“年前圣榆學院給了惠靈頓男爵一個名額,男爵大人因為公務(wù)纏身,所以就讓他的侄子暫為代替。”
“原來如此?!辩魑骼騺啿恢每煞竦卮鹆艘痪洌缓笠粚︺y色的眼睛牢牢地鎖在郭逸身上,意味深長地說道,“真是一位讓人期待的學生呢?!?br/>
郭逸感到渾身沒理由地一寒,就好像當年被那個在酒吧里買醉的日本妞傍上時的感覺一樣。
不是吧,不就是長得有點帥么,不用拿這樣的眼光看人吧。郭逸瞎想著,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這一次偶遇,對他以后在圣榆學院的學習生涯造成了多大的影響。